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雖然組織部隊撤回了預定陣地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們就此罷休了。陣地各處都有陣亡士兵的屍體堆在那兒。而進攻的日本兵傷亡也不小,他們在陣地上丟下了七八十具屍體,當然這當中還不包括一些被炸彈炸的屍骨無存的。
補充二團每個人今天都是個老爺們兒,他們雖然傷亡人數是鬼子的兩倍還多,但是這幾個鍾頭打下來軍統的督戰組沒有抓到一個逃兵。
工事前面兒的鐵絲網已經被日本人剪出了好幾道口子,如果不把陣地第一道防線築牢日本人半夜那就有即可成了。
“弟兄們今天這一仗打的不錯,咱們沒給中央軍丟臉!一連長帶你的人去前面看看小鬼子給咱們留下什麽好東西了。”
這打掃戰場的活兒那是每個連隊都想乾的!小鬼子身上肯定得有不少戰利品,雖說這次他們這次殲滅了不到一個中隊的敵軍。但是,想想現在全團有六成多的戰士都是沒打過仗,這場戰鬥在真正意義上來講才是補充二團重組之後打的第一場硬仗。
馬傑緩緩的走到防炮工事裡點了根煙,他的眼神中寫滿了滿滿的疲憊,這就好像沙漠裡的駱駝一連走了幾天幾夜一樣。
“哎,這小子可真是個倔種,我臨走前還告訴過他萬事小心現在可倒好他把我的話全都當耳旁風了。”他有些埋怨崔耀祖,要說這事兒也怨不得他畢竟現在防線壓力這麽大靠他一個人指揮全局還真是有些分身乏術。
“馬副團長,我看戰士們撿來不少日本罐頭來大家一塊兒開開葷!”吳子華拿著兩盒罐頭朝馬傑揚了揚。
“哎呦,看來這次小鬼子的好東西挺多啊!”馬傑接過罐頭盒兒仔細的端詳了一番。他竟然發現日本人裝罐頭的盒子竟然是用精鐵打造的,這不禁讓兩個人都十分好奇。
馬傑暗地裡呢喃了一句說:“他媽的當初真該好好學學日語,我們第13期預備班除了必要的軍事技能和地形勘察,還有戰場指揮最重要的是還要學習日。但是小鬼子沒等我們把學上完就打進來了,我們要是再延遲半年畢業就好嘍!”說到這個話題兩個人都沉默了良久,這幾個月以來各部隊基層的指揮官多半都是從全國各大講武堂,中央軍校補充過來的學生官。至於保定系的軍官嘛,因為軍校早年停辦現在的畢業生多半都已經官至營長,團長了。
“我倒是會一些日語讓我看一眼!”在他們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士官站起身來毛遂自薦。兩個人愣了一陣問:“你小子懂日語?”那個年輕人笑著點了點頭。
馬傑自然不認識日本字了,現在全團唯一一個能看得懂日本字的還在醫院呢。
“噥,給你我倒要看看你能琢磨出什麽名堂!”馬傑對罐頭沒有什麽興趣,他現在的興趣都被吳子華手裡的那支德國狙擊步槍吸引住了。(告讀者,此槍並非98k,此槍是98k的前一型號毛瑟二四式狙擊獵槍,並且配有蔡思德四倍瞄準鏡。有效射程600米最大射程800米)
那個年輕人看著罐頭盒上白色的日語噴碼不由自主的笑了,“哈,二位長官這裡邊兒可不是什麽罐頭這裡邊兒是滿滿一盒香煙!”
“啥?我以為是啥呢,小鬼子的煙肯定沒咱中國的好。把它打開,給弟兄們分下去現在抽支煙恰好給兄弟們提提神兒!”
“是,我馬上給弟兄們分下去,哎,只是咱們不給團長留幾根嗎?”那個年輕的戰士抱裝在鐵罐兒裡的煙卷。
“團長可不缺煙抽,這點兒煙就交給弟兄們過過癮吧!”馬傑十分大度的他兩盒煙都送出去了。
“噓,小日本的煙不好抽我這兒還有兩根兒老刀,這煙勁兒大!”馬傑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掏出兩根煙卷,這兩根兒老刀牌香煙還是他在幾天前提前預留下來的。
“怎麽,給我這個煙什麽意思?”其實吳子華早就知道他要幹什麽了。
“給你,這支搶可是比一門迫擊炮還珍貴啊,咱們這幾個調整師可就還剩了不足十把了。這一支還是我出來時站裡邊兒特批的。”
馬傑有些調侃的說:“你們軍統就是闊氣,你們可是委員長身邊兒的禦林軍啊,甭管上頭弄來什麽好東西都得先緊著你們。實話實說,你們軍統有些事兒實在做的太過了,你用的時間還不如多乾幾個日本鬼子呢。”馬傑也知道軍統在抗戰爆發前做的那些事兒。
“哎,我們也是職責所在不過現在好了全國上下的人都擰成了一股繩。我打算這場仗如果活下來我也不在軍統幹了,到前線去哪怕當個排長也好啊!”吳子華可能還在故意隱瞞著什麽,不過這個時候馬傑又不便多問。
救護所此時也是人滿為患了,崔耀祖正提著一把燒的通紅的刺刀進了診室。那個被炸斷腿的戰士現在腿上的血還在流著,把底下的那一床白床單都染成了紅色。
“兄弟你忍著點兒,我給你想了個法子現在也就只有這個法子能救你了。”崔耀祖正舉著刀打算救人時被喝止了。
“你在幹什麽?他的身體現在這麽虛弱如果要是用這種辦法他爸城是活不了!”吳倩文身著沾滿鮮血的手術服站在那兒,她的一舉一動好像是在捍衛一個醫生的權威。
“那你說怎麽辦?這兒躺著的是我的兵現在就只有這個法子可以試一試了,如果你還是個醫生的話就馬上按我說的做。”
“吳醫生,我覺得這個長官這也是一種辦法啊,要不然咱們試試吧!”終於,在兩個護士的勸說之下吳倩文終於接受了這種死亡率極高的救治方法。
“取一支麻藥,傷口消毒!”她走到病床前準備了一些救治工具。她們幾個護士把醫用酒精倒在棉花上仔細的給那個傷員清理傷口。
“按住他!”纏著繃帶的崔耀祖按住那個傷兵的兩個肩膀。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個傷兵痛苦欲絕的表情,他的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都快要掉出來似的。
“兄弟你是個爺們,在戰場上我見過你醫生肯定會救你的命的,只有把命保住了才能回家見爹娘討老婆對嗎?”他安慰著。
那個護士隨手又給他拿了塊紗布堵在嘴上,這樣省的他把牙齒咬壞了!
“準備清創!”吳倩文用鑷子夾著酒精棉花反覆的擦拭著他串口位置上的爛肉,傷口的潰爛對於一個傷員來說都是致命的。但是在那個時候許多傷兵少了這麽傷之後只能用鹽水消毒,如果止不住血的那就只能等死了,現在他們也依舊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那個傷兵疼的身體抽搐著,但是相比於接下來的事情現在的疼也就不叫疼了。紗布接連換了五六塊消毒酒精整整用進去一瓶。那個戰士疼的嘴唇發白,珍珠般大小的汗珠已經把他的頭髮浸濕了。
“行了差不多了,吳醫生你親自來扶一下!這小子是我的兵無論如何也得我來。”崔耀祖抄起了放在地上燒紅的刺刀,看來他是想要把士兵殘肢周圍的表皮組織都燙死,這樣做固然殘忍但是在那個缺少抗生素的年代這種極端的治療方法屢見不鮮。
“啊……嗯!”那個士兵咬著毛巾硬挺著,屋子裡散發出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既有血腥味也有一股淡淡的燒焦味。
那個受傷戰士的手緊緊的抓著病床上的加固藤條,這期間也有不少輕傷員進來幫忙摁著,他們多半都是頭部受傷或者是上肢受傷的。
病房裡所有人都捏了把汗,也包括崔耀祖自己。他看見自己的兵變成了這副樣子心裡也是如刀割一般。
在大概進行了20分鍾之後,殘肢的血才被勉強止住。從現在開始誰也不能幫他了,崔耀祖能做的也就有這麽多了,剩下的就要看他自己命有多硬了。
“行啦,今天這件事兒算你立了一功,待會兒我再給你檢查一下如果沒什麽問題就趕緊回陣地上去吧。”吳倩文說著,讓旁邊的崔耀祖不禁犯了嘀咕。
“呀,她這今天是唱的哪一出啊,剛才不還死活不讓走嗎?唉,罷了罷了反正我前線還有一大堆事兒呢。”正當他打算在這附近找個製高點看看戰場上的情況時,哨兵突然急匆匆跑過來看樣子好像是有什麽緊急情況。
“有敵情,馬上組織撤離!”哨兵是一路小跑著回來的,一邊跑還一遍一遍的喊看來這是真的要有大事發生。
“你們這兒誰負責?”他話音剛落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那些傷兵嗎一聽說有敵情也都紛紛的議論著下一步的對策。
崔耀祖擠出人群說:“我是補充二團團長,有什麽情況現在這個醫院我全權負責!”崔耀祖事後也納悶自己為什麽要說出這句話呢。
“報告長官,據我們的前哨觀察有一支日軍部隊正從孝陵衛方向迂回過來。”哨兵知道這事兒十萬火急於是馬不停蹄的回來報告。
“日本人大概有多少人,孝陵衛那邊不是87師的防區嗎增援隊伍什麽時候到?”面對崔耀祖的一連串疑問哨兵也是一問三不知。
“奶奶的,小鬼在這個時候來肯定是衝著前線的戰地醫院和旅指揮所來的。算了,都到這個份上了只能拚上一把了!”他在心裡已經暗暗開始計劃著作戰計劃,看來他要親自指揮一幫傷兵打一場阻擊戰了。
“長官,我們要上戰場跟小鬼子決一死戰!”現在不只是崔耀祖一個人打算打這一仗了,在他身後有不少傷員都紛紛請戰。
“行,既然弟兄們都不怕死那我就帶著你們跟鬼子打一仗!現在馬上去倉庫裡找裝備,盡量多找一些手榴彈和地雷,我們人數不是佔優勢只能在地形上拖住敵人!”
“明白,弟兄們是爺們兒的跟著長官打鬼子去!咱們哪怕就是死也得拉個鬼子當墊背。”一個老兵鼓動著輕傷員都參戰,現在能救他們的只有他們自己了!
“我去,還有誰不怕死咱們一起去!”陸續有不少輕傷員都站出來了,崔耀祖無論如何都得帶人擋住鬼子的隊伍。
“報告長官,我們也想打仗帶上我們吧!”幾個正在洗紗布的大學生一聽說要打仗了也都跑過來跟崔耀祖請戰。
“你們的任務就是在這兒洗繃帶幫助救治傷員,打仗的事兒還輪不到你們學生上!老老實實在這呆著,你們一定要在這兒保護傷員明白嗎?”
幾個大學生聽他這麽一說只能打消了去戰場的念頭了。不過後方也不是絕對安全的,崔耀祖打算把負責警戒的警衛班調回來負責警戒。
在醫療所側後方有一座臨時搭建的倉庫, 現在裡邊兒堆滿了醫療器械,還有十幾個大箱子吳倩文說在打仗之前倉庫裡可能留了一部分武器。
果不其然,在一群人的翻找之下有兩個箱子裡發現了上千發子彈,大概20多顆手榴彈剩下的就全是刺刀和相對老舊的毛瑟老套筒了。
崔耀祖也顧不上挑肥揀瘦了,俗話說有口吃總比餓死強!他命令每個人挑一把趁手的家夥還有足夠的子彈。
“兄弟們,現在小鬼子正朝這邊兒來了,今天在場人可能會有不少傷亡你們準備好了嗎?”院子裡的傷員自覺的讓開了一條路。
崔耀祖集合了收下二十多個輕傷員連同他自己在內一共是二十七個人!崔耀祖和幾個輕傷員搬著幾箱彈藥打算在這附近尋找一塊兒有利地形打阻擊。
“哎,你小心點兒我可不希望你第二次浪費我的床位!”吳倩文打趣的說。崔耀祖故作輕松的說:“就這仨瓜倆棗的鬼子傷不了我們!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救我第二次。哨兵弟兄們整個醫院的安全就交給你們了,對了你們還要盡快派人去通知旅長讓他們盡快派兵支援我們。”
“是,長官放心我一定盡快帶著援兵增援你們的,長官保重!”兩部分人都互相敬了個軍禮,然後警衛班在醫院周圍構築掩體以防不測,崔耀祖帶著二十多傷兵直奔西北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