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織田信長率領軍勢抵達熱田時,天才剛露白色,在長崗、松崗、長井、山口等諸家軍勢的到來,使信長身邊的軍勢達到兩千人,原本信長以為就算沒有五千自己也能有四千機動部隊,結果才堪堪達到兩千人;此時就算加上已經派往各砦的軍勢,也不足五千,整個戰場四千多人對陣今川兩萬五千大軍,簡直是不敢想象的。
就在信長在熱田郊召開軍議之時,大高方向的織田秀敏派人來報:
“啟稟主公,佐久間盛重大人率軍迎擊渡河的松平元康軍,盛重大人、盛次大人相繼戰死,丸根陷落;朝比奈泰朝兩千軍勢進攻鷲津,秀敏殿下艱難抵擋,請求主公派遣援軍!”
“什麽?”
柴田勝家驚心不已,他不敢相信的站了起來,自己等人還未抵達,大學(盛重官職)居然戰死了,盛次也沒有逃出來。
“大學他……”
信長也睜大了眼睛,自己的重臣佐久間盛重居然死了……。
林秀貞和池田恆興等人這時也坐不住了,他們都站起身想知道主公的想法;但不等他們細問,一騎負傷的武士又被人抬了進來,武士艱難的開口道:
“主公……織田秀敏大人和飯尾定宗大人被敵將討取,鷲津五百軍勢四散而逃,敵軍已經突破黑末川防線了。”
柴田勝家一拳打在桌子地圖上,咬著牙說道:
“真的只有投降了嗎?”
“這麽快嗎?秀敏大人請求支援的使番才沒到多久,鷲津也陷落了。”
林秀貞歎氣著說著,眾人皆望向信長。
信長走出帳外,所有正在休息的武士足輕們站起來望向他,他看到了一個個恐懼的臉龐,那是對死亡的恐懼,眼裡透露著對未來的憂慮。
這時一個瘦小的足輕低著頭小聲的問道:
“主公我們能贏嗎?”
站在信長身邊的佐佐成政就要揮刀去砍殺這惑亂軍心的家夥,但被信長阻止,他知道殺戮是阻止不了恐懼蔓延的。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飛起兩隻白鷺,所有人驚訝的望著天空之上盤旋的白鷺,足輕們不時驚呼這時怎麽會有白鷺。
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驚呼:“是白鷺,白鷺!”
人群中相繼響起驚呼聲,對於這些出身於農民的足輕來說,白鷺是祥鳥,能遇見它們一定會有好事發生。
柴田勝家見此對著眾人大喝:
“此乃熱田神社白鷺祥鳥,是為我織田家吉兆而來,我織田家一定會贏得此戰勝利!誒!誒!喔~”
誒!誒!喔~
思想簡單的足輕們立刻被調動起來,跟著武士們大吼,原本萎靡的士氣逐漸好轉。
信長有些疑惑的看著這一幕,在眾人的吼聲中,木下秀吉從遠處跑過來,一臉笑意的跪在信長身旁;信長看到了秀吉有些得意的表情,喝斥道:
“胡鬧!”
秀吉有些摸不著頭腦,自己這也做錯了?連忙苦著臉回道:
“主公,屬下只是……為了織田家的勝利。”
只見信長嚴肅的臉漸漸變為微笑小聲道:
“身為武士不備兵事,居然去做抓白鷺這種小事,但是……猴子,你乾的不錯!”
“喔!為主公效死。”
秀吉得到信長的誇獎,滿臉滿足的笑著。
信長隨後對著眾人大喝:
“出陣!”
“主公出陣!”
足輕們立刻在武士們的帶動下行動起來。
而此時中島砦內,梶川高秀、佐佐政次、下方貞清、千秋季忠等人齊聚一堂,佐佐別動隊三百人原本想去支援鷲津,但半路受到敵軍井伊直盛軍威脅而不能得逞,此時中島對面的高根山地區已經被松田軍、井伊軍佔據,但是並未發動攻擊,或許在等待大高方向的今川軍北上吧!
梶川高秀憂心的對著政次說道:
“鳴海城的崗部元信牽製著信盛大人,讓他無法動彈,如今我們這裡只有六百人,而我們將要面對的敵軍卻有五千人。”
“只要主公率軍趕來,我覺得我們守住天白川還是可能的。”
面對下方貞清的話,梶川高秀嗤之以鼻:
“二之江的服部友定水軍投靠今川家了,他們來往於大高鳴海之間,我們沒有任何辦法,他們已經中島河口立寨,若敵軍來攻,他們一定會取我方後路,讓我等不能退往善照寺。”
佐佐政次一咬牙說道:
“主公正在趕來,我率軍突擊拿下河口。”
千秋四郎季忠聞言立刻拉住政次的手臂:
“不行,現在正是漲潮的時候,你如何過得去對面高地?不過白白被那些混蛋射殺而已。”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們就只能等死嗎?”
政次已經受不了,一直以來面對今川家的憋屈,讓他有些焦躁;正在這時有人進來通報:
“諸位大人,愛谷有人急報。”
愛谷?那裡不是狹間地旁嗎?應該在今川軍的控制下,哪裡來的急報。
“帶進來。”
就在大家疑惑之際,一個背著背簍身穿破舊農衣的人被帶了進來,他立馬拜道:
“在下乃高宮義信家臣山內一豐,我主和左馬介大人率領小川軍西進,在生山擊破松川軍,斬下松川前胤人頭,人頭在此!我主和左馬介大人率領殘部退往愛谷,有重要消息告訴諸位大人…………”
當眾人聽山內一豐說完,先是驚訝,後是驚喜,梶川高秀立刻派人將一豐送往善照寺,佐佐政次、千秋季忠、下方貞清等人突然率領三百軍勢出城向東而去。
才過午後信長帶領兩千大軍繞過丹下,直接抵達了善照寺,並又召開了一次軍議。
佐久間信盛這些日子吃盡了崗部元信的苦頭,那家夥不管是出城迎戰還是固守籠城都不留一絲破綻給信盛:
“對於鳴海,是屬下的失職,請主公責罰。”
信長見信盛說的誠懇,他確實有些惱怒,一千人拿不下兩百人的鳴海,還圍困了這麽久都沒用,但一想到鳴海城易守難攻,也就不怪他了,畢竟信盛也沒有白白浪費寶貴的兵力。
織田信長看著眾人說道:
“吾自繼位以來多次身處生死存亡的境地,但吾終究相信織田家能夠衝破牢籠,所以才有往昔之勝利;但此次今川義元報滅亡本家目的而來,形勢至此,已無他法;我已決定率領全軍與今川家做最後一戰,要讓遠駿三的武士看看我織田男兒之勇武而非尾張弱兵!”
眾人看著織田信長這樣的決心皆有些動容,也許這是大家的最後一戰了吧!害怕嗎?害怕的人早就沒率軍前來助陣了。
柴田勝家直接爽快的說道:
“就讓我們痛痛快快打一場吧!到時候今川家的武士可別被嚇得尿褲子,哈哈。”
哈哈哈哈~在座眾人聞言皆大笑了起來,有的時候武士們的開心很簡單,只要將生死置之度外。
在眾人相互交談間,離善照寺不遠的中島來了幾匹快馬。
山內一豐赫然便在其中,他被帶進信長大帳;所有人都盯著他,讓他有一絲緊張,他對著織田信長拜道:
“參見織田殿下。”
“你是三郎的家臣?”
“是,屬下山內一豐,我主讓我稟報殿下,今川義元本陣於今晨已抵達愛谷狹間地,他身邊只有約五千軍勢,愛谷村落奉今川家武士命令前去勞軍,我主和左馬介大人已經作為陣夫混入狹間營地,請殿下盡快出兵,裡應外合取下今川義元首級,大事可定!”
嘩!
帳內驚呼聲四起,眾人沒有想到三郎和左馬介居然帶來了這麽重要的情報;柴田勝家激動的起身:
“請主公給屬下兩千軍勢,我必取下今川義元首級。”
不少武士也立刻符合要去立功;只有林秀貞微皺眉頭對著山內一豐問道:
“你說你叫山內一豐?你和山內盛豐是什麽關系?”
一豐聞言,額頭出現些細小的汗珠,一咬牙回到:
“那是家父。”
聽見山內一豐此言,眾人驚訝不已,林秀貞眼神微眯的盯著他:
“你應該知道你父兄是被我軍殺死的,那我們為什麽要相信你的話?”
林秀貞的話立刻讓不少武士警惕起來,確實啊!幫助殺父仇人,怎麽都不太可信。
信長面無表情的盯著一豐,一直沒有開口說任何話;氣氛一下子有些凝固,趴在地上的一豐雙手緊緊捏起拳,他紅著眼睛看著織田信長說道:
“我是義信大人的家臣,我只聽從義信大人的命令,主公待我親如兄弟,這些日子以來我們從西三河奮戰入尾張,幾次生死,皆因他效忠於殿下,若殿下信不過我一豐,也請一定要相信義信大人,在下以死明志,請求殿下立刻出兵,勿要貽誤戰機!”
說完一豐直接拔出腰間肋差刺向自己的心臟處,幸好站在一旁的佐佐成政反應夠快,拉了一把, 但刀還是刺入了一豐肩胛骨。
“快!抬出去,讓醫師治療。”
成政在讓人把一豐抬出去後,他對著信長跪倒:
“主公,他是三郎家臣,屬下信得過他,若主公再不出兵;不但可能失去戰機,三郎和左馬介也會有危險,懇請主公出兵。”
這時信長才緩緩開口道:
“三郎有個好家臣啊!”
其實他開始沒有說話,是因為他一直在思量得失,如今他終於想通了,目前的局勢,就算再糟糕能糟糕到哪裡去呢?反正不過一死而已,那就賭一把吧!
他看著眾人堅定的說道:
“集合全軍,突擊狹間地!”
“喔!”
所有武士立刻興奮的應諾;這時那個帶一豐前來的武士開口道:
“佐佐隼人大人已經率領別動隊出擊了,他去吸引今川前衛隊松井軍,主公可以直接繞過高根山進入愛谷地區。”
“什麽?”
佐佐成政一聽說自己兄長不要命的去吸引火力,連忙拉住驚訝的那人衣領。
“這是隼人殿下自己決定的,如果不能將松井軍吸引過來,主公是無法突破今川前衛軍的。”
成政無力的放開手,他知道自己兄長這樣做,無異於去送死。
信長聞言有些動容的看著眾人:
“這是隼人,在用生命給我們創造機會,立刻出兵!”
“喔!”
所有人立刻跑了出去,兩千余軍勢集結很快,此時每個人都在爭分奪秒,每個武士都知道,這是織田家最後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