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卜盜將手中的書放下,遙望遠方,黑漆漆的雲層,光禿禿的山脈。
一道觀,三房間,一間放著師傅,一間放著書,還有一間是他的就寢用的廚房。
沒有狗,沒有狐狸,什麽都沒有。
只有一座山,一口井,一隻妖怪,兩隻鬼,一屋書。
“方知慢慢碌碌是福,這般日子何時是個盡頭。”邱卜盜望著遠方出神。
來此方世界已不知有多久,屋裡的大小書籍三千冊均一一品完,山裡的一草一木均爛熟於心,酒鬼懶人秒人石人蓮花看了千百遍。
讀的是道藏,學的是屠龍術,卻沒有一處可以施展心中抱負。
無間的時間是停滯的,苦悶的,沒有絲毫生機和樂趣可言。
末劫隻待了二十一載就急不可耐的逃離了這裡,又用了十七載回到這裡。
邱卜盜將書籍放在一邊,把玩著玉簡,一共有十三條紋,在近十年內邱卜盜已經記不清拿起玉簡多少次。
書架一共十二,其中一個書架被蟲蛀,下面的缺了一角,被大師兄蘇長安找了半塊石頭墊起來,一個書架橫梁壞掉,大師兄用著半把鏽劍勉強的支撐著,上面沒有放任何書籍。
另外有兩個書架上面擺滿了玉簡,中間有著七座碑,隔著另外一邊是個書架,碑上有著一隻烏龜,自從邱卜盜來此,這隻烏龜從來沒有動過。
邱卜盜把玩一會玉簡過後,站起身來,環視周圍,古井無波。
卻又不知為何泛起一點漣漪,像是從虛寂之中誕生出一點魔念,攪動心緒。
上世的事情邱卜盜記不太清,悠悠四十載,忘卻了凡塵,卻如何也悟不出忘卻凡塵有什麽意義。
煙火從廚房傳出,一絲縹緲人味嫋嫋升起。
蘇長安推門而入,高高的雲鬢的收攏在一起,身披紫色龍鳳道袍,劍眉星眸,腰佩劍鞘。
邱卜盜面無表情的看著推門而入的蘇長安,將白瓷碗中的不知名肉類一口吞咽而下:“二師兄,今天的功課是什麽?”
蘇長安微笑著看著邱卜盜:“十三史,法氣二道二十余年間均已將完。”
“我今天講的便是域外天魔。”
“域外天魔又稱域外諸道,上道三十二,下道一百又八。”
“上道者,從乎道也,較之道派亦可強盛三四分;下道者,弱者,凡俗可滅,強者較之上道者不遜半分。”
“你還記得第一次授課講的大概內容嗎?”蘇長安正視邱卜盜。
邱卜盜回憶半刻,認真的說道:“我忘了。”
“哦。”
蘇長安並不意外,上一次在此被授課的人,在出去之前就把這些東西忘的一乾二淨。
“所謂道者,均可長生久視,坐觀時間悠悠,山河變換。”
“但道觀裡的藏書並不是這麽說的。”邱卜盜回應道。
“那大概是七師弟的隨記。“蘇長安隨後閉口不言,像是提到傷心事,怔怔的望著前方。
“二師兄?”邱卜盜打斷蘇長安的沉思。
蘇長安回過神來,遙看天邊,已知又是一個日月輪回。
蘇長安從案牘上拿起邱卜盜經常把玩的玉簡,只見玉簡上緩緩的浮現了一條紋路,仿若天成。
“師傅,你到底在想什麽?”蘇長安暗道,看著旁邊一臉平淡的邱卜盜,心中的陰霾越來越大。
“小十四,你來此已有多久?”蘇長安問道。
“不知年輪轉換,隻曉得屋子裡的玉簡多了兩枚,大師兄醒了四次。”
“時間過得真快,已有四十四載。”蘇長安不由感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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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安將太上如意劍,太上魔意劍,太上忘情劍放在腰間,舞了一天劍,終於平複心情,自嘲的一笑:“何時才能出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