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最近挺忙的啊。”
高煜摩挲著茶具,望著黑眼圈浮腫的法蘭奇調侃道。
距離水房那場鬧劇結束,已是有三天時間,這期間他曾多次拜訪過法蘭奇的住處,但大多都撲了個空。
直至今日赴約,高煜才有幸見得這位大忙人。
“可不是,最近忙著在外城區那發展生意規模,難啊!”
法蘭奇歎了口氣,眉宇間透露著深深的疲憊,顯然是最近皮肉生意繁重,讓他忙得是不可開交。
“怎麽著,是打算離開貧民區了?”高煜吮了口滾燙的茶水,不動聲色地詢問道。
法蘭奇搖搖頭,露出苦澀的笑容:“咱們這油水就那麽點,勉強也就夠糊個口,人嘛總得朝前看。”
“倒也是,關於名額的事,有結果了嗎?”
高煜敷衍的點點頭,索性直接切入主題詢問道。
“那是自然,我在幫派裡,好歹還是有些人緣的!”
法蘭奇語調不自覺提高了些,滿臉疲倦的臉上,流露出少許的炫耀神情。
“那按照咱們說好的,這是報酬。”
高煜點點頭,也懶得過多詢問細節,直接摘下腰間的布袋,隨手拋至法蘭奇面前。
“嘖,這錢....來路不乾淨啊。”
法蘭奇掂了掂布袋,看著其上黑紅的血汙,緩緩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放心吧,該解決的都解決了。”高煜做了個抹脖的手勢,幽幽地說道。
“那我就放心了....”
法蘭奇心領神會地笑了笑,毫不客氣將這筆贓款笑納。
既然得到了報酬,法蘭奇自然也沒什麽可隱瞞的,當即說出了高煜所需要的情報。
惡棍幫將會在今天晚上,挑選出一批新鮮血液,以擴大幫派的勢力,而地點就在不遠的街區外。
至於高煜是否能夠獲選,還是得看其自身的發揮。
畢竟他法蘭奇僅是個邊緣人物,除了大致的情報,無法提供更多實質性的幫助。
“能講得更具體些麽,例如挑選的標準,我好回去做些準備。”
高煜將茶水一飲而盡,目光平靜地看著法蘭奇,他支付了筆不菲的報酬,理應有知曉更多內幕的權利。
“據我個人的經驗....”
法蘭奇吮了口微涼的茶水,語氣顯得有些遲疑:“花錢,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作為惡棍幫的邊緣眾,他的名額自然是通過花錢賄賂而來,他與幫派維持著互惠互利的關系。
每個月他都會上繳六成的收入,作為穩固生意根基的固定支出。
而相應的,惡棍幫這樁大樹,則會庇護著他的皮肉生意,能夠在混亂無序的貧民區,維持正常的運作。
所以在法蘭奇的認知中,砸錢顯然是最有效簡單的攀附方式。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那只能靠自身素質了,能打的在哪裡都吃香。”
法蘭奇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脫口而出說道。
在幫派的挑選條件中,能打的確是項硬性優勢,畢竟誰拳頭硬,意味著能夠掠奪到資源更多。
“相對來說,我更喜歡後者。”
高煜點點頭表示明白,既然弄清楚了大致方向,他也就沒必要繼續地浪費時間。
........
轉眼間,時間便已是近晚。
“呼....”
結束最後一輪俯臥撐,高煜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動作靈巧地從地上站起身。 檢查了下藏於腰間的刀片,在確認無誤後,高煜便提著防風燈,邁入昏暗的夜幕之中。
有著法蘭奇所提供的具體位置,高煜很輕易的,便是找到了惡棍幫組建的臨時聚集點。
隔著遠遠得,高煜便能窺見從廢墟中映射出的光亮,與熙熙攘攘的難民們。
聞訊而來的,基本都是面黃肌瘦,嚴重缺乏鍛煉的難民們。
大多數人都抱著僥幸的心理,萬一瞎貓碰上死耗子,能傍上惡棍幫這樁大樹,至少最基本的吃喝是不愁。
而外貌仍是副病懨懨的高煜,在混進難民堆裡時,倒也顯得並不算扎眼。
在嘈雜的難民堆中等候許久,惡棍幫負責招募的小頭目蒂姆,才領著幾個手下姍姍來遲。
從他滿面潮紅的迷離神色,以及晃晃悠悠的走路姿勢,並不難看出。
他顯然是吃飽喝足了,才想起來,還有群倒霉蛋在冷風裡等著他檢驗。
受到冷落的難民們雖內心窩火,但出於對惡棍幫的畏懼,並沒有人敢在臉上,表現出太過明顯的不滿。
“嗝~”
滿臉醉意的蒂姆,慢悠悠地打了個酒嗝,皺著眉頭望著唯唯諾諾的難民們。
“這些....都是些什麽歪瓜裂棗?!”
此言一出,立刻是在難民堆中引發了軒然大波。
被戳中自卑點的難民們,紛紛是不安地躁動著,怒目而視,但也僅限於此。
“這樣吧,覺得自己能行的,趕緊站出來!”
蒂姆對於難民們的躁動視而不見, 僅是滿臉不耐煩地催促道。
聞言,難民們是面面相覷,有對自身能力不自信者,但更多的還是沒人願意當作出頭鳥。
眼看著蒂姆的耐心即將耗盡,總算是有名難民,動作拘謹地緩緩走出人群。
“不錯,手上沾過血嗎?”
蒂姆敷衍地讚揚了句,隨即慢悠悠地詢問道,語氣隨意地仿佛在拉扯家常般。
“沾過....”
難民明顯是猶豫了下,半響才唯唯諾諾地回答道。
這拙劣的謊言顯然沒能騙過蒂姆,他面無表情地攤開手,一旁的手下立刻心領神會地遞來砍刀。
“證明一下。”
蒂姆手握著刀背,將刀柄指向難民,語氣平淡地開口說道。
“這....”
這突如其來的考核,讓這名難民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隨即露出為難的神情。
他這遲疑不定的態度,顯然已經是說明了一切。
見狀,蒂姆沒有絲毫的猶豫,只見他身形暴起,砍刀便是嵌入其脖頸中。
噗!
滾燙的鮮血頓時噴濺而出。
蒂姆不躲不閃,任憑這些血液濺在身上,這濃鬱的血腥味,倒能夠替他驅除些醉意。
舔了舔嘴角微腥的血跡,蒂姆握著血跡斑斑的砍刀,踩著這倒霉蛋的屍體,滿臉不耐煩地催促道:“下一個!”
在見識過蒂姆的狠辣後,原本就猶豫不決的難民,現在更是畏縮著,不敢觸其霉頭。
在蒂姆滿是不耐煩的凶狠目光中,神情淡然的高煜,緩緩擠出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