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唱片的店,營造的是複古風格的氛圍。
也只有這樣的老店,這樣的品味,才能留存一部當時無人問津,如今經過時間的流逝,沉澱,已然價值不菲,但如今更多是情懷的老式節拍器。
老板是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經常支起木桌點上一個香薰,靜靜坐著,時常拿著一本書在讀,很有文藝氣息。
當著老板,又做著這家店裡唯一的店員。
他,是南半島八十年代的人。
三四歲的那夜晚,老舊的收音機重複放著電台節目,最經典的“星夜”。
田間小路,電線杆,小賣部。
昏黃的小夜燈在滋滋輕響,對面的鄰居親故們都睡著了,他偷跑到陽台邊,伸手就碰到了她,那是很簡單,想和她,相互依偎一起長大,在這個破破爛爛的人世間。
可事與願違,遺憾的,是最終在教堂前,掀起白紗的卻不是自己。
他喜歡小倩努娜,她喜歡國榮偶吧。
他不喜歡CD,她不喜歡讀書。
於是他開了這家販賣CD的書店,也在收藏自己的青春和她的芳華。
反正安宥真和張元瑛,是真的很喜歡這樣的老店。
為什麽?
因為浪漫啊!
興奮的少女們,牽著一個面無表情的少年,羞澀和不情願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宥真,偶吧交給你了,對了…”
因為想去買新出的專輯,警告了偶吧不準亂跑,但是想要分開行動的張元瑛,依舊不放心的看了他好幾眼。
“不準信他的任何話,絕對(哈吉嘛)不要!他說想抽煙了,一定是想抽人了,說喜歡你,一定要小心,偶吧呐,難免感興趣,但未必真喜歡,記住,偶吧不是正常人!是個性格惡劣,比我們還幼稚的小孩子~”
“內~”
“西~八!”
直到少年無奈的翻了翻白眼,保證自己不亂跑,她才半信半疑的丟下他,一臉興奮的跑向了放著最新專輯的木架子區。
安宥真牽著阿姆的衣角,盡心盡責。
在初高中不談戀愛,好好學習,不暗戀,然後追追星逛逛書店看看小說,看,這就是學生時代。
就連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店主,都抬頭看了一眼,這一眼裡藏了好多的東西。
親昵,又帶著少女獨有的含蓄和羞澀。
失去後,最怕某個動作勾起回憶。
他以為,這是陷入戀愛的一對情侶。
看了還一會,眼裡的留戀藏了起來,抬了抬鼻梁上的無框眼鏡,溫柔的笑了笑,好一會他才低下頭。
耳邊傳來的,是一陣令人忍俊不禁的對話,有趣的很。
“偶吧,我記得你不喜歡看書的,對吧?”
“偶爾,會看。”
“jinjia(真的)?!完全大發?什麽時候?”
“上廁所沒紙的時候。”
“噗嗤,我就知道啦!”
慵懶沙啞中帶點性感的嗓音,讓人不由自主望去,看著那個有著帽簷下留著半長發,耳朵插著一個耳麥和安宥真分享音樂的少年。
少年抬眸淺笑眼裡,有世間最迷人的光。
在午後暖陽中緩緩醒來那一瞬間,他的唇角露出一絲乾淨又撩人的慵懶笑意。
“薑時生偶吧nim!”
“阿尼,為什麽要這麽奇怪的喊我?安宥真。”
“看那裡,元瑛,還有那些人…”安宥真突然扯了扯阿姆的衣角,
目光害怕的投向那個專輯的角落。 聽到安宥真不安的聲音,阿姆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眼神驀然一冷,說不出的冷漠和暴虐。
滴答滴答…
節奏,好像走的是很快的時鍾。
不經意間流逝,就像學生們那洋溢,肆意揮灑的青春,還有隱藏在底下,令人作嘔的陰暗面。
“這是wuli伯賢兒的卡?!大發!”
“呀,那裡有她的一包,要不wuli?”
“偷偷劃開?然後在這個壞女人的限定卡片上面寫,誰抽到就誰就減少五年壽命?!怎麽樣?”
“哇~脆高!大發!跟她有關系的人都去死吧!!!”
看到對自己超好的泰妍歐尼,給人欺負的瞬間——哪怕只是一張沒有生命的“紙片人”,張元瑛都難受的不行。
跟阿姆“護短”一脈相承的張元瑛同學,表情開始逐漸生氣。
待看到她們偷偷拿起了一包人物卡,興奮的交換了眼神,似乎真的想要做這種缺德事的時候。
她直接二話不說,不計後果地衝了上去,直接就是怒斥道:
“呀,你們怎麽可以這樣做?不會覺得太過分了嗎?!”
帶頭那個女學生,自知理虧,待一時被戳穿的慌張過去後,不僅聰明還很敏銳的她,不經意間看到張元瑛手裡的煙盒打火機,眼睛一亮,計上心頭。
拿出手機,就想拍下照片。
“呀,張元瑛你敢抽煙?我要告訴老師nim,你死定了!!”
“我才沒有!”
“多管閑事就是你犯賤!我刮她的卡片關你什麽事,有病啊你?啊哈哈,還沒有?!呀,你跟老師nim解釋去吧!wuli大家都是證人!”
架子上的專輯被推翻,張元瑛拚命反抗,想要逃開,卻被抱著雙臂的高大男孩,一臉戲謔的擋住了路。
最後被一群不懷好意的女學生們堵在角落裡,但一心只有偶吧的張元瑛,第一時間想起了今天跟自己來的最愛的人。
她甚至忘記了自己所處的危險,扭頭望去,死死看著慌張無措的親故,被捂住嘴的同時,她只能拚命打著眼色。
「宥真報警!還有,偶吧他…」
安宥真已經徹底慌了神,第一次讀不懂親故眼裡的言語。
她的眼神時而懵懂,時而恐懼,有面對這種情況的驚恐,和被少年瞬間轉換的氣質所驚懼。
顫抖的小手,想要靠近他,又縮回來。
“薑…時生偶吧…nim,你?不要亂來,太可怕…wuli報警?”
“報警?搞笑呢,我沒這習慣,更何況,等那群喜歡遲到的正義人士來了,我這個反派哪裡還有戲份?”
他笑容輕狂而不屑。
自己從沒懷疑過,人性的複雜和肮髒。
“偶吧?!”
也許她看到的薑時生,只是他其中的一面,就想人有兩面性,只是藏的太深,或許不是她心中最完美的,但永遠是鮮活的。
“可怕吧?我,內!其實胖圓說得對,我就是不正常,惡劣的人,安宥真,如果,你是因為稀裡糊塗的新鮮感,親近我,那你最好趕緊離我遠遠的,給大爺滾遠點!”
他冷冷道。
能把“離我遠點,小心會傷到你。”這句話用——
“給爺滾遠點!”來總結的,也只有阿姆了。
用力將手裡的啤酒罐子捏的扭曲,他想了想,又往裡面塞滿了很多的軟糖。
面對著不遠處的眾人,阿姆眯著眼睛,照著一個躲在後面,露出腦後門,抱著雙臂看熱鬧的高大男學生,就是用力一甩。
伴隨著碰撞的聲音,還有一聲哀嚎的痛呼聲。
“啊!!”
被偷襲,腦袋挨了一記重擊,憤怒而驚吼的男學生,捂著腦袋,臉色猙獰地四處張望。
“啊西吧!!瘋了你?乖乖待在那!等我過去,你說,需要我在你身上開幾個洞?!”
很快就看到了向自己走來的,戴著鴨舌帽,脖帶掛著梨墜的冷漠少年。
“安宥真。”
“……”
“胖圓是你的親故嗎?”
“…內。”
看到安宥真六神無主,慌張想要拿手機的空隙,阿姆終於發現自己的打火機被誰偷了。
換做以前,他是絕對不會說這些多余的話。
果然,還是胖圓的錯啊。
阿姆搖搖頭,無奈笑了笑。
“我是個爛人不假,但記住,親故,親人和愛人,是要一輩子心疼保護的人,因為只有這些帕布,才會沒有理由愛我這種爛人,所以,我一向都不喜歡講理。”
“時生偶吧!”
“沒關系, 你要是不確定的話,就跟在我後面,慢慢來。”
任何與自己立場,選擇不同的人和事物,阿姆都會選擇與之敵對。
小小年紀的少女,一入耳,視線范圍內能觸及到的,是驚豔,是感受到了少年身上獨有的,濃濃的反叛味道。
“不怕…沒關系呐安宥真!不怕!我要保護元瑛,她,她是我的親故!!!”
“呵。”
感受到衣角被重新拉住,阿姆的腳步一頓,露出了一抹旁人難以理解的笑容。
見了血,仗著人多勢眾。
瞥了眼表情,淡定坐在木椅上,作勢要打報警電話,實則兩不偏幫,不插手哪一頭的文藝店長。
膽小鬼和英雄之間,隔著一個麵包和藍莓醬的距離。
阿姆的臉上布滿了濃濃的嘲諷。
“怕死,和為了你不怕死,差別大了呢,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那個心裡裝著你的人,比誰都清楚。”
他表情漸漸變得狠戾,牽著鼓起勇氣的安宥真,徑直向著眾人走去。
任何事物都是一體兩面,當你享受陽光的明媚時,要允許陰影的如影隨形。
安宥真看了看一眼就讓人很有好感,氣質儒雅的店長大叔,因為被少年偶吧牽著,被攥緊了手心而感到生疼收回目光的同時…
她心中的不安和恐懼漸漸淡去,認真地望著阿姆。
他這樣冷淡,桀驁不馴的痞子,也會這樣不顧一切,不顧後果,熱烈的想要保護一個人嗎?
安宥真輕咬著嘴唇,根本來不及反應,下意識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