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乾病房,是專門為軍人、軍屬以及部隊離退休幹部設置的病房,一般都是雙人間,個別也有單間的。軍乾病房的條件好,向陽而且還有獨立的衛生間,最主要的是安靜,利於修養。不像普通病房,亂哄哄的。
雖然軍乾病房是給軍人設置的,但是軍人不一定能住上。原因嘛很簡單,跟錢有關。
戰區陸軍總醫院是部隊醫院,但也接收地方患者。軍人來看病醫療費、藥費都是走部隊的醫療系統,軍人自己一分錢不花,醫院當然一分錢也不得,就算有所得也是非常少。
醫院的效益主要靠收治地方患者。
所以就出現了一種怪現象,本來應該服務軍人的醫院,把地方患者奉為上帝,把軍人當做二等人,一個個見到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態度。
而軍乾病房更是被他們當做高級商品,私下交易,從中牟利。這在各科室裡都成了不成文的潛規則。
離退休幹部來住院還算好的,他們不敢太放肆。畢竟都是些師團級的老幹部,一旦出事,對他們醫院的影響非常不好。但是基層部隊來的軍人,他們就沒那麽客氣了。像張山海這樣,直接扔進八人間這都是好的,沒讓住走廊就不錯了。
基層部隊對這問題不是沒有意見。可是有意見沒有用啊!這些醫護不是軍人,與醫院是聘用的關系,部隊的條條框框約束不了他們,說的更直白一些,人家來這兒就是為了錢,給軍人看病就相當於白乾活,那誰乾啊。
部隊整編,從來都沒放過醫院。如今陸總醫院裡有軍籍的醫生已經很少了,護士更是稀少。
每回整編有軍籍的戰戰兢兢,這幫聘用的躲在一旁看熱鬧。他們心裡清楚,怎麽整也整不到自己頭上。整編完事對他們來說最多也就是換了個名字而已,換湯不換藥,他們該怎麽做還怎麽做。
張玄海心知跟他們理論不出什麽結果,可是讓她吃虧,不可能!
“楊秘書。”
“玄海!你怎麽了,怎麽說話有氣無力的?”楊秘書心裡一驚,他當張昊的生活秘書多年,非常了解張玄海的性格,能讓她主動打電話給自己,說明她遇到大事了。
“沒事,小毛病。”玄海繼續裝,“非讓我住兩天院。”
“住院?什麽病!嚴重嗎?”
“楊秘書你別問了,我在戰區總醫院的肛腸科呢!”玄海說道,“他們說軍乾沒床位,把我安排在八人的普通間裡,我這不是什麽大毛病,我不想住。”
張玄海被她老爸下放到基層,楊秘書是知道,聽張玄海拐彎抹角說的話,楊秘書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了。
“玄海,病還得看,這樣,你告訴我你的床號,我來安排。”家屬的問題他得管,這也是他的工作。再說弄個床位而已,一個電話的事情。
“楊秘書,我是七零五床。”
“嗯!”楊秘書要掛電話。
“哎,等下!”
“還有事兒?”
“這事別跟我爸說。”
“嗯,知道了!”楊秘書無奈的搖了搖頭,什麽叫“死要面子活受罪”,眼前這位就是。如果張玄海打出她老子的招牌,誰不把她當祖宗一樣供起來,還用她親自打電話來找人幫忙,人家都給她安排的妥妥的。
楊秘書的辦事效率很高, 沒等多一會兒,那個小護士就跑過來喊道:“七零五床,準備挪病房。
” “去哪兒啊?”趙玉亭問道。
“你們是軍乾,當然要去軍乾病房了。”
給張山海換的新病房是個雙人間,張山海是二床,一床是空的,但是床頭擺著東西,顯然有人住。
剛扶著張山海躺好,護士推著一床的病人回來了。
“一床,就你們兩個家屬啊!”護士看著床邊站著的一老一少兩位婦女說道:“就你倆能把他抬到床上嗎!”看樣子她並不想動手幫忙。
“要麽等下,我叫人來幫忙吧。”少婦用商量的語氣跟護士說道。
“我哪有那個功夫等你!”
“趙玉亭,來幫忙搭把手!”一旁的張玄海見狀,招呼趙玉亭來幫忙。
“謝謝啊!”少婦感謝道。
護士等不及她們客套,開始指揮。
“哎,你們一人拽一角!”
“來,一二,往上抬,注意輸液管!”
“好好,移過去。”
“哎,小心,那是尿管你別碰。”
總算是把人移到了床上。
“太謝謝了!”一床家屬一個勁的感謝張玄海。
“這沒什麽!”
“真是太感謝了!”老婦人說道。
“都是軍人,互相幫忙有什麽好謝的。”剛剛少婦開櫃門放東西,張玄海看見裡面掛著軍裝,知道一床也是部隊的人。
“小夥子怎麽啦?”老婦人看見張山海趴在床上疼的齜牙咧嘴,小聲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