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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酒裡》第149章 社交恐懼症
  無挑一直都是南半島的國民綜藝,對國民來說,更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

  賦予意義,是這個節目起死回生的關鍵。

  在與民生息息相關的事情,或者“看起來根本不是我能完成”的東西,由國民平均以下的大叔們,只要努力認真去對待,結果哪怕失敗不夠完美,卻成功超越了自己。

  這就是“挑戰”的意義。

  但最近,無限挑戰好像終於迎來了一件難度極大,極其富有挑戰的事。

  一件不小的小事。

  就是如何讓一個來自釜山的新人作家,乖乖不惹事,像個普通的作家一樣,能摘去棱角分明的刺。

  結果就是,這位釜山作家經常被無限挑戰的金泰浩前輩nim,恩珠主作家nim“懲罰”滾去外頭反省。

  可憐的他,被這倆位富有童心的大佬,臨時安排充當無挑的“門面擔當”,借此拉高無挑整體的顏值上限。

  美曰:一舉兩得!

  名字?

  記得周圍的前輩們說起,他們也聽無挑的同事們提起,似乎都特別喜歡喊他——

  “薑娜娜呀…”

  曾經滿懷期待,如今卻滿心失望。

  原來一個女孩子真的可以難過到沒有情緒,沒有言語,沒有表情,一個人靜靜坐在那裡,不說一句話。

  好久好久,裴作家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不在呢。”

  長長的過道,空無一人。

  夢寐以求的長大,卻時常悶悶不樂。

  她突然之間鼻子一酸,眼眶一濕,覺得自己很倒霉,也什麽都做不好。

  她也不想成年人天天哭,可努力回回輸。

  就在她情緒臨近崩潰邊緣的時候…

  有個戴著黑色鴨舌帽,氣質特別出眾的少年,朝著她,眼神懶懶地走了過來。

  脖子戴著一個黑色脖帶,上面掛著梨子耳墜,搖搖欲墜。

  他抱著一大盒甜點,經過自己時,用很低沉,很磁性的聲音跟我說了一句:

  “阿嘎西,可以讓一下嗎,這布朗尼餅不能擠。”

  “米亞內。”

  姑娘下意識讓開,待她回過神來後,連忙伸出手,欲言又止。

  “那個…”

  也就是因為這瞬間的猶豫,讓她錯過了少年,只能低著頭看著手掌,沉默不語。

  她在想些什麽呢?

  曾聽過已經去世了的hal meo ni(奶奶)說過一句話:

  「人在死的時候,天國的守門人,會看每個人的掌紋,來了解是因為什麽人才會死。」

  她在想,自己如果有一天會死,那死因估計會有很多,比如:

  職場騷擾,小圈排擠,性格歧視,閉上眼,都是仿佛看不到希望的明天。

  她自嘲的笑了笑,笑自己可憐又可笑。

  裴作家剛準備離開,可沒走幾步,就聽到身後門又被打開了的聲音,她連忙尋著聲音回頭望去。

  “阿西。”人未至聲先到。

  果然,那個叫“薑娜娜”的作家又被趕了出來,用叼著煙的囂張姿態,嘴裡叼著一塊布朗尼餅。

  一抖一抖的,竟莫名可愛的很。

  他的手裡,還握著一杯一次性杯裝著的咖啡,一臉生無可戀,被打擊的憋屈神情。

  “這算什麽?”

  “阿尼,啊~大爺我到底是來上班的,還是來送外賣,還他西吧兼職看門的勒?!”

  看著他一臉頹廢無力,軟軟靠坐在門外的椅子上,

一口一口啃著餅,卻味同嚼蠟的想死模樣,她忍不住露出笑容,努力鼓起勇氣搭話:  “真羨慕你,薑娜娜xi。”

  “莫呀?!嚇死我!”

  少年懶洋洋的表情上,感受到了他那精致,如雕刻藝術品般不忍褻瀆的五官,也就是國民常說真正的“神顏”。

  某天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折射在他美得不像話的臉上。

  茫然,驚嚇到不知所措的少年啊…

  “喔,阿嘎西你還沒走?!“

  “內,等你。”

  “哈?大發,我又不認識阿嘎西你,你又羨慕我什麽東西?”

  “我就是想問你,怎樣才能活得快樂一點,以女人、作家的身份在這個南半島,而不是失去了底線,別人隨意提要求…”

  莫名其妙的人,問著莫名其妙的問題。

  仰頭坐在門口的阿姆,沒有第一時間立刻回答。

  他眯著眼睛,懶懶地扭過頭,稍顯認真地看著面前陌生女人雖然妝容精致,卻一臉疲憊不堪的臉。

  在姑娘還未反應過來時,他靠近了些,嗅了嗅。

  她身上,被香水掩蓋,卻無比熟悉的酒精味道,她臉上,被化妝品遮掩,卻擋不住頹然疲憊的神態。

  阿姆突然笑了笑,反問道:

  “阿嘎西,你昨晚去了Club?”

  “內?”似乎沒想到阿姆會問出這個問題,更沒想到他會猜到事實,裴作家下意識點頭應道;

  “內。”

  阿姆一口吞下布朗尼餅,沾了點巧克力漬的手指撓了撓臉頰。

  卻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姑娘,直到她表情越發羞澀不自在時,他的眼神才逐漸有些意味深長。

  他發現南半島,在某一方面,真的是一個神奇倒有些畸形的地方。

  跟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不太一樣,或者相反——

  夜晚各種因外物,酒精,音樂,跑車,獵物和獵人相互之間轉換的遊戲,因放縱而引起的開心滿足…

  卻一到白天就在國家露出的冰山一角前,開始顯露本性,難過自負絕望,常常想死。

  但想想再熬一熬就晚上,不只是酒精的糜爛,還能有不顧一切的放縱,反正告訴自己開心就好,沒什麽大不了。

  就又有希望了,然後就這樣子活下來了。

  呵,真神奇,也怪不得南半島的夜店生意這麽好。

  不知道阿姆在想些什麽的裴作家,似乎終於找到傾訴的對象,她一口氣想要說完壓在心中許久的話:

  “你總是一點都不收斂,肆無忌憚,卻保留著天真一點,我聽說了,無挑的人都把你當成最重要的寶物,真幸運真好…”

  “好不好不是你說了算,而且這跟幸運有什麽關系?我不知道你攔住我,跟我說這些是要發泄什麽…”阿姆皺皺眉,手提布朗尼餅和咖啡的他不好動作,隻好歪著頭,表達自己的不屑。

  “但我要糾正小姐姐你一點,首先,寶物?我很討厭你用這種物質化的字眼,來稱呼我這個人,我才不是任由人把玩的‘東西’。”

  裴作家不知有沒聽進去。

  她只是自顧自瘋狂地搖頭,淒然地笑了笑,眼神卻死死盯著阿姆,嘴裡說道:

  “能進入無限挑戰,真的是很幸運的不是嗎?我的同期有的進了大勢節目,再不濟也是能靠近自己Idol的音樂節目,而我則分配到什麽記錄片綜藝,甚至為了宣傳這老掉牙的節目,那個看上去老實憨厚的PDnim,卻要我穿上性感的職業裝晚上去陪酒。”

  “是嗎?社會難道還沒給你教訓?我再給你個忠告,別跟陌生人聊太久,尤其他還是和你身處一地,你絕對會後悔向我袒露過心扉,有的事情就該爛在肚子裡。 ”

  “我不怕,你怕嗎?!阿尼,你怎麽會怕呢!薑娜娜xi你長得多好看呐!漂亮的很呢,哪怕要死要活的,也一定會有無數人來安慰你,可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人啊!”

  前半部分的傾訴多麽讓人傷心,後半部分的低聲咆哮多麼讓人心悸。

  裴作家那越來歇斯底裡的嗓音,多麽讓人心疼。

  阿姆挑挑眉,他隻注意到自己在意的點。

  少年沒有雜質的眼眸,說不清是治愈還是致鬱,表情說不出的嫌棄,反問道:

  “你說羨慕我耶波(漂亮)?”

  “不是嗎?”

  “那我也羨慕你啊!”

  “內?!”

  “我羨慕你長得醜,沒有那麽多愛恨情仇。”

  “你…噗!”

  “可笑吧?呀!搞笑呢你!自說自話什麽?!大爺我也只是芸芸眾生中最普通的升鬥小民,起風了我就穿衣服,下雨了我就收衣服,沒有傘了只能縮頭淋衣服,打雷了我就上床脫衣服,wuli都一樣!都是平凡的人呐,阿嘎西!”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啊?”

  “別問,問就是社交恐懼症的人。”

  “大發,哈哈哈!”

  迷失和堅信。

  坐在門前,剛好陽光擺過,阿姆微微抬頭。

  靜靜看陽光中漂浮的顆粒,不緊不慢喝了口咖啡。

  如往常一樣,仿佛在酒吧,喝掉了替代酒的咖啡,也會有姑娘在旁邊聽自己胡說八道。

  能治愈神經病的,從來都是自己心裡的那股釋懷和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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