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營攻擊日軍守備隊的作戰方案已經定下了。昨天一夜李洪山一直在指揮部待著。除此之外齊興文作為副營長也是不免有些擔心。現在村裡的百姓對這支隊伍還是有些誤解的!明天這一戰關乎獨立營能否在此立足。
今天的夜格外的長,村口的哨兵精氣神兒也格外的足!這大概他們已經嗅到了戰前在天空中飄蕩著火藥的香味。
今天在村口放哨的是警衛排一班的兩個戰士!他們也都穿著一身八路軍軍裝,從年齡上來看那兩個戰士恐怕也是剛入伍沒多久!
放哨的戰士邱二虎是是一個精壯的小夥子,他的背上此刻正扛著一支上了膛的三八大蓋。這支三八大蓋兒是十幾天前平型關大捷的戰利品!繳獲的戰利品經過團裡的合理分配,現在整個獨立營能用上三八大蓋兒的戰士那簡直少之又少。
他精神的站在那兒,兩隻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村口外邊兒的一草一木。一臉不服氣的劉海洋正氣鼓鼓的站在那兒。雖然兩個人都精神的很,但是可以看得出來劉海洋不知道在抱怨什麽。
邱二虎好奇的轉頭問道:“哎,我說劉班副你這是又在跟誰置氣呢?”一旁的劉海洋過了好一會兒才搭茬說:“那還能有誰,三排的那個小子唄!他現在是咱們營長的寶貝,就差拿張八仙桌給供起來了。”
一旁的邱二虎感到很無奈說:“我說班副,你也知道物以稀為貴!再說三排的一個個的都不是省油的燈。說實話他剛來時我也不服氣,最起碼我也入伍快半年了,可他呢剛來咱們組裡人就成了新的寵兒。不過班副,要是把它換做你你能殺這麽多小鬼子嗎?平型關那一天人家靠著一支漢陽造滅了小日本一個小隊!不這戰績咱不服行嗎?”
叼著一根草的劉海洋此時在旁邊一言不發。其實說心裡話,劉曉東的確算得上是一個神槍手。但是劉海洋就像撞了邪似的就是看不慣人家。這說起來連他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時光流逝飛快,一轉眼天又亮了!村裡的幾隻大公雞也都起的非常早,他們好像認為每天按時打名就是自己的本職工作一樣!
公雞的幾聲鳴叫使得李洪山也從睡夢中醒過來。他低頭看了看掛在自己胸口的那塊破懷表。表盤的的表針安靜的停在那兒。
見自己的懷表不走字兒了李洪山在心裡暗自罵道:“娘的這表怎不走字兒了!”他左搖右搖無論他怎麽樣擺弄表針依舊是一動不動。
李洪山有些嫌棄的把懷表扔進了營部的一個破櫃裡。自己把皮帶扎好槍支也都掛上轉身就山坡上帶著隊伍跑早操去了。這些八路軍戰士雖然裝備情況參差不齊但是整體的軍事素質那是沒的說!畢竟這裡邊兒很多老兵都是從長征的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山坡背面有一處朝陽的地方,大家夥兒多半都睡在那裡!雖然顯得夜裡有點冷但對於爬過雪山的老兵來說,這點兒冷那簡直就是九牛一毛啊!
三個連很快的集合成四路縱隊,大家夥兒也都是個個的抖擻著精神,獨立營僅有的兩匹軍馬也被用韁繩拴在旁邊的一棵老槐樹旁。為了不驚擾鄉親們這也是無奈之舉呀。
此時村兒裡的老百姓也都陸陸續續的出來了。他們大多也都看到了山坡上的熱鬧勁兒,於是也都紛紛圍觀!
老鄉們有的也在議論說:“哎,這支隊伍還挺仁義的!我看咱們是不是錯怪人家了,而且聽說咱們山西自從幾個月前就來了好幾萬的老紅軍!我看呐咱八成是錯怪人家了!”
“是啊,這幾天我也看到不少和他們一樣打扮的!他們一個個的還都挺和氣,聽說他們是叫啥八路?”
正說著,劉三鬥正在一塊兒石頭上磨刀呢,他看見鄉親們在議論就走過去搭搭話茬。
“是啊老鄉,我們就是原來的老紅軍,現在改編之後叫八路軍!我們剛到此地人生地不熟的日後還請鄉親們多多幫襯!”他隨後站的筆直給鄉親進了個軍禮,那些鄉親們也作揖還禮。這樣的部隊他們還真是不多見。
一個老鄉笑著說:“小兄弟兒能把你背上的這把刀給我瞧瞧嗎?”劉三鬥沒有猶豫,把大刀雙手奉上。
那個老伯掂了掂刀的重量一笑說:“小兄弟你這刀我看還不足200斤吧?”沒等劉三鬥搭茬他舉刀把旁邊幾丈遠的一棵楊樹砍斷了半截。
“喲,老鄉您真是深藏不露啊,改日定向您討教!”劉三鬥實在是沒想到這個村兒裡尚武之人這麽多!
那個老鄉低頭笑笑說:“鄙人名叫林方嘛早年間在閆長官手下服役。學得了一點兒道法的皮毛,後來中原大戰的時候受了點兒傷很久不舞刀弄槍了。”後來一問才知道,這個林方木自幼習武,再加之在軍隊中待過習得了一身好刀法!
林方木看著正在山坡上訓練自殺的戰士們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些兵士們刀法都不錯,不過還是缺點火候!如果多加訓練那定能在戰場上多殺賊寇。”林方木這個人脾氣古怪的很,還沒說兩句他就一個人先走了!
戰士們跑完早操訓完練大概一個時辰就過去了,三個營的戰士們輪流的吃了一口乾糧就準備盤算攻擊守備隊的事兒了。
“人都到齊了吧,等著曹老叔到了咱們就出發!”說話間曹老蔫兒從村東頭趕了過來!現在隊伍已經到了村口。
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的秦超看著參加行動的戰士們不由得有些疑惑。
“作戰計劃怎變了,如果要是真這麽點兒人參加行動的話那恐怕不佔優勢!”他就嘀咕著,副營長齊興文走過來說:“那有啥,從古至今四兩撥千斤的戰法數不勝數!三國的諸葛孔明你也不陌生吧?他那出空城計唱的怎麽樣,只需要兩個侍童一把古箏,不戰而屈人之兵這句話還用說嗎?打仗不一定要憑借兵力上的優勢。”秦超看了看他轉身乾著自己的事。劉曉東沒在隊伍裡,他此時正把三八大蓋兒拆卸開來仔細地擦拭著上面的灰塵。這一仗他一定要再來一個開門紅。到時候那些不服他的自然也就不說話了。
曹老蔫從村西頭兒趕過來,他今天為了方便行動他也換了一身便裝。與昨天不同的是他今天腰間插著一把短匕首,另外他的背上也挎著一杆老式的燧發火槍。
劉三鬥笑著問:“曹大叔您這身打扮莫不是去打狼吧!”
曹老蔫也是一笑回答說:“對,我今天就是去打狼!打那群滅絕人性的日本狼崽子!”人都到齊了,李洪山作為一營之長總要作戰前動員的。
“同志們,老曹叔說的一點兒也沒錯,咱們就是去打那些狼崽子!十幾天前咱們在平型關過了一回癮打的不錯!這一次咱們同樣要讓山對面的小日本兒的公路守備隊見識見識咱的厲害。”
“營長放心,收拾群日本鬼子費不了多大勁!等打完仗回來讓炊事班給咱改善夥食!”還沒等炊事班班長言語。村兒裡的百姓們就先答應下來了,如果打了勝仗回來之後肯定是要給戰士們做頓好的。這番話也是給戰士們鼓舞士氣,使得他們一會兒跟鬼子拚起刺刀來更有勁兒!
“全體都有,出發!”隨著營長李洪山的一聲命令,參加行動的一個半排經驗豐富的老兵跟著曹老叔進了林子。
這片林子此刻還是十分蔥綠,雖然現在天氣已經轉涼了整片林子還是煥發著生機。戰士們在林子裡行走時偶爾還可以聽到不遠處的樹上傳來的鳥叫聲。戰士們沒過多久就穿過了一片林子,此刻映入眼簾的就是亂石密布的青山石嶺。
曹老蔫兒停下腳步看了看說:“對到了七裡嶺了,上山之後應該就可以看到小日本兒正在修建碉堡了。”
秦超整了整帽子,順便又招呼了一下落在隊伍後邊兒的戰士們。按說這座山嶺的海拔並沒有多高,是難就難在這座山嶺亂石密布上。如果要不是有經驗的人在前面帶路恐怕攀登著的八路軍戰士隨時會出危險。
“同志們都小心點兒,翻越這道嶺最重要的還是要慢一些。”曹老蔫自己走在隊伍最前面,看得出來他也是個登山高手。一隻手緊抓著山石,另外一隻腳有規律的踩在石頭上!一會兒,劉三鬥還有營長李洪山此刻都已經追上來了。
李洪山笑著稱讚說:“看不出來呀,老曹看來你真是登山的好手兒!”
帶路的曹老蔫兒淡淡的一笑說:“咳,各有各的專長,這算啥?告訴你們就這七裡嶺河對面的山我都爬了不下幾百回。這一支火槍我一直帶在身上。這要是遇上災年糧食揭不開鍋的時候,我就拿著槍上山打點兒野兔子吃!反正啥樣都是能活,八路軍戰士們在七裡嶺兩人一組攀爬著。別看劉曉東今年才19歲,他的身手也是不含糊的!
還真被老曹說中了,這原本半個小時就能翻上去的嶺子,他們竟然硬生生的爬了一個多時辰。等到山頂時,戰士們也都是汗流浹背了。
“同志們都沒事兒吧!”李洪山詢問所有戰士是否都已經跟上來了。
“報告營長,三響還沒上來要不要我帶兩個戰士去看看?”一連連長秦超有些著急!
“好,你帶兩個戰士下去找找他,別再出點什麽事。”齊興文命令道。其他的戰士們在頂上原地休息著。戰士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和敵人的守備隊直線距離不過八九百米。此時整支隊伍已經到了日本人的眼皮底下了,如果在下山的時候被小日本發現那後果不堪設想。
“營長,下一步咱們怎麽辦?小日本兒的確在底下的公路旁邊修築了防線。可是咱們要怎麽誘敵深入呢?”
李洪山笑了說:“我們不一定要誘敵深入,咱們那給他來個欲擒故縱。對啦把咱們獨立營的軍旗找個製高點升起來,咱們然後讓小鬼子自己一步一步的上鉤!”
“營長妙啊,這樣咱們就能牽著鬼子的鼻子走了!行,下一步交給我吧!”秦超從公文包裡取出獨立營的軍旗準備插在山坡上。
“東子過來!”李洪山把劉小東喊到自己身邊。劉曉東此時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殺敵了。
“營長有啥任務?”李洪山隨後把望遠鏡遞給他說:“順著我手指的地方往下看!”劉曉東調整視角。終於他看到了小日本的一門迫擊炮就這麽孤零零的架在那兒。而且除此之外,他還看到了那些被強征來的勞工正在後山搬麻袋,修炮樓呢。
“明白了,營長瞧我的吧!”劉曉東信誓旦旦的說。
“東子這一槍看你的了,讓小鬼子見識見識你的槍法。”隨後劉曉東又找了一個更有利的位置。雖然從頂上看小日本的防禦工事並不太清晰,但是那門迫擊炮的目標較大, 雖然已經超出了有效射程但是他還是有信心的。在戰場上這種設計任務對他來說還是很平常的。當時七七事變時,他們的部隊裡只有有數的幾名特等射手。為了最大限度的讓他們形成戰鬥力,他們五個人就躲在暗處伺機狙殺
“小鬼子見識見識你劉爺爺的槍法!”說著,他調了一下標尺然後又深吸了一口氣。他的左手手指緩緩地搭在扳機上,現在只要他輕輕一扣扳機,槍聲就會讓敵人引起注意。到那時下一步計劃就該開始了!
“嘭!”
隨著一聲沉悶而急促的槍聲傳來,小日本兒的營地頓時亂了套。劉曉東把蛋殼退出來,又裝上一發子彈這次他瞄準了一個鬼子腦袋,只聽又是同樣的一聲槍響,一個小日本兒的腦袋被打了個窟窿。此時的日軍公路上的守備隊已經亂作一團,營地門口的重機槍也在胡亂的掃射著。
這個時候劉三鬥在兩個戰士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上來了。李洪山轉身小聲問道:“怎樣沒事兒吧!”
聽到營長這麽一問,劉三鬥也尷尬地一笑說:“咳,營長,你別問了想想真他娘的晦氣!原本馬上就上來了,可是手上一滑掉下去了。不過我倒是也慶幸,一棵大樹枝正好攔在我的後邊,我往下一倒直接就摔在它上面了。要不然我非得成肉醬不可!”
“下回小心點,別這麽毛手毛腳的!”一陣陣規律的機槍掃射聲回蕩在空中,下一步的誘敵計劃隨即又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