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耀祖派人把兩三個大木箱子抬了來!可以看的出來從士兵搬運的步幅和速度來看這裡邊肯定裝的是什麽易碎物品。
“都輕著點兒,把它們搬到後邊兒去!要是遇著明火倒霉的就是咱們了!”歐陽生囑咐著。
那幾個戰士都很小心的搬動著。
嚴家林十分無奈的搖了搖頭說:“你小子肯定沒別什麽好屁,說吧又在搞些什麽名堂!”他問著。
崔耀祖有些抱怨的說:“唉,現在小鬼子不斷的在增派兵力,我要不弄點兒特殊的東西,還真乾不過他們。這不是嗎,我讓手底下的幾個工兵兄弟趕製出來一批燃燒彈。可是這汽油也太少了點,我總擔心威力不夠啊!”
嚴家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現在別想那麽多了,在峰沒下達命令讓咱們撤退之前咱們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也得接著打鬼子。至於燃燒彈嘛現在有總比沒有強了!”聽教官這麽一說崔耀祖也覺得現在自己考慮的太多了。就算是他想出花兒去,現在小日本也已經是佔了決定性優勢了!
“行,那今天咱爺兒倆聯手打鬼子!”這話聽著有點像佔便宜,但是閆家林也得有40多歲了。他們師徒倆年齡差一旬還拐彎兒,所以這時候他們倆卻更像父子一樣。
“咱這都準備的差不多了,估摸著待會兒對面兒的那些閻王小鬼就又殺來了!”歐陽生此時正在觀察著日軍的動向。
嚴家林從軍也得有十幾年了,這要不是中間被級推薦進了黃埔深造,估計他升遷的速度也不會這麽快。
在一旁的馬傑打趣的笑著說:“老閻王在這兒呢,就那些小日本的蝦兵蟹將咱怕個球啊,是不是兄弟們。”馬傑嘴打趣著。
“嘿,你這小子!在軍校裡,你們倆就常愛拿我開涮,當初我就不該讓你們畢業!”嚴家林嘴說著但是心裡確實十分欣慰的。今天他能跟自己的學生並肩作戰他也知足了。
“現在是午九點五十分,估摸著小日本又快要來了!”嚴家林低頭看了一眼手表轉身朝副官擺了擺手。
“把我的東西拿過來!”副官從不遠處跑過來把身的東西交給他。馬傑和崔耀祖都很好奇這到底又在搞什麽。
“教官,這裡邊兒是什麽東西?”馬傑好奇的問。
嚴家林表情有些沉重的說:“耀祖啊,這個東西你應該不陌生吧?”他手中抱著一個木質長盒子,盒子邊兒鑲著一圈鎦金花紋。
“這……這不是校長給每屆畢業的軍官生授予的配劍嗎”崔耀祖看到那個盒子就已經猜到了盒子裡邊兒到底是什麽了。
嚴家林打開盒子說:“這把劍的主人就是你的父親,原本峰有規定營長以軍官陣亡以後配劍就會被回收存檔。這把劍是我親自請示了教育長破例把他轉交給你了。這把佩劍的刀鞘在六年前的基站中已經遺失了,這也算我作為一個教官送給你的一份念想吧!”
“謝謝教官,我一定誓死殺敵不給中央軍的軍旗蒙羞!”他接過木盒久久的在手裡摩挲著。父親已經殉國第七個年頭了,他也是因為自己的父親才決定投筆從容的。
他看著盒子裡那柄刀鋒依舊鋒利如常的配劍,此時此刻仿佛自己的父親就陪在自己身邊一樣。他把父親的佩刀插在了自己腰間的刀鞘裡。
“兄弟們,現在陣地連同我在內173個兄弟,今天恐怕是咱們打的最後一仗了!但是我要求你們臨時之間就是用牙咬也得給我咬死一個鬼子當墊背。來人,把咱們再過一次準備的好玩意兒給弟兄們發下去,老子一會兒要給他們來一個火燒連營。”
“團長,鬼子陣地那邊好像有動靜!”金四喜帶著兩個戰士在陣地的瞭望哨匯報著。
“什麽情況?”陣地的所有人都振作起了精神。
崔耀祖從望遠鏡裡看到日本人的朕地似乎真的有點兒不對勁!
“這小鬼子又玩兒什麽鬼把戲,一營長通知所有兄弟都提高警惕,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開槍!”
“哼,這不明擺著的嗎他們跟自己人杠了,第六師團主公雨花台陣地結果到現在還沒拿下來。我剛剛帶隊過來的時候,聽說小鬼子的大部隊已經把光華門包圍了。孝陵衛那裡雖然還有一些預備兵力,可是我聽說小鬼子出動了坦克打算把城門撞開!”
“是啊,現在求誰都不管用了,也不知道高旅長那邊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打了這麽久兩個旅肯定傷亡不小!”他們正嘀咕著,只聽從遠處傳來幾聲悶響!當他們反應過來時,幾枚化學毒氣彈已經掉在了陣地了,並且,保護一股帶有濃濃大蒜味道的刺鼻濃煙。
正地方的士兵領教過毒氣彈的厲害,他們在毒氣彈落下來的一瞬間呆住驚慌失措的不知如何是好。
“毒氣彈,馬進防炮工事躲避!”歐陽生打算讓部隊撤離陣地到防炮陣地進行隱蔽。
崔耀祖立刻怒斥著:“你小子想讓他們死嗎?弟兄們,都別慌趕緊把綁腿卸下來拿水打濕捂住口鼻,待在通風的位置!這個時候無論咱們跑多遠都沒用!”崔耀祖冷靜的大喊道。
士兵們一陣慌亂之後跟著照做了,可是這一
一輪兒毒氣襲擊還真有一部分人為此丟了命。
“沒水用尿也行,總之得把綁腿打濕用來過濾毒氣!”他說著摘下自己那兩隻白手套捂著口鼻。
“教官,接著!”士兵們都被毒氣嗆得大聲的咳嗽了,白色的煙霧猶如是從地府刮過來的煙塵久久不散。
咳咳……他媽了個巴子的小日本兒,這麽卑鄙的手段都能用的出來!王振傑一隻手捂著口鼻咒罵著。
香月養三站在對面兒的日軍陣地十分的得意。在他身後還站著七八百頭戴鋼盔身穿屎黃色軍裝的日本兵。
“哼,這群狡猾的中國人,在我們大日本帝國的毒氣攻擊之下就這麽不堪一擊啊!對了,楠木那個笨蛋怎麽樣了?”他有些嘲諷的問著自己那個同窗的情況。
身旁的副官小聲的在他耳邊嘀咕著,香月擺出一副傲氣的樣子站在那兒呢喃著,“楠木這個蠢東西,我已經提醒過他了我們的對手格外狡猾凶殘。可是沒想到事態發展成這個地步,恐怕那個蠢蛋還會連累自己的父親。”此時雨花台周圍也是混亂而慘烈的交戰聲。
“傳我的命令,士兵必須佩戴防毒面具,五分鍾準備後坦克中隊開路我們一定要!在中午前拿下雨花台。”在他身旁的幾個中隊長都立了軍令狀。這次在毒氣的配合下他們也是志在必得的樣子。
“哈依,我馬集合隊伍!”幾個鬼子中隊長對他行了個鞠躬禮,轉身回到各自部隊坐著進攻前的最後準備工作。
“連長,你這腿沒事吧!”在他一個副射手中彈陣亡之後剛17歲的一個兵娃子自願給他當副射手。的確放眼望去整個機炮連的編制還能存在就已經是個奇跡了。
“不礙事,還能照樣殺鬼子!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但是我是連長你一會兒得聽我的指揮明白嗎?”
“明白連長,只要你讓我留在機炮連給你當副射手俺什麽都答應你!”那個小戰士嗓音還有未褪去的一絲稚氣。
“行,既然你不怕死就馬給我把子彈裝!”張小斌看著他的樣子心裡也不知道在想想些什麽。又或許他在想此時他的老家北平又是何等的一番景象。他的思緒化作一隻隻飛翔在天的鷗鳥,他希望能夠把這份思念遞給遠方的親人。
一聲金屬的摩擦聲過後一把指揮刀被他雙手握在手裡。
“帝國的勇士,天皇陛下在等待著我們勝利的消息,大日本皇軍是無所畏懼的!我命令你們,在坦克車的掩護下務必在最短時間內把我們的軍旗插在對方的陣地!”
“哈依,我們保證把中隊的陣地都夷為平地!”在他們不遠處的一處空地幾輛日本式中戰車的排氣管裡噴出一股股黑煙。這些鐵家夥雖然說數量不多但是,會給原本就雪加霜的中國士兵心裡又多了一份深深的恐懼。
午十點整,日軍第十,第十六十團各一個聯隊不同的方向向雨花台陣地發起新一輪的猛攻。262旅朱旅長眼看著陣地危在旦夕,親率衛隊和日軍搏殺。264旅旅長高宏斌也親自帶著警衛部隊和524團剩下的部隊與敵血戰!
“鬼子的鐵王八來了!兄弟們把咱們給小鬼子準備的好東西讓他們嘗嘗!”崔耀祖率先點燃了一個燃燒彈朝鬼子的人群中丟去。一瞬間,燃燒彈碎裂汽油被點燃,一道道烈焰組成的火牆擋住了日軍的前進路線。在隊伍後側的兩輛中戰車踩著油門兒怒吼這開過來。
“小鬼子再給你一個!”看著越來越近的鐵王八,士兵們紛紛扔出自己手中的燃燒瓶企圖阻滯坦克的行進速度。
“哈哈,中人他們腦子都壞掉了嗎?瞄準中隊陣地給我轟平了他們!”敵軍車長話音剛落炮手打了一輪齊射。三枚炮彈落在了陣地,塵土被炸的騰空而起。不少離著但找點近的士兵也被衝擊波炸倒了。
“快隱蔽,我們經不起姚鬼子的輪番炮轟了,馬轉移到預備陣地去!把他的吸引過來,所有人交替掩護邊打邊後撤!”崔耀祖組織人馬挖掘深溝就是為了預防這一點。
“快撤,把這些鐵王八引到咱們挖的深溝裡去!”戰士們輪流的交替射擊,子彈打在唐客車的外殼只會留下一道道印記。
鬼子坦克手猙獰的笑著,沒過多一會兒坦克機槍也無情的噴射著火舌!
“噠噠……噠噠……噠噠……嗖……嗖!轟轟……”一陣陣如死神來臨一般擊中向後撤退的士兵。有的,被打斷了腿,還有的子彈從前胸穿過從後背左側穿出打出了一個貫穿的血洞。
“狗日的,團長我去炸了它,要不然咱這僅剩的這點兒兄弟一個都活不了。把手榴彈給我,老子今天跟鐵王八拚了,不怕死的弟兄跟我衝!”歐陽生帶著幾個身手矯健的士兵迎著鬼子打來的子彈衝了去。
“所有人火力掩護他們!”剩下的人都到了預備陣地裡不惜一切代價火力掩護著。
“嗖……啪!”一顆從鬼子戰車裡打出的機槍子彈命中了他的左胸。歐陽生那一身腱子肉都沾滿了血跡。他的表情愣一下,隨後盡自己平生最大的力氣把兩捆集束手榴彈丟出去了。他面向著鬼子的坦克說:“團長,我回不去了!”隨後他身子一倒在距離坦
克還有三四十米的地方。
“營長!”一營僅剩的戰士大聲喊著。隨後,集束炸彈在鬼子的正前方炸開了。他們看著敵人的坦克火焰吞噬心中剛有一絲竊喜,結果那輛日本坦克竟然鑽出來了!
“媽的,怎麽對他沒作用啊!”所有人都是一臉詫異,那可是八顆手榴彈,爆炸的威力怎麽也可以把履帶炸斷了吧。
“看來,日本人這次又加強了坦克裝甲,手榴彈根本不起作用。不行,我去把坦克引過來!剩下的就靠你們了。”嚴家林這個時候當然得衝去了,無論如何他也不能看著自己的學生死在自己的前頭。
”教官,別去!”崔耀祖知道衝去的這一撥人包括自己的教官肯定會重蹈歐陽生的複轍。
一串串子彈在嚴家林身邊飛過,他近乎瘋狂的在朝著日軍坦克貼近。
“啊, 快些擊斃他們!”正對著他的那一輛坦克車長鄭驚恐的大叫!隨後坦克主炮,直接把手握集束炸彈的嚴家林炸碎了。能夠看到的就只有煙塵散盡後的軍裝殘片。
“嚴教官!”所有人都驚叫著,崔耀祖更是打算帶著自己這幫兄弟和日軍坦克同歸於盡。
正當此時,264旅副旅長帶著一個排過來接應,同時,他也傳來了一個都有人不願意聽到的噩耗。
“光華門失守了,師長命令我們向城內撤退!還有,旅長已經殉國了!”所有人都像聽見晴天霹靂一樣。但是所有人都來不及悲痛,必須得補充二團留個根兒他們必須撤退。
“弟兄們,咱們不走啦大不了就全死這兒!”崔耀祖帶著哭腔大喊一聲。
“團長守不住啦!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嚴長官和弟兄們的仇咱們日後一定得報,但是咱們人得活著。來人,把團長拖走,一連的跟我留下來掩護團長撤退。”金四喜帶著一連剩下的20多人又返回了陣地。
就這麽著,崔耀祖以及自己手底下的30多個傷員後撤了。十分鍾後,金四喜和自己手底下20多人全體陣亡。機炮連全體陣亡,張小斌臨死前還在操控著身旁的馬克沁冒死射擊著。他被圍來的步兵用機槍打成了篩子!補充二團先後共陣亡了百人可以說這個團和其他部隊的下場一樣幾乎全軍覆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