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路口停著一輛綠色的軍車,張玄海認識是自己那台通訊指揮車。
“你怎麽來了?”看見司機是張山海,張玄海有點吃驚。她沒想到他會親自來。
“你張口就要出車,那麽著急我到哪兒給你抓司機去。”張山海說的是事實,駐地一堆事,每個人都有自己一攤活,除了張玄海好像沒啥閑人了。
“上車!”張玄海不理會張山海擠兌自己的話,一招手,帶著倆孩子上了車。
“去哪兒?”張山海問道。
“叔叔,我們去雙馬鎮中心小學!”女孩回答道。
繞著山左拐右拐,一會的功夫,車就停在雙馬鎮中心小學門口。
“謝謝叔叔,謝謝小姐姐!”下了車女孩拉著弟弟回身向張山海他們鞠了個躬。
“等下,你剛才說什麽?”張山海不高興的叫住要走的姐弟倆。
“我說,謝謝您啊!”
“不是,你叫我什麽?”
“叔叔啊!”
“叫她什麽?”張山海指著張玄海問道。
“小姐姐啊!”
“不是,我哪裡像叔叔,她怎麽就是小姐姐了?”張山海不忿的問道。
“行了,你跟孩子較什麽勁。”張玄海“哈哈”笑著,揮手示意姐弟倆上學去,又催促張山海趕快開車。
“停車,停車!”車開了五六分鍾,張玄海忽然想起個事兒,拍了拍駕駛台。
“你幹嘛?”張山海不理解張玄海這又是要鬧哪出兒。
張玄海沒理他,不等車停穩,就急呼呼的跳了下去,這可把張山海嚇了一跳。
“你下車!”
“你要幹嘛?”
張玄海不在囉嗦,打開駕駛室的門,半拉半拽的把張山海弄下了車。
“李家村你認識不?”關上駕駛室的門,張玄海對站在外面的張山海問道。
“你說的是李家窪子吧!”張山海想了一下,說道。
“你認識路不,上車,帶我去看看!”
“不去,隊裡還有很多事情呢。”剛剛被那兩熊孩子氣到了,張山海臭著臉說道。
“那你告訴我地方,我自己開車去!”
“你行,你厲害!”張山海指著張玄海老半天說不出話來。
張玄海的意思他聽明白了,要麽自己帶著她去李家窪子,要麽她就把自己扔在雙馬鎮。這裡離駐地有三十多裡呢,讓自己走回去,這女人的心也太狠了。
車行駛了五六分鍾後,就拐上了土道。
“這是路嗎,怎麽破的那麽厲害,路政幹嘛去了,也不管管。”張玄海牢騷道。
“這是村級路,都是村裡自己修的,路政管不著!”張山海坐在車裡跟著一起左右搖擺。
“那村裡不管啊,村幹部都是擺設?”
“這不是管不管的事兒,修路是要花錢的。”
“修路是促進地方經濟發展的好事,花點錢怎麽了。”
“問題是村政府也沒多少錢。”
“那就大夥湊湊唄,受益的都是自己村裡的人。”
“大小姐啊,你知道修條路要花多少錢嗎?”
看張玄海那一張茫然的臉,張山海掰著手指給她算道:“就我們走的這條路,全修下來,至少要四百萬,如果按一村兩百戶人家計,你算算攤到一戶是多少錢?”
“一戶兩萬, 也不多啊!”
“對你是不多。”張山海“哼”了一聲,
“這裡四面都是山,村裡的年輕勞動力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兩萬元能抵他們一年的收入了。” “那鎮政府什麽的不給補貼點嗎?”
“我說已經是政府補貼後的預算了。”
二人說話間,車在一座水泥橋前停了下來。
張山海跳下車,走到橋邊看了看說道:“橋斷了,過不去了!”
這橋不長十多米的樣子,橋下是道深溝,應該是雨季排山水用的。
“就這一條路嗎,能不能繞進去?”張玄海問道。
“叫窪子的,四面都是山,也就一條出村的路,繞是繞不進去了。”
“難怪那兩個孩子會走山路。”
“算了,我們回去吧!”
“這事兒,我們不能管管嗎?”張玄海坐上車,問張山海。
“大姐,我只是個小小的連長,管不了那麽多?”
“不總有什麽幫老百姓修路建橋的通報嘛。”張玄海仍不放棄,“指揮部裡有那麽多水泥板子和鋼筋,修座橋又用不了多少。”
“那是軍用物資,誰敢挪用!”張山海說道:“再說,幫地方修路建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要先論證,然後還要溝通當地是政府,規劃部門,交通部門,電力部門,環保部門,還有人武部。然後才能說可不可以修。”
聽張山海一口氣說了那麽多的部門,張玄海不再說話了。也許張山海說的對,他們只是小小的連級幹部,有些事情他們也是無能為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