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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大秦》八十九,汝的功勞到了
張仲與索招並未交談太久,就見得一群人走了進來,張仲認識的李煬和煥,都在其中。
  另外,還有一名四十五往上的老者和兩名壯年,他們之中,除了煥,其余至少都是雙板長冠的官大夫,其中為首者,那位老人,更是一名公乘。
  公乘乃是秦國爵位的第八級,在廣都縣,算是名副其實的高爵了,就算在軍中,那也是統率千人的二五百主。
  見到此人的張仲,不由得微微吸了一口涼氣。
  這僅僅只是亭長的考核而已,真是,好大的陣仗。
  緊跟著一行人的,是一隊甲士,他們每人手中提著一個案幾,走進堂中後,將其放在了廳內。
  並擺上毛筆,和空白的竹簡。
  眾人依次就坐,並將竹簡打開。
  隨後,張仲看著空白的竹簡,有點懵逼,題呢?
  但他也不敢說話,也不敢開口問,隻好靜靜的坐著,等待著上面的人開口。
  但沒人說話。
  場面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直到一聲青銅長劍擊打盾牌的脆響,那些站在堂上如同雕塑的大夫們,才開始就坐。
  隨後,張仲就見到兩個甲士,將一卷碩大的木牘,於大堂的屏風上拉開,那木牘上寫滿了一個個大纂,盡是問題。
  原來,是這樣考核的?
  也對,竹簡寫起來這麽麻煩,這樣倒是省事了許多。
  “律法答問自此始,午時為限,間側頭觀望左右者,逐。”
  煥冷冰冰的聲音,將這場考核,正式拉開了帷幕。
  一個時辰的時間雖然充裕,但張仲也不敢浪費絲毫,隻將目光投向第一題。
  “人路見梨,渴,食之,主見,捉,何論?”
  張仲一陣無語,這亭長考核的題,果真一如炭所說那般簡單,甚至,還遠遠比不上當初在雙橋亭,石木問他的那個屠者的問題。
  很快,張仲就歪歪扭扭的答了十余個。
  他內心中好奇別人的狀況,卻又不敢左右張望,因為他每次抬頭,都能看見煥在盯著他,就像他當初在亭上盯著賊一樣。
  “可能只是錯覺。”
  張仲想起了以前讀書時候,看監考老師的感覺,那是一種無論你坐在哪兒,他都像是在盯著你的眼光。
  壓下心中的好奇,張仲漸漸沉下心,專注於答問。
  很快,他就答到了最後兩道,看著上面的問,張仲微微一怔。
  因為這問題,比之前難度高了不少,而且,頗有點意思。
  “人五,遊,見雉,殺而食,方知其為人所養,見主,主讓,五人愧,乃自縛於亭上,何論?”
  這個問題,涉及到秦國好幾種律法的規定,其一,盜律,群盜罪,其二,不端為,其三,庭外和解,其四,自首。
  張仲念頭轉動間,就動筆寫下。“不端為,主讓,自縛,倍償之,不論。”
  一般來說,最後一題,往往是最難的,張仲深呼吸了一口氣,才看向最後一題。
  “市有商甲,攜錢八百,歸,路遇盜乙奪錢,商甲持棍逐之,追盜入其屋,盜持刀以迎,刺甲,甲臂傷,亡。”
  “捕,得錢八百,審乙,言商強闖其室,以棍擊之,傷之無罪,問,商甲何論,盜乙何論。”
  這難度,比之前那些,也大了太多了吧!
  張仲一時無語,開始仔細衡量這個案件該怎麽量刑。
  盜竊八百錢,量刑應該是黥劓以為城旦。
  但他傷了人,而他之所以傷人,是因為商人持棍追他入室。
  而商人犯的罪,無非就是私鬥,和強闖他人室內。
  這盜乙,早不反抗,晚不反抗,被追了還不丟錢,最後的辯駁表示,他很明顯就是故意的,想要在室內殺傷人搏個無罪。
  不過,隻傷到了臂膀,倒是乙的運氣,不然,說不得要梟首了。
  想到這裡,張仲開始動筆,寫下結論。“盜乙端為,賊傷人罪,處斬趾為城旦,盜錢六百六以上,盜罪,兩罪並罰,處斬趾,黥,劓以為城旦。”
  “商甲,有故入人室內,無罪。”
  寫完之後,張仲扭了扭脖子,站起身,將答問交了上去。
  剛出門,就看見了已經站在門口的索招。
  一如讀書時候考試完,總想和學霸對對題目的心情,張仲順口就問了一句。“最後一題,汝如何答的?”
  “盜乙端為,賊傷人,盜罪,竊法,有殺人之心,梟首,家人連坐。”
  “商持棍入人室內,有故,無罪。”
  索招後面一句張仲完全沒有聽清,因為他已經被前一句驚到了。
  在這一瞬間,他腦海中隻浮現出一個想法。
  完犢子了。
  我怎麽沒想到端為,還要加上鑽律法空子意欲殺人這條罪名?
  也是,不然不會加上後面那一句了。
  直到出門去兵曹掾比試五兵,張仲都還有些渾渾噩噩。
  “汝沒答對?”索招看了看張仲的臉色, 笑著說道。“放心就是,其他人多數也答不對。”
  張仲看了看跟著走出來,臉上仍舊是思索神情的壯漢,心情頓時好了許多。“那倒也是。”
  走得幾步,張仲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按律,充黔首地以為公,有哪些罪名?”
  索招看了張仲一眼,似乎有些疑惑他應該知道,為什麽還問,但嘴上還是誠實的回答到。“罰為隸臣,族誅,或大罪家人連坐,無有能耕者。”
  “皆會充為公田。”
  “若全家皆罰為城旦,有年限,則刑滿,還之。”
  與自己了解的差不多啊,張仲想了想那個叫苔的女子,接著問了一句。“若是黔首身份未失,亦不為城旦,可有收田之律?”
  “不為商賈,贅婿?”
  商賈確實不是,哪裡去找渾身上下只有三枚半兩錢和一頂鬥笠的商人?
  但贅婿卻不知道了。“卻不知為不為贅婿。”
  索招似乎猜測到了什麽,想了想,詳細的解釋到。“非商賈贅婿,非隸臣者,為黔首,黔首有田,無罪不得削。”
  “裡正可削否?”
  “不可,非獄曹判定,亭長亦不得削。”
  原來如此,看來,有樁不小的案子啊!
  “案情何出?”
  “亡隱裡。”
  索招卻不再追問,隻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汝的功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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