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我什麽活都不乾!誰給我派任務,我跟誰急。”坐在車裡,張玄海叫囂道。張山海坐在副駕駛上,低頭看著表格沒理她,算是默許了吧。
想到出發前閆世成悄悄告訴自己,執行這個任務的諸多好處,張玄海的心就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
他們這個駐防任務說白了就是“看堆兒”。
雖然施工現場在山上,但是停放器械的倉庫和材料堆場跟指揮部一起都在山下。
山上的現場由各班輪換駐防,張玄海跟著隊部住在指揮部裡。
正所謂“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早上不用起來訓練,晚上不用摸黑值班。站崗執勤,那都是戰士的事情,用不著她張玄海。也就是說自己會有大把的時間肆無忌憚的看電視劇,追小說,之前朱婷婷給她的那些“清單”張玄海終於可以完成了。
一想到三個月不用看到韓學榮那雙挑剔的眼睛,張玄海的心情不是一個“爽”字可以形容的。想來這就是傳說中“放飛自我”的感覺吧。
有王佔先提前安排,交接工作很順利。到了晚上原先駐防這裡的人都撤走了,駐地就只剩下他們維修隊的人。
張玄海已經把營地仔細的“視察”一遍。果然如閆世成所說,這裡雖然是在山區,可是生活設施卻很全,水電通訊都很方便。最主要的是她的宿舍裡有獨立的衛生間和淋浴間,二十四小時熱水供應,這哪裡是來執行任務,明明就是來度假嘛。
“晚上吃什麽?”一股烤肉的香味,跐溜一下鑽進張玄海的鼻子裡,“怎麽這麽香!”
“晚上吃烤全羊!”一個聲音在身後笑呵呵的說道。
“這裡怎麽會有羊?”張玄海問道,這四周都是連綿起伏的大山,怎麽會有羊呢。
“別看這裡四面都是山,但是一點都不背。三十裡外就是鎮子,過了臘月二十三,天天都有大集,集上什麽都有!”
“這裡能趕集?”借著微弱的光線,張玄海看清楚說話的是一個胖乎乎的生面孔。
“你是誰?”
“別沒大沒小的,這是佟建佟班長。”張山海在一旁介紹道:“佟班長可是二級軍士長。”
“二級軍士長!”整個集團軍也就那麽幾個,一個巴掌就能數過來。
“哎哎,別別,我就是個廚子。別太把我當回事!”佟建笑呵呵的說道。
二級軍士長啊,怎麽可能只是個廚子。自從乾過王佔先的活兒後,張玄海現在可不敢小看這些士官,尤其是混到軍士長的這些士官。技術,經驗,還有心眼,那都是人尖子中的尖子。
“張副隊是吧,你想吃什麽,盡管跟我說。要是沒想好也沒關系,我先去取羊肉過來,你邊吃邊想。”
“佟班長到底何方神聖!”看到佟建穿著白圍裙笑呵呵的往廚房走,張玄海小聲問道。
“他說了啊,他就是個廚子。”張山海看到張玄海那一臉不相信的表情,補充道:“嗯,他確實不是一般的廚子。”
“什麽意思?”
“他是廚子沒錯,不過他有特殊技能。”
“什麽特殊技能?”張玄海問道,腦子裡想到都是什麽穿牆術,吞鐵球之類的特異功能。
“他會製紅參。”
“啊?這是什麽技能!”
人參大致可以分為白參和紅參兩種。從土裡挖出來的都是白參。紅參是白參經過浸潤、清洗、分選、蒸製、晾曬、烘乾等工序加工而成。
所以紅參也被叫做是白參的熟製品。除了具有白參補元氣、補脾肺、生津安神的作用外,因為在蒸製過程中,發生化學反應,成份上發生變化,使得紅參其藥性更溫,且更長於大補元氣、回陽救逆、益氣攝血。 但是紅參不是一般人都能弄的。碰巧佟建就不是一般人。佟建的籍貫是山東,但是祖籍確是在這白山黑水之間。聽說祖上也是有給清廷供奉紅參的光榮歷史的。但是日本人來了之後為了挖煤礦,封了山,他們家就失去了生活來源,不得已舉家遷到了膠東半島。
佟建來東北當兵的時候,他爺爺還再世,雖然已經不乾這一行了,可祖上留下來的口訣,老人還記得。佟建憑著這口訣和自己的悟性,真的在這製參的道路上走出了明堂。
誰家裡沒個老人,誰家裡沒個女人,只要有這兩種人,你就可能會用到紅參。平平常常的人參經過佟建的手,那就成了寶貝。就憑這兒,佟建轉志願兵,轉士官都沒有自己弄,早有人給他弄好了。
這也是因為當時部隊的風氣不太好,不研究如何作戰,隻研究怎麽送禮,所以像佟建這種“特殊人才”,怎麽可能被放走。
部隊幾次整編,佟建的老部隊裁撤了,他還穿著軍裝,他轉來轉去轉了好幾個單位,最後落戶到了工程團還稀裡糊塗的成了二級軍士長。
韓學榮可不想要這樣的兵,想趁著這次整編把佟建弄走。可是這回是真的走不了。原因也很奇葩,佟建的檔案沒有了,沒檔案沒人接收啊,只能暫且留在工程團。這樣一來,韓學榮更不待見他了。你不是喜歡山嘛,好,韓學榮直接把佟建扔進山裡,眼不見心不煩。
聽了佟班長的經歷,張玄海對他不但沒啥歧視,反倒有點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憐惜,誰叫她張玄海也是韓學榮嫌棄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