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色的蠟燭猶如骨指。
幽幽燃燒著火焰,黏稠的融蠟緩緩流淌而下,在地面凝固成薄塊。
在昏暗不定的燭光搖曳中。
披裹著破舊黑袍的伊戈爾,低垂著寬大的帽簷,如蝙蝠般將自己隱藏在暗處。
“伊戈爾主教!”
在蒂姆手底下做事的“贗品”伊戈爾,神情恭敬地趴伏在地上,眼眸中閃爍著難以掩藏的狂熱。
他如敬神明般,狂熱地信奉這位陰影中的伊戈爾。
在他的身後,站著神情拘謹的眾人,他們抬著蒂姆僵硬的屍身,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周圍。
粗略看來,這棟隱藏在廢墟中的建築,簡直就是一棟年久失修,隨時可能坍塌的危樓!
在這棟建築的內壁,同樣是爬滿了深綠色,散發著腥臭味的濕潤苔蘚。
或許是苔蘚喜陰的緣故,整個建築顯得陰森潮濕,其內的溫度相比起廢墟,更是陡降了幾度。
“何事?”
隱藏在陰影中的黑袍伊戈爾,緩緩開口詢問道,單憑語氣判斷,根本聽不出喜怒。
“您先前吩咐我們,大量搜尋地優質屍體,越是新鮮越好....”
伊戈爾頓了頓,隨即神情狂熱地補充道:“這具屍體剛死沒多久,足夠新鮮!”
“做得不錯....”
聞言,裹著破舊黑袍的伊戈爾,語氣平淡地誇讚了句,任誰都能聽得出,其中的敷衍之意。
但得到真主誇讚的“贗品”,對此敷衍卻是渾然不覺。
他目光炙熱地看著黑袍伊戈爾,情緒過於激動,以至於身形都是微微地顫抖。
“嘿,我必須得打斷你們,我們最開始說好的是復活蒂姆,而不是提供什麽新鮮....抱歉,這老家夥是打算吃了蒂姆嗎?”
眼瞧著伊戈爾這毫不掩飾的畸形崇敬,剩余的手下皺了皺眉頭,隱隱嗅到一絲不對勁。
足夠新鮮的屍體。
這不尋常的稱呼,難免會引導人朝著壞的發展猜測,例如烹飪....
“烹飪?”
隱藏在陰影中的黑袍伊戈爾,嘴角詭異地微微上揚:“那太過低級,且....毫無創造性!”
在說話的同時,黑袍伊戈爾伸出猶如樹皮般的粗糙手掌,慢悠悠地攥住一株,燭焰搖曳的慘白蠟燭。
“在人類低級且脆弱的血肉構建中,埋藏著難以描述的顛覆性....”
黑袍伊戈爾舉著蠟燭,聲音沙啞著,緩緩講述道:“可你們卻渾然不知,守著座寶庫卻沒有鑰匙,真是群可悲的低級產物。”
在講述的同時,伊戈爾隱藏在寬大帽簷下的臉上,竟是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說罷,伊戈爾也懶得觀察眾人對此番言論的反應,陰沉著臉,直接吹滅了搖曳不定的燭焰。
伴隨著燭焰熄滅。
難以言喻的邪靈囈語悠然頌唱,如蝕骨之蛆般,攪動腐蝕著眾人的大腦思維。
在邪靈囈語的影響下,原本忿忿不平的蒂姆手下們,紛紛是變得神情恍惚。
眾人動作僵硬地抬著蒂姆,機械而緩慢地朝著伊戈爾走去。
這詭異的一幕,就猶如蒂姆的手下們,是被集體催眠了般。
他們小心翼翼地,將蒂姆抬至伊戈爾身前。
隨後沒有任何的言語交流。
神情恍惚的眾人們,紛紛是默契地跪坐進陰影中,猶如一尊尊毫無生氣的木偶。
在場唯一沒有受到囈語影響的,
僅剩那滿臉虔誠的伊戈爾信徒。 “你做得很不錯....”
黑袍伊戈爾目光炙熱地看著蒂姆,如看待一尊瑰寶般,輕聲喃喃道。
依據他的經驗,越是新鮮的屍體,能夠收集到的死魂便是愈發完整。
而滿臉慘白的蒂姆,顯然死亡時間並不算久。
關於這一點,從蒂姆咽喉處,那仍未乾涸的傷口血跡,便不難判斷得出。
在伊戈爾看來,無論從任何角度,蒂姆都是一具承載著完美死魂的容器。
鑒於拖得時間越久,死魂的完整性便越差。
裹著破舊黑袍的伊戈爾,不敢有絲毫怠慢,他早有準備的,拾起身旁靜置著的舊瓦罐。
這隻瓦罐通體漆黑,破舊的罐身表面,雕刻著大量晦澀邪異的古文。
但若仔細觀察,便不難發現,在晦澀的古文雕刻下,掩藏著大片的龜裂,仿佛瓦罐隨時會崩裂般。
“拘魂罐!”
神情虔誠的伊戈爾信徒,望著主教拿出的漆黑瓦罐,神情一震,毫不猶豫地拜倒。
這看似其貌不揚的舊瓦罐,實則承載著不可名狀的神跡,乃永生教會的聖器。
黑袍伊戈爾則是陰沉著臉,托舉著漆黑的拘魂罐,高聲頌唱著某種晦澀拗口的頌詞。
在伊戈爾的頌唱下。
罐身上雕刻的晦澀古文,緩緩亮起妖異猩紅的光芒,猶如殷紅的血液般邪異。
伴隨著妖異猩紅的光芒亮起,建築附近的溫度竟是呈斷崖式下跌。
越是靠近伊戈爾,溫度下降的趨勢便越是離譜,甚至在蒂姆的屍身上,都悄然凝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而攀附於牆面的深綠色苔蘚,則是在詭異的頌唱聲中,散發的腥臭腐味是愈發地濃鬱。
在濕潤的苔蘚中,更是流淌出了黏稠殷紅,猶如血液般的液體。
與此同時,在搖曳不定的燭光映照下。
殘破的牆面上,掠過了大量模糊的佝僂鬼影,它們哀嚎著,哭泣著,狂笑著,宛如一場邪靈盛會。
一時間,仿若是置身於地獄!
而禱告著邪異頌詞的伊戈爾,則是化身為,這人間地獄的主宰。
“差不多了....”
在愈發癲狂的頌唱聲中,伊戈爾動作嫻熟地劃開蒂姆的眉心。
在邪靈禱告的影響下,蒂姆的死魂將會被壓榨成渾濁的汙血,從其眉心處緩緩淌出。
這種邪異的禱告儀式,伊戈爾早已不是第一次。
他輕車熟路地捧著舊瓦罐,墨綠色的眼瞳閃爍著期待,耐心等待著摻有死魂的汙血,流淌而出。
很快,血珠從蒂姆那被割開的眉心,緩緩滲透而出。
那殷紅的血珠,其中不摻雜任何的雜質。
當看到如此純粹的血液。
伊戈爾呼吸驀然變得急促,神情呆滯地喃喃道:“我....我的死魂呢?!”
由於情緒過於激動,他枯槁的雙手是劇烈顫抖著,險些都沒有捧穩舊瓦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