皇鵬已是知命之年,但僅有一子,單字名常,平時寵愛有加,導致皇常性格暴躁,飛揚跋扈,甚至鬧下了好幾樁人命。而皇鵬因為只有此一子,所以只能視而不見。
皇常在一次狩獵時,突發奇想,想要獵人。便下命抓了附近五百名獵戶,供他狩獵。雖未鬧出人命,但是大多數都被皇常射傷。這一次,也引得天下眾怒,要求懲罰皇常。
皇鵬迫於壓力,將皇常關入天牢,等到風聲過了之後,又將他放了出來。
皇鵬號為明君,提出眾生平等之論,如此做法違背了他的道論,自己心神不正,又如何信服眾人?
每一次的成功會被人們無限縮小,而每一次的錯誤,則會變成一道道溪流,待到堆滿之時,便會匯成洪流,衝破束縛,迸發而出。
說起皇常,便不得不提到他身邊的兩位人物。一位是上知歷史風雲,下曉四書五經的先生:秦新。皇鵬讓秦新教皇常如何做人,如何為政。不得不說,秦新的教書風格確實有一套。皇鵬雖飛揚跋扈,但是文學,歷史這些經過秦新的教導,大多都能熟知。更為奇怪的是,皇常雖然脾氣暴躁,但是面對秦新卻尊敬有佳。這也使得秦新在朝中的地位迅速上升。而另外一位則是一個太監:邢高。他是皇常身邊的紅人。大多數皇常的壞點子皆有邢高的影子,此人陰險毒辣,得罪他之人皆會死於非命。
其中邢高非常討厭的便是秦新父子。秦新為人正直,似有不為五鬥米折腰之風范,不屑與邢高為伍。而秦新之子:秦渭屈,則是邢高計劃的破壞者。每次邢高的主意大多會被秦渭屈破壞。這也導致邢高對這對父子恨之入骨,又奈何是皇常身邊的人,不好動手。
宮中也流傳著陰陽使的說法。秦新為陽,所行之地,皆有清風伴身。邢高為陰,所在之地,皆有陰水附著。陰陽兩者,互不相通,卻又互相均衡。
秦渭屈,從小隨父親四處說書,天下九州,他熟其六州。各朝歷史,人文地理,四書五經,熟知無誤。可惜,從小四處奔波,無法像常人一樣,懂得如何交流,心性完全隨父親一般。正直剛強,不懂退讓。這與父親為他取的名完全相反。
廣安城境外有一條長河,名為渭河,其道之寬,成年人一足便可逾越。但它不管炎夏還是寒冬,都不會乾涸。蜿蜒綿長,遇高山而繞之,遇大河而容之。此為渭之意。
屈之意,則是秦新想讓他與世無爭,即使加入塵雜中,也懂得屈服,能斷則斷。
父子倆的正直剛硬,雖為九州九鼎所代表的高尚品質之一。但在這世俗之下,終究容易得罪人。
終於有一日,災難降臨到了他們的頭上。
皇鵬選定吉日,將在那一日登山封禪。宮中除去太監,宮女,太傅其余之人皆要隨皇鵬登山。
這一日是封禪的吉日,也是秦新的末日。
皇鵬帶萬人,行於泰山之中。山中草綠花鮮,土深泥潤,樹木高聳掛天,雲霧隨著山路同行,宛若人間仙境一般。
途中野獸繁多,牙鋒爪尖,前方探路軍隊,損失了一大半,才將這群野獸驅趕。
“此些野獸,皆是山中獸王,怎會成群結隊?”皇鵬疑惑道。
“恐是天上仙對陛下的考驗,越是艱難表示天上仙越為重視。”國師連忙上前解釋道。這一次封禪,國師是站在皇鵬這一邊的,若皇鵬出了意外,他也難逃乾系。
“泰山已有百年未見人蹤影,
前方危險不可知,還請陛下三思而行啊!”一些反對此次封禪的大臣立馬接話道。 “三思,三思。天天三思,若三思而行,朕的頭早已被敵國割了去。再有阻攔者,殺無赦。”皇鵬怒後,又轉身對身後的一名黑衣劍客說道:“劍師,麻煩開路吧。”
黑衣劍者手附長劍,輕輕點頭。走在了隊伍前方。面對這天上掉落下來的仙山,他也不禁要正視起來。
四周雜草叢生,雖茂盛。但因雲霧繚繞,導致四周視線並非那麽寬闊。清風徐徐吹過,沙沙聲音四周回響,讓人不得不有一些發怵。
“嘭”
頃刻之間,一聲大響打破了行軍的腳步。再定神一看,前方出現了一條身體碧綠,寬如巨樹,尋不到尾的巨蟒,擋在了前方前行的道路。
再看向劍師所在之地,劍師早已不見了蹤影。地上隻留下了一把劍,一灘血,和幾根斷指。
“綠碧蟒。”皇鵬震驚片刻後,又細語道:“泰山真乃仙山,我本無意驚擾泰山生靈,但如今為了天下蒼生,請上蒼寬恕我的罪行。”
皇鵬手掌對向遺落在地上的銀劍,一瞬之間,銀劍便落到了皇鵬手中,下一刻,借雲霧為板,身起騰空,光影灑落,四周植物與雲霧被劍風拉扯而起,混繞在一起,同皇鵬一起飛向綠碧蟒。
植物混繞成的氣團,率先擊向綠碧蟒一眼。而皇鵬手中之劍又刺向另一隻蛇眼。速度之快,只見其影,不見其人。綠碧蟒根本來不及反應,兩眼皆被刺中。
下一秒,皇鵬拔劍而出,血光四濺。轉而又攻向蛇之腹部,劍撕蛇腹,拖扯而起。挑向空中,十幾道身影圍繞蛇身來回砍刺,片刻之後,天上如同降雨一般,灑落蛇塊。
皇鵬的手上早已被蛇血染得鮮紅,而那柄銀劍也在同皇鵬落地之時,碎成了渣滓。
這,便是征戰了十年的帝皇,所殺出來的戰力。
而前方一條被綠碧蟒拖出來的大道,直通山頂。
“福禍摻半。究竟是禍為福,還是福為禍啊。”皇鵬悲笑道。
綠碧蟒又稱之為地龍,傳說喜居於山頂處,是從天上落入人間之物,試圖在山頂上,開鑿一個通往天上的洞,重返於天。落入人間後,由龍變蛇,身體金黃鱗片蛻變為綠皮,巨大無比,所以被稱之為綠碧蟒。
殺天上之物,盡管已不屬於天,也是一種不祥之兆。
“繼續前進。”皇鵬不做多想,泰山封禪必須在午時準時啟動,多一分一秒也不行。
時間又過了半個時辰,新朝軍隊,終於登上了山頂。皇鵬站於泰山之頂,望群山之底,手觸太陽之輝。
萬般美景,皆於泰山之端。萬般渺小,皆處泰山之底。
“時辰已到!”
“設壇祭天,增泰山之高,功歸於天。”
“積土拜地,增泰山之厚,報福廣恩。”
皇鵬手持聖香,三叩九拜,拜向天地。他心中緩了又緩,回顧這一生。
負重前行,肩挑四方,想救眾生於水火之中,想扶大廈之將傾。卻未想到,不是這天下出了問題,而是那姓王的楚王朝,出現了問題。
當了十年的少年英雄,那我就再來當那個執刀人吧。
不除其根本,必遭反噬。我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天下太平。
皇鵬心中堅若磐石,任爾東西南北風,皆不為其所動搖。
他日若遂凌雲志,敢笑大漢無丈夫。
“今日,朕便要以肉身之軀,迎仙人之試。”
跪下插香,再起身,便算完成封禪。但這一起一落,誰會知道有多難呢?歷代帝王無一不是敗給了起身之時,但成敗已至,又怎會因懼怕而退縮。
皇鵬手中香,插入爐中,雙膝跪於蒲團之上。可就在他想要起身之時,他的腦中陷入了一片死寂,眼前,出現一片黑暗。
“殺,還是不殺?”
“殺,還是不殺?”
“殺,還是不殺?”
皇鵬向前方望去,一名劊子手持刀對準著皇常的頭,而詢問他的人正是被他親手殺死的楚朝皇帝。
“殺,還是不殺!”
“欺人太甚!”皇鵬以手化虛劍,飛向楚帝。劍尖剛要刺中之際,楚帝三人便消失於黑暗之中。
而在下一秒,一具無頭屍體又出現於黑暗之中。
“不!”
“二十年前,你殺我之時,可想過如此。皆是人,你兒和我一般紈絝,為何不殺他,隻殺我?你號天下平等,卻又包庇你子,心有大念,還想封禪,實著可笑”聲音戛然而止,皇常也永遠陷於黑暗之中,倒地不起。
心中有千般功勞,但又怎能抵消那一次過呢?
殺一人,是惡。救了千人,是德。又怎能因你救了千人所積的德而去忘卻你殺了那一人的惡?
眾生皆平等,萬般皆是命。一報還一報,不可混為一談,此天下大道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