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迪南，你是在擔憂什麽?還是說你預見到了什麽?”老皇帝用銳利的目光直視著斐迪南大公問道。

　　能夠讓大公完全打破帝國二元製都不顧，顯然在大公眼裡，還有比這個更糟糕的預期。

　　聽說瀕臨死亡的人有可能洞察到未來的一絲可能，難道大公就是看到未來不可預測的冰山一角嗎?

　　老皇帝可不相信斐迪南大公這個年紀還會胡亂發飆。

　　斐迪南大公沒有去猜測老皇帝現在在想什麽。

　　“是的，陛下，如果沒有改變，我認為要不了幾年奧匈帝國就不複存在了。”斐迪南大公直言不諱地說道，“以帝國現在的情況，我們不久的將來根本沒法打贏英法俄聯手的戰爭，而一旦戰敗，帝國分崩離析就不可避免。”

　　斐迪南大公直接將結局劇透出來，在他看來這些是無可置疑的史實，如果不改變的話就一定會發生。

　　斐迪南這個大膽的判斷將老皇帝嚇了一跳。

　　原本老皇帝只是幾分懷疑，等到聽斐迪南大公這樣講，老皇帝終於相信大公一定是預見到了什麽，要不不會說得這麽理所當然。

　　作為一名虔誠的信眾，老皇帝對於上帝是有敬畏之心的。

　　這事就麻煩了。

　　老皇帝當然知道如果答應斐迪南大公改革，會在帝國掀起怎麽樣一陣風雨，最壞情況下真有可能導致帝國二元體制的崩潰。

　　但是比起斐迪南大公說的整個帝國的崩潰，老皇帝在內心中快速衡量其中的得失。

　　今天面臨的局面，是老皇帝就位以來最難決策的局面之一。比起當初他在維也納遇到的刺殺案和割讓倫巴第、打輸普奧戰爭毫不遜色。

　　因為斐迪南大公現在等同於公然表明要推翻他1867年以來的二元體制基石。

　　“斐迪南，如果匈牙利王國不在了，那麽奧匈帝國也就不成其為奧匈帝國了。”老皇帝盯著斐迪南大公一字一句地說道。

　　“至少奧地利帝國還在。”斐迪南大公寸步不讓地說道。“與其同懷有二心的匈牙利王國一同墜入深淵，那麽不如讓擁有波西米亞、加利西亞、斯洛文尼亞和波斯尼亞的奧地利帝國更加緊密的在一起。”

　　老皇帝現在真的是相信斐迪南大公破釜沉舟的決心了。

　　“斐迪南，你應該明白，在軍隊改革這件事情上，我不會公開支持你”老皇帝說道，“而你也不可能得到任何財政方面的支持。”

　　在強硬態度的斐迪南大公面前，老皇帝妥協了。因為不管是斐迪南大公預見，或者是斐迪南大公撒手帝國事務讓帝國重新選擇接班人都是老皇帝不可能承受的。

　　相對來說，大公本人的軍隊革新可能導致的後果反而要輕一些，更重要的是，老皇帝知道即便讓大公去改革，那也不是一件一帆風順的事情。

　　“是的，陛下，我明白這件事情的艱難，但是事到如今，再艱難也必須改變了。”斐迪南大公聽出了老皇帝的松動口氣，雖然說老皇帝不支持，對於斐迪南大公的改革會造成比較大的障礙。

　　但是大公現在對於這個已經顧不了了。

　　現在只要老皇帝不反對就行。

　　“美泉宮不會對你的革新案提出任何意見或建議。”老皇帝就像又老了幾歲一樣歎了口氣道，“斐迪南，這幅擔子，原本就要交給你，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老皇帝擺了擺手，他現在真的有些累了。

　　......

　　美泉宮沒有直接同意王儲的革新案，

讓大公的改革可以在帝國明面上推行，在維也納大人物圈中，這是理所當然，老皇帝不可能打自己的臉。　　不過大家沒有想到大公居然也表現出毫不在意美泉宮看法，繼續我行我素。

　　美景宮的參謀軍官開始在帝國各個軍營進進出出，除了加利西亞前線，連南方的第五集團軍和第六集團軍家底基本上都被大公個人的參謀團摸清楚了。

　　“殿下，情況基本清楚了。”布西林中校拿出報告，“在地方防衛軍中，每個後備師炮兵能夠動用的火炮不超過20門，而第二集團軍每個師是42門，第五第六集團軍每個師是36門。”

　　“換句話說，按照德系師火力標準，帝國國防軍火炮的差額是1000多門，差不多75個炮兵營的樣子，如果考慮到地方後備師配置，總計有250個炮兵營差額。”

　　斐迪南大公聽明白了，這是在火炮上，帝國80個師要達到德系師火炮裝備水準，起碼差了4000門以上。

　　按照斯柯達兵工廠那邊的75毫米火炮的成本價大概5萬克朗，即便就是按這種75毫米中等口徑師屬火力也需要2億克朗預算才能補足這個缺口。

　　在當前的帝國財政來看，這完全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難怪軍部大佬一直冷眼旁觀。

　　這不是一個腦袋一發熱就難怪完成的事情。

　　以當前帝國的軍費來說，正常情況每年能夠擠出2000萬克朗來增加裝備已經是難上加難了，更別說2億克朗這種大數字。

　　沒錢，對於斐迪南大公來說，這是一個無解的問題。

　　這還只是炮兵方面。

　　“機槍火力方面，帝國國防軍一個師大約不足100挺，而德系師輕重機槍火力超過260挺，地方防衛軍更是只有不足50挺，因此僅僅是帝國國防軍的機槍火力缺口就高達5000挺左右。”

　　這是裝備方面，另外缺口的人員來源，布西林中校給出的也沒有什麽好消息，匈牙利王國不同意抽調匈牙利地方防衛軍補充帝國國防軍，他們的理由是匈牙利王國已經承擔了自己的義務，在帝國30個國防軍步兵師中，已經提供了10個師。

　　所以，這個缺口只能是哈布斯堡控制的上下奧地利、波西米亞、加利西亞、波黑等地區去招募組織。

　　自然這些士兵的未來開支也落在了奧地利王國身上。

　　“這些該死的官僚。”斐迪南大公只能在心裡咒罵幾句，現在拿這些官僚卻沒有半點辦法。

　　原則上，匈牙利王國屬於他們自己管理自己，高度自治。

　　連地方政府都是完全自己王國選舉和任命的，同維也納沒有半分錢的關系。

　　大家只是在一個屋簷下生活，真正過日子還是各自吃自己鍋裡的飯。

　　這個情況下，斐迪南大公真的沒法推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