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兩方人馬都在對峙著,小日本兒也是更不敢輕舉妄動了。放眼望去整個碼頭現在的堆滿了槍支彈藥,如果稍微碰到了一絲火星哪在場的所有人恐怕都要同歸於盡了。
大管家依舊是那一身黑色長袍,與以往不同的是他的腰間變得鼓鼓囊囊的,如果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帶上家夥了。
幾個夥計嘀咕道:“哎,衛先生到這兒來幹什麽,他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哼,這件事兒恐怕沒那麽簡單,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吧!反正衛先生的心思咱可猜不透,再說他老人家混跡江湖這麽多年自然是不怵他日本人了。”
他們幾個轉頭看了看站在中間的衛正山歎道:“哎,現在小日本兒來勢洶洶的,話也別說的那麽滿。畢竟大難臨頭各自飛啊!”幾個人意見不統一差點兒爭執起來,就在此刻從不遠處來了一輛黑色福特轎車。在轎車的身後還跟著二三十個日本兵,其中有一些還端著機關槍歪把子,看日本人的架勢是不打算放衛正山走了。
雙全見此情景不由得輕笑一聲說:“娘的,這些日本人背地裡還不知道憋什麽壞事兒呢。管家,一會兒我們要跟小日本打起來你趕緊帶著堂主走!”說著,他們幾個都精神起來,畢竟在氣勢上也是不能輸的。
此時衛正山戴著一頂狗皮帽子,上身穿著一件加厚的中山裝。右手戴著一副黑色皮手套,此外他手中緊緊握著那一根用上好的紫檀木料製成的文明棍兒。文明棍兒這東西早年是從外國傳入中國來的,在當時上海的達官貴人當中也有不少人習慣性的拄著文明棍代步,衛正山也是一樣。
大管家看了看個小日本兒的陣仗說:“老爺,看小日本這意思是不打算輕易的訪問走啦?”
衛正山則用余光掃視的那幫日本人一眼說:“我告訴你們一會兒都不要慌!甭管他小日本兒要對咱幹啥咱都要沉著冷靜。再說了小日本兒竟然派他們的頭頭來見我就證明這裡頭肯定有啥內涵,一會兒看我眼色行事!”他叮囑道。
此時從福特轎車裡下來了一個身穿日軍軍服的鬼子官兒。看他那樣子譜兒也不小,只是一個區區的日軍少佐都已經不難看出談的咄咄逼人的姿態了!
“先生Davey是我們的長官福山少佐,他剛從前線回來你聽說您來我們這裡於是他點名要見你!”那個日軍少尉此刻又充當起了副官的角色。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日軍軍需守備隊少佐隊長福山潤一郎,這個家夥放眼望去要比那個時期的日本人普遍高一截兒,屎黃色的軍服穿在她身上還是免不了有些緊繃。另外在他的腰間把這一把南部14式手槍,左手依舊緊握著鎏金指揮刀的刀把兒。
福山操著一口不太標準的中國話說道:“先生久仰您的大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就是衛正山縣生吧。我為我部下剛剛的魯莽行為向您道歉!”說著她假惺惺的朝著那幾個被打傷的夥計鞠了一躬。
“我想福山先生之所以到此恐怕不是道歉這麽簡單吧?”衛山帶著質問的口氣說。
日軍少佐福山也尷尬一笑說:“衛先生是聰明人,想必我今日來的目的您已經知道了!我們大日本帝國的軍隊馬上就要進入上海了。佔領了上海之後我們一定會南下直取你們的首都,我想您這樣的聰明人肯定會為自己選一條後路。”
福壽沒好氣的罵道:“小日本兒你別他娘的整這些彎彎繞,你們的意思我們早就心知肚明了,告訴你絕對不成!”他還沒說完就被大管家阻止了。
“你們想必已經知道了,這個碼頭就是我的產業!我特別想問問福山先生,貴方為何不聲不響的就佔領我的碼頭?”衛正山到此的目的就是為了探探日本人的口風,而日本人這麽做恰好隨了衛正山的意思。
“你們中國有句諺語,叫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今天的意思就是想誠摯的邀請。衛先生能夠出面跟我們大日本帝國一道合作。”
衛正山輕蔑的問:“那敢問閣下我們就是這麽合作的嗎?”隨後他將文明棍兒重重的杵在地上說:“你們腳底下站著這地方自古以來都是我們中國人的地盤兒。告訴你們無論你們今日說的有多好聽,我是斷然不會跟你們合作的!不過,既然你佔了我的碼頭那我也就不好要回去了。你們如果稀罕,那乾脆就送給你好了!今天這事兒我們談完了,下次見面恐怕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最好你們小日本規矩一點兒,如果要讓我發現你們往我身上潑髒水,那這些東西我會親自派人送到你的府上!”說著他低頭看了看那滿滿一箱的手榴彈。吉本的臉色也不好看,他從來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到了這般地步。
“弟兄們,你們放心我衛正山不會丟下你們不管的。如果這些日本人在故意找麻煩我就還會回來!”說著,他拔出自己腰間的手槍對著天空打了兩槍。
“嘭!嘭!”隨著這兩聲槍響小日本兒也不敢輕舉妄動了。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講魏正山此刻也算正式和小日本兒劃清了界限,這以後的麻煩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不過,這個時候還是值得國人稱讚的。
兩聲槍響過後他們上車揚長而去。小日本兒有沒有立即的追他,想必日本人還有想辦法盡力拉攏他。
“堂主,你今天的做法還真是威武霸氣啊,頗具大將之風!”管家恭維的說。
“咳,我也是實在看不慣小日本怎麽飛揚跋扈的,再說了,現在賊寇都已經踏上了咱們的故土,我就絕對不能在和那些投降派苟同了。行啦,總之日本目前還顧不上我,這正是留給咱們最好的時機。管家,我吩咐你做的事辦的怎麽樣了?”衛正山轉身問道。
“放心堂主我提前預備著一批槍支彈藥,現在就藏在陸家嘴的一家地下錢莊裡。那兒的老板也是我們的人,來日如果咱們要是有用處的話,可以隨時到他那兒來取!”衛正山其實從小日本來之前就一直在盤算著,他預備下的那批軍火直到前幾天才被藏起來。這些軍火足夠裝備一個團了,如果日後要是合理運用起來那實力絕對不可小覷。
老黑他們幾個人準備動手了,此刻他們所有兄弟緊靠在外邊兒的院牆上。老黑更是帶著幾個身手好的弟兄每個人手持匕首偷偷的摸了進去!當然那個慣偷也在此列。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如果中途走掉會讓同行恥笑的。
“兄弟們一會兒進去一定要乾淨利落,記住堂主的意思是要活的!如果這件事辦成了大管家給的賞錢肯定是夠養家糊口了,行啦,別愣著了跟我進去”此時老黑的腳步非常輕,帶著深厚的四五個弟兄摸進院子裡來。
此時沈洛的手下正洋洋自得的躺在床榻上貪婪地數著銀元。
“誒呀,我這真是選了一條光明大道啊,想不到大日本皇軍這麽爽快。這要是日後他們打下了上海那我可了不得了。”他正沾沾自喜著,此時老黑帶著兄弟們開門而入。
“你們……”此時在床榻上一隻20響的盒子炮正安安靜靜的躺在槍套裡,那個手下也慌了他打算開槍自保。
“快,把他槍拿下來!如果巡警隊聽到槍響那可就壞了。”雙方都想把槍奪下來,那個時候下自己也覺得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他此時隻覺得呼吸困難,但是盒子炮的扳機他已經勾到了。如果此時他在稍稍用一點力氣槍就響了。
“快點兒巡警隊朝這邊來了!”那個慣偷負責在外邊兒放風。此時他看到有兩個有些懶散的巡警正抽著煙勾肩搭背的朝這邊來了。
那個手下終究還是沒打出這一槍,他隻覺得自己的後脖頸猛地一疼有什麽都不知道了。
“哎,我說你們麻利點兒行不行,他們說話間可就到了!”老黑來不及多想背上它就跑,其他四個人也都拿上在床上的槍和日本人給錢,這肯定是會作為證據的。
“完活兒了,扯呼!”幾個人如同老鼠一般滋溜一下竄出屋子裡。但是此時巡警正好瞧見,要說他們這些人也是自己找不痛快。
“別跑,站住!”兩個巡警在後邊窮追不舍,另外的幾個人背著那個被打暈的手下在前邊兒拚了命的跑。這真是像貓捉老鼠一樣。
黑子一邊跑一邊喘著粗氣說:“呀,這兩個狗皮膏藥追起來還沒完沒了了!”他正嘟囔著。要說這事兒也是趕巧了,幾個人碰巧遇見一個拉洋車的。
“別動,把車放下,要不然我就不客氣了!”幾個人截了一輛黃包車這樣也還算便利些。一轉眼老黑他們幾個消失在人群當中了,那兩個巡警眼看追不上也就作罷啦!
“哎,老大咱們下一步要去哪兒?”黑子坐在車上把氣兒喘順了說:“那還用說趕緊給大管家送過去。那個人別看咱們看著像個小嘍囉,但是到了堂主和大管家的手裡他就能吐出好多有用的東西。”
說著他們幾個人又把洋車扔在道路旁,幾個人步行去衛正山家交差。此刻衛正山他們已經先行回來了,按照事先約定的時間反諜科科長梁峰也在此等候消息。
“衛先生你的人怎麽還沒到,咱們都等不起啦!一旦小日本的計劃實施那我們之前所做的努力就全白費了。”梁峰懇切的說。
”梁老弟你大可放心,我的人馬上就到。不過據我推測日本人如果真要實施那個什麽計劃恐怕也就會在這幾天了。
“哦,難不成您有什麽線索?”梁峰問著,到現在雖然他們控制了那個潛伏在內部的日軍間諜。但是為了避免日碟打草驚蛇根據趙鵬海下達的命令,所有人都沒有動他!現在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一個關鍵的信息,那批炸藥到底在哪兒?還有沈洛的真實意圖至今無人知曉,他下一步要執行什麽計劃這也是他們需要知道的。
衛正山只是有些疑惑的說:“前些天小日本兒不是佔領了我的碼頭嗎?就在剛剛打算去摸摸小日本的意思,順便也跟他們表明我的立場!我在軍火庫裡看到小日本兒大部分都是炮彈。而且他們倉庫的守備隊現在也空虛,我在想小日本兒是不是著手準備那個計劃呢?”衛正山正說著,一個手下急慌慌的進來稟報說:“堂主,你吩咐踩盤子的弟兄回來了!”
“那好,趕緊讓他們進來把他們知道的情況跟我說說。”衛正山對於沈洛幾天前被劫持的事兒也略有耳聞,這使得他更要弄個明白了。
幾個弟兄把那個被打暈的手下抬了進來,此時他的頭上戴著一個黑色的布罩。
“把他弄醒!”大管家高喊一聲。隨即吩咐幾個人打了一盆涼水潑在他的臉上,那個手下一下子就醒了,而且變得格外精神!
“我們今天把你帶到這兒來你知道是為什麽吧?”老黑問。
那個此前被打暈的手下微微點頭說:“知……知道,那……那件事兒是我告的密!”這可能就叫不打自招吧。
“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梁峰質問說。
“我在外邊兒賭錢賭輸了,我就想找一個來錢快的活兒乾!後來我在街上碰見了宋先生,也就是那個給我錢的日本人。他聽說我們老大手裡有一批炸藥,說想跟他談個生意!讓我告訴他我們老大在那兒落腳,並答應事成之後給我500塊現大洋當報酬。我一看這不掙白不掙的錢我就心動了,後來我把我們老大的落腳點告訴他了。誰知道他第二天就帶著幾十號人把我們老大的院子給圍了,後來的事兒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聽一個從鬼子那兒跑回來的兄弟說我們老大現在在給日本人做事兒。 ”
這個消息讓梁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如果沈洛告訴了小日本自己的那批炸藥的存放地,那到時候城南的發電廠可能就要真的被摧毀。根據內線情報上說小日本兒緊急會出動一支特別部隊執行“暗夜計劃!”
此時衛正山心生一記,沈羅和自己同為青幫門徒,他們之間有獨特的聯絡方式。與其就這麽乾等著還不如讓衛正山旁敲側擊一下。如果他要是真動了投敵的念頭梁峰的反諜科肯定會先機置於他死地。畢竟只要人死了那批炸藥的事兒小日本兒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所以說小日本兒之所以把沈洛看得這麽重,那完全是因為他手裡的那批炸藥。一旦“暗夜計劃”實施完畢後沈洛也很可能會變成一顆棄子。
“如果小兄弟信得過我那這件事我能否參與進來?”衛正山也想為這幾乎不可能逆轉的戰局再貢獻一份力量。
“如果衛堂主能夠參與進來那是我的榮幸,那我馬上去通知我的人馬先到沈洛的住處把它釘起來。可是裡邊兒具體的事還要多多仰仗先生。我的人時刻在外圍待命,一旦他有任何風吹草動我們就將立刻行動把它控制住。”
“如此那就合作愉快了!”說著他命令手下把那個叛徒帶下去留著他還有用呢、
事已至此梁峰覺得這麽做反倒比孤軍奮戰要強!況且青幫的人對上海更是了如指掌,得到他們的相助這個事情怕是會容易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