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戟鋒芒所向,擋者披靡。
闕凰手中的雷霆撼天戟裹挾著索命的黑氣,以迅雷之勢,斬殺了五員大將。而且闕凰越戰越勇,其余十六人的性命眼看也不長久了。
這些將領之中,葵佔的念力最強,可是那闕凰不攻弱處,專挑最強的打。葵佔身邊的一名副將就是為了保護葵佔,而被闕凰挑殺。
此時闕凰的長戟再次揮向葵佔,葵佔以手中大刀奮力一擋,卻不想那闕凰之力巨大無匹,居然將葵佔連刀帶人擊飛出去。與此同時,闕凰挺戟而追,欲將葵佔斬殺。
其余諸將見勢不對,連忙圍攻夾擊闕凰,卻哪裡能攔得住。
眼看闕凰長戟就要追上葵佔,葵佔難免被捅個肚穿腸斷。葵佔的另一名副將見狀,護主心切,大吼一聲,以身體擋住了闕凰的奪命一擊。
副將以身擋戟,的確延緩了闕凰的進攻。闕凰見面前一臉憤怒與痛苦的副將,冷冷說了一聲:“好忠心的將士,給你個痛快!”隨即將手中長戟一抖,萬千黑氣從那副將身體中爆射而出,將那副將絞殺成齏粉。
闕凰乘勢出擊,意欲將葵佔一戟捅穿。忽見眼前一黑,一尊巨大的黑臉修羅從天而降。闕凰感知來勢凶猛,其念力之強橫,與當下這些人完全不是一個級數。於是將長戟一抬,直指天際,應對來者。
那修羅手中長矛與闕凰長戟矛尖對戟頂,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震得周圍的人耳朵嗡嗡作響。
那黑臉修羅禦空翻身,沉穩落地,吞天戰矛指著闕凰道:“讓你燕爺爺來會會你。”說話之人,正是燕孟。
闕凰心中一怔,這人念力之強,與自己在伯仲之間,為何自己卻不知道這黎火帝國中,有這號人物?
還未等闕凰想清楚來者是何人,燕孟就大吼著挺矛飛身上前,身後幻化出一尊高聳入雲的地獄修羅。
闕凰毫不示弱,一聲怪嘯,鬼魅黑氣驟然提升,幻化成一隻碩大的惡鬼,張牙舞爪,似乎要吞噬天地。
這真是修羅戰惡鬼,沙場變煉獄。
二人纏鬥,方圓三百米內無人能入,入者皆會被強大念力絞殺成粉。
戰了大約三百回合,闕凰之力逐漸佔了上風,燕孟隻得苦苦支撐,開始顯露疲態和破綻。
闕凰看準時機,長戟橫掃而出,燕孟慌忙的用戰矛一擋,後退了三步。闕凰得勢不饒人,長戟一抖,黑氣以詭異之勢將燕孟圍繞捆綁。
燕孟大喝一聲,以強大的念力震碎了這些詭異黑氣。可是這一招,破綻奇大,闕凰看準時機,長戟直劈燕孟頭頂。
眼看燕孟就要被劈成兩段,忽然白影一閃,一道光刃向闕凰面門襲來。
闕凰大驚,連忙以長戟護體。只聽轟的一聲,闕凰被那光刃震得倒退十步。
“哈哈哈哈,好手段。你就是那一刀劈死鞘獒,劈開烈酒城門之人吧!報上名來。”闕凰見有高手前來,心下不但不懼,反倒興奮相詢。
雲麟於風沙之中,拖刀緩步向前,冷冷說道:“雲麟。”
燕孟見雲麟前來助陣,說道:“二哥,這家夥好生了得,我差點就吃了大虧。”
雲麟微微向燕孟點了點頭,忽然就化作一道殘影,縱身撲向闕凰。雲麟知道闕凰乃是殺了舊主,投靠重噩,並認賊作父之人。雲麟一向嫉惡如仇,對於這種人,那是嗤之以鼻,相當憤恨。所以不由分說,提刀便戰。
刀鋒所向,斬斷萬物。
雲麟之威,
更甚燕孟。他沒有華麗的招式,每一刀既快又準,刀刀致命。居然將闕凰壓製得只有招架之力。 闕凰的臉上從開始的興奮,到之後的驚訝,再到後來的瘋狂。他一邊抵擋雲麟的刀勢,一邊大笑大喊:“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雲麟面無表情,手上的刀,舞得更快更沉,闕凰每擋一刀,腳下地面就爆裂塌陷一次。二人這一戰,嚇得兩軍紛紛後退,稍微被那刀氣戟風刮那麽一下,就得被劈成兩段,誰還敢站在這戰場之上。
雖然表面上雲麟佔了上風,可是雲麟心裡明白,自己已經竭盡全力,而這闕凰不但沒有露出半點破綻,還越戰越興奮,他知道,這人的實力的確在自己之上。
就在雲麟這麽剛剛分神思索了那麽兩秒鍾,闕凰就說道:“死戰之中,且容你分神。”
隨即大喝一聲,居然將自己身上的火鱗吞光甲震得粉碎,露出肌肉虯結的體魄。那渾身的肌肉忽然變得火紅一般,無數黑氣化作詭異橫生的黑色絲帶,在其身後亂舞,居然糾纏盤結成一隻黑色的巨大鳳凰。
“雲麟,接我這招!”
話音剛落,闕凰手中長戟化作萬千殘影,從守轉攻,向雲麟鋪天蓋地的襲來。雲麟心知此招強悍無比,不敢托大,沉穩應對,從攻轉守。
闕凰一邊瘋狂大笑,一邊催動念力,打得雲麟連連後退。
一旁的燕孟見二哥被闕凰壓製,於是大喝一聲道:“二哥,我來助你!”於是挺矛而上,與雲麟共擊闕凰,這才打得個平分秋色。
商輝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切,心中擔心兩位弟弟。可是自己念力薄弱,加入戰團只能是有去無回。他忽然看見身邊停放著一輛戰車,戰車之上有一門光子炮,於是心生一計。連忙通知陣中七大將領前來匯合,向他們道明了擊潰闕凰之法,眾人皆認為可行。
商輝跳上戰車,控制光子炮,瞄準闕凰,大喝一聲:“充能!”
七大將皆站在戰車之旁,將念力灌輸到光子炮之中。商輝待那光子炮充能完畢之後,大喝一聲:“二弟、三弟,散開!”
二人在頭盔通訊器中聽得清清楚楚,於是斬出兩股氣刃,趁著闕凰格擋之計,驟然向兩邊跳開。
待闕凰反應過來時,一股熱浪鋪面而來。集合七大將念力的光子重炮,正中闕凰。
闕凰猝不及防,被一炮轟得飛出幾百米遠,落地之後,將地面也撞出一個大坑。
闕凰翻身起來,抹了抹嘴角血跡,啐了一口罵道:“卑鄙!”話音剛落,胸口一熱,噴出一口熱血,看來受傷不清。
商輝此時大喊一聲:“殺啊!”七路大軍重振旗鼓,向闕凰大軍反撲過來。
闕凰站起身子,正欲帶傷應戰。那赤翼龍駒忽然飛奔到闕凰身邊,一邊喘氣一邊奮力搖頭。
闕凰心知龍駒通靈,他阻止自己,是明白自己傷勢嚴重,勉力應戰,必死無疑。
於是摸了摸龍駒的腦袋,飛身躍上馬背。那赤翼龍駒展開雙翅,拔地而起,飛向雲霄。掠過己方大陣時,闕凰大聲喊道:“全軍撤退。”
主將命令,莫敢不從。在聯軍的追擊下,闕凰大軍最終還是撤回了輝明帝都。
七路大軍也並未深入追擊,見闕凰撤退,皆帶兵退回大營之中。
商輝三兄弟力戰闕凰立了大功,葵佔勸其帶兵回烈酒城,尋求封賞。商輝說道:“我三人戰闕凰,是為了盡快消滅重噩。如今重噩未滅,這點功績算什麽?”於是自帶本部,仍舊回到了小鎮駐扎。
葵佔與其余六將回到烈酒城,將商輝三兄弟戰退闕凰一事報與韶玉,並希望韶玉能將商輝請回大營。韶玉說道:“商輝自言自己乃是皇親國戚,就自視清高,當眾與盟主爭吵,意見不合,就帶兵離開。他根本不把我這個盟主放在眼中,也根本不把聯軍討伐重噩前的誓言放在眼中。難道沒有那商輝三人,我們就打不下輝明城了嗎?”眾將皆默然。
話雖如此,但韶玉還是很擔憂。畢竟七大將領皆不是闕凰的對手,而且重噩手中除了闕凰之外,還有其余猛將。闕凰一人就讓聯軍吃不消了,那要是重噩大軍傾巢而出,不知聯軍還能否抵擋?
如今礙於面子,韶玉是絕不會去請商輝三兄弟的。而且他還考慮到,如果自己去請那三人,在別人看來,定是身為聯軍盟主的韶玉重視這三人,那也代表傑徽韶氏重視這三人,那麽這三人必定為天下英豪中的英豪。這種印象如果建立,那必然給商輝帶來極大的好處。早就暗自將商輝看作政治敵人的韶玉,絕不會做這種愚蠢的事情。
但是聯軍將領們皆看到雲麟、燕孟的威猛,以及商輝的機智。如果沒有這三人助陣,很可能影響聯軍士氣。但是一想,這商輝駐扎在小鎮之內,而且主動參戰,看來還是有心與聯軍合擊抗重噩。只要自己暗地裡派人送去戰況情報,以商輝的性格,他必然也會參戰。如此一來,既能不失三員大將,又保住了自己的面子。想到這裡,韶玉臉上不禁一笑,覺得自己妙計安天下。
之後韶玉大擺宴席,慶賀聯軍大勝,並派人前往霄箭大營之中慰問傷員,同時送去不少藥品和美食美酒。其根本的目的,還是想請霄箭盡快參戰。
霄箭收下這些禮物後,就帶著靂訴、崖磐和虞暢來到韶玉的營房之中。
韶玉聽聞霄箭前來,連忙叫人備茶,親自到營房外迎接霄箭。他如此禮待霄箭,第一是現在必須倚重霄箭,第二則是對韶釀之失的一種愧疚。
眾人入座,韶玉微笑說道:“不知霄箭司令的傷勢如何了?”
霄箭施禮說道:“多謝盟主關心,我已無大礙。”
韶玉笑道:“那就好,那就好。不知司令到訪,有何事啊?”
霄箭說道:“我來此處,就是要告訴盟主,我霄箭既然已經立誓討伐重噩,那就必然會戰鬥到底,盟主不必擔心我會帶兵離去。這保家衛國之事,就是再損失百萬將士,就是賠上我霄箭的性命,那也是心甘情願,沒有半句怨言。”
韶玉一怔,思索了一下,站起身子,施禮道:“司令大義,乃我聯軍之福,帝國之福啊!”
霄箭擺了擺手說道:“我與那重噩本無半點仇恨,如今萬裡迢迢,冒死與其拚命搏殺,這為的是精忠報國,為的是黎民百姓的安危,也為了盟主之家仇。可是盟主的弟弟韶釀,聽信讒言,延誤軍糧的配發,導致我軍大敗,損兵折將。這件事上,請盟主必須給個說法,否則我很難向將士們交代。”
韶玉微微點頭,說道:“霄箭司令放心,這事我一定查個水落石出,給司令一個滿意的答覆。”
霄箭聽後,向韶玉施了一禮,遂帶身邊將領離開,回到了自己營中。
之後韶玉喚來韶釀,問清了情況,也恍然醒悟,覺得那參謀說霄箭有奪天下之心絕非空穴來風。於是皺眉思索後說道:“那參謀的話還與誰說過?”韶釀搖頭。
韶玉說道:“你的那參謀的確是個人才,但是如今聯軍還得仰仗霄箭,就必須平息他和他手下將士們的憤怒。所以只有用那參謀的血,才能澆滅他們心中的怒火。”
韶釀一聽,連連擺手道:“那可是我最得力的參謀,怎麽能說殺就殺呢?而且你也說了,他是個人才,我可不願意。我反對。”
韶玉冷冷說道:“不用那參謀的血,難道用你的血嗎?”
韶釀一聽,打了一個寒顫,看著韶玉,不再言語。
之後韶玉下令,將那參謀拿下,親自押解到了霄箭的大營之中,並將其交給霄箭,任憑處置。
霄箭當然知道韶玉的意思,且不問這人是不是延緩送糧的罪魁禍首,既然韶玉身為盟主,並且雷厲風行的將自己的訴求辦了,那為了給盟主一個面子,給兄弟們一個交代,也為了聯軍的凝聚力,那就必須當此人就是禍首。
霄箭二話不說,將那參謀提到大營之前,當著手下將士的面,一刀將其劈成兩段,以告慰戰死的將士們。
在場將士見罪魁伏法,大聲喊道:“盟主英明,司令英明。”韶玉見眾將士士氣高昂,心中大喜,覺得自己妙計安天下。
韶玉離開霄箭大營後不久,就有一人偷偷來到了霄箭的大營之中,並且聲稱有要事求見霄箭,霄箭命人將那人帶到營房之中。
霄箭見此人身形瘦弱,尖嘴猴腮,眼中泛有狡詐之色,便問道:“你是何人?有何要事與我相商?”
這人施禮說道:“我叫子厥,乃是重噩麾下將領。”子厥話音剛落,營房中的將士們就紛紛拔劍,劍指子厥。子厥微微一笑,面不改色道:“難道霄箭司令就是如此對待使者的嗎?”
霄箭一聽,手一擺,眾將士才紛紛將劍入鞘,手卻始終握著劍柄,以防萬一。
子厥眯著眼睛掃視了一圈眾人後說道:“我子厥單身一人來此,手無寸鐵,且不是闕凰那般的天神猛將,諸位大可不必如此緊張。我來此處,只是有重要的話,要當面與霄箭司令說。”
霄箭一聽,沒好氣的問道:“有什麽話,快快說來,我沒時間與你浪費。”
子厥施禮說道:“古迦穹宇之中,能稱之為英雄者,少之又少;而能稱得上英雄中的英雄者,非霄箭司令莫屬。重噩大將軍向來愛才惜才,今特命小將前來帶話,重噩大將軍願意與霄箭司令結親。大將軍有一女,生得國色天香、傾國傾城,願意配與司令之子。司令如果與大將軍結為兒女親家,那這古迦穹宇,豈不是一半也在霄箭司令您的手中了嗎?”
霄箭一聽,大怒,拔劍將身前桌案斬成兩段,大吼道:“那重噩傾覆皇室、殘害忠良、荼毒百姓,逆天無道,罪不可恕。如此大逆不道之徒,我遲早將其五馬分屍,誅滅九族,再鞭其屍、懸其顱,以謝天下。他那老賊還有臉讓你來遊說於我,做什麽兒女親家,我呸!趁我還有些許理智,暫不殺你,你還不趕緊給我滾。倘若遲緩一步,我定將你斬成肉泥,以泄我心頭之憤!”
子厥見霄箭額上青筋暴起,滿眼通紅,手中長劍捏得咯咯作響,周圍的將士也都抽出利劍,劍指自己。哪裡還有膽量再繼續遊說,連忙屁滾尿流、抱頭鼠竄的逃出了霄箭大營。
霄箭看著那家夥嚇得逃跑的滑稽樣子, 忽然大笑道:“哈哈哈哈,我還以為真是條漢子,原來也是個無膽草包。”營中將士們也紛紛大笑起來。
子厥回到輝明帝都,將霄箭拒絕和親一事告知了重噩,重噩又驚又怒又失望。因為在他看來,能將霄箭籠絡到自己身邊,是他最後的希望了。如今闕凰戰敗,且有傷在身,再與聯軍交戰,很難獲勝。
重噩如今遇到窘境,不知如何是好,於是問子需:“可有解決之法?”
子需說道:“為今之計,我們只有將輝明城讓出去。”
重噩一聽,大驚,問道:“讓出去?你是讓我逃走嗎?”
子需說道:“不是。大將軍只需讓城,而不讓權?”
重噩不懂,問道:“怎麽個讓城不讓權?”
子需說道:“我黎火帝國的開國皇帝商忌,建都於黎頂城,黎頂城才是帝國龍脈根基所在。自從黎頂城發生大災難之後,才遷都於輝明城。至此四十年間,帝國一直動蕩不安,這是龍脈不穩,帝業受衝導致。如今叛黨兵臨城下,我等將皇帝與城中百官皆遷往黎頂城。一來是中央政權回歸正統帝都;二來那聯軍貌合神離,見帝都空蕩,必起歹心,而無心再追擊我們。如果我們將象征帝國最高權力的黎火權杖留在皇宮之中,那些所謂的聯軍將領必定為其爭得頭破血流。到時的聯軍,不攻自潰。我們坐擁具有天塹的黎頂城,挾皇帝以令群臣,天下依舊穩穩的落在大將軍之手。”
重噩一聽,哈哈大笑道:“有子需在我身邊,我何愁天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