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一行三人抬著若宮喜助就往淺妻城而去,由於清晨下過一場小雨,這條小道要比平常泥濘濕滑得多。
“主公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三郎將草席蓋在喜助身上用來遮雨,只見喜助臉色已經蒼白,下巴不停的發抖。
啊!
一個足輕腳下一滑摔倒在地,擔架上的喜助順著斜坡滑了下去。
“啊!主公小心……”
三郎顧不得其他,連滾帶爬的到達坡下,滿身泥濘的向若宮喜助爬去;坡上的兩個淺井家足輕靠著樹向三郎呼喊,但一會兒後兩人驚慌的沿著道路跑了起來。
雜亂的馬蹄聲這時格外刺耳,一群群衣衫襤褸的潰兵跑了過來,他們身後是一大群六角家騎馬武士;三郎並不知道,就在他們離開不久,六角家援軍在平井定武等人率領下奇襲了士氣正低的淺井軍,攻城受挫士氣正低的淺井軍無法抵擋,應征而來的農兵們率先崩潰,淺井賢政等人已經快馬撤離了,六角軍開始衝進淺井領地。
三郎抱起若宮喜助的頭,輕輕搖晃著焦急的喊道:
“主公,醒醒,醒醒啊!”
“三……郎。”
若宮喜助瞳孔有些渙散的看著三郎用著微弱的聲音說道:
“我不行了,替我……千代……交給你了,一定一定……要保護好她。”
“主公,三郎一定背著你回若宮村。”
“拜托了……”
若宮喜助看著紛飛在眼前的雨點,不由感到生命不也是如此一瞬而逝嗎?
他忍著劇痛咧嘴一笑:
“終究還是沒有成為城主呢!”
說完後眼睛疲憊的閉了起來。
“主公!”
三郎用手拖著喜助的頭大喊,喜助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帶給他溫暖的人,雖然時間不長,但可以說是這個世界的家人,他無法相信喜助會這樣死去了。
“主公,我帶你回家,我帶你回家,夫人和小姐都在等著你,我帶你回家。”
三郎像瘋了一般不停的重複說著,原本有些精疲力竭的他,此時不知道哪裡來的力量,將喜助的身體拉起來靠在樹旁,再咬著牙用力的背了起來。
“主公,你不能死……不能、不能、不能……”
而山的那頭,已經入夜的若宮村只聽得見蟲鳴狗叫;若宮家內,油燈下,若宮夫人細心的縫補著喜助的舊衣裳。
千代乖巧的在母親身旁幫忙,千代看見木盤內有一件新的青布衫,拿起來一看疑惑的說道:
“母親,這是為父親新的衣服嗎?”
若宮夫人看了一眼那件衣服,微笑著說道:
“是三郎的,我看他也沒什麽衣物,就順便給他做了一套。”
千代拿起衣服一噘嘴不滿的說道:
“母親真偏心,我叫您給我做衣服,卻說以後再做,現在卻給三郎做了一件。”
“傻孩子,你的衣服和男人們的衣服是一種布料嗎?那正好是給你父親做衣服的布料,索性啊就先給三郎了。”
若宮夫人溫柔的摸摸千代的臉蛋兒繼續說道:
“夜深了,快到裡面去休息吧!”
千代確實有些困了伸了伸懶腰點點:
“嗯嗯,母親也不要太勞累了。”
“去吧!”
千代走進裡間,透過蠟燭的燈光,看到母親依舊縫補衣物的影子,幸福的一笑;一家人在一起真幸福。
“呀!”
若宮夫人指尖一疼,
原來左手食指不小心被針刺破,一粒如紅寶石般的血珠調皮的跑了出來,她連忙用嘴吸吮著;這時內心卻突然開始擔憂出征的丈夫: 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有沒有受傷啊……
就在若宮家的燈火也熄滅後,村子裡突然馬蹄聲大作,隨後便是吵雜的聲音中夾雜著尖叫。
噗!
若宮夫人還未睡著,他立刻起身走出起居室往院子而去,一個侍女已經站在院子中了。
夫人疑惑的問道:“
”阿由發生了什麽了?”
侍女阿由茫然的搖搖頭,於是若宮夫人和她兩人打開前院的門想一看究竟。
突然一隻羽箭釘在了門框上;面色有些驚慌的她立刻關上門向起居室內跑去。
村子裡已經亂成一團,一小隊六角家的騎兵奉命在淺井領地內遊弋,今天路過這裡的時候,他們趁著夜色攻擊這裡,想發泄這些日子以來的辛苦;他們這些人可不會心慈手軟,要怪就怪你們是淺井家的領民吧!
“放火!給我把這個村子燒掉。”
領頭的大胡子對著正顧著追砍村民的屬下大吼,他不想浪費太多時間。
說完後他看到了若宮家的大院子,嘴角露出笑意,騎著馬向若宮家而去。
若宮夫人叫醒了有些迷糊的千代,連忙抱起她向院子側門跑去。
只是她並不知道,正好撞上一個破門而入進門的六角武士。
那武士一看到若宮夫人,臉上露出有些猥瑣的笑意,慢慢走向若宮夫人和千代。
若宮夫人的呼吸已經有些急促,她知道自己和千代落在這些亂軍手裡會有什麽下場,她死死地將千代護在身後。
那武士臉色有些脹紅,如同野獸一般死死的盯著若宮夫人,衝上去一把將她推倒,然後又將千代扔開,坐在若宮夫人身上,若宮夫人拚盡全力的反抗著,但換來的卻是一個個耳光,打得她雙耳隆隆作響;
那人將刀插在地上後,一隻手按在若宮夫人胸口,另一隻手開始解自己的腰帶。
“母親!”
千代的小臉被擦傷,但她顧不得許多,見母親正在被那壞人欺負,大喊著跑過去,一口咬在那人的手上。
“啊!小賤人,我先殺了你。”
這武士單手掐住千代的脖子,千代的小手拚命的想掰開,但無能為力,窒息的感覺充斥在她腦海裡。
要是父親大人在就好了,就在她自己感覺絕望之時……一隻槍頭穿過了這武士的脖子,灑了千代一臉的血。
原來就在這危急關頭,是六平太來了,這勇敢的小家夥似乎是第一次殺人,整個身體都有些顫栗,他用盡力氣從背後刺進這人的脖子,他連長槍都沒有收回,就慌忙丟掉;去扶起受傷的夫人。
“夫人,夫人,沒事吧!”
若宮夫人臉色蒼白的搖搖頭,嘴角還有一絲血跡,一把將流著眼淚的千代抱在懷裡。
六平太著急的說道:
“夫人咱們快走吧!是六角軍來了,鄉親們死了好多人,我家裡人已經往山上跑了。”
若宮夫人這才猛然驚醒,連忙說道:
“是,快走!”
“夫人、小姐,你們跟著我。”
六平太這時一把抽出插在屍體上的長槍,領著若宮夫人和千代往側門跑去;扛著長槍的小小身影,似乎已經有了大人的模樣。
當若宮夫人三人走後不久,幾名武士在若宮家查看著同伴的屍體。
一個帶著白胡子面具的武士說道:
“他是被從背後偷襲殺死的。”
不遠處一個武士在洞開的側門處查看後對著面具武士喊道:
“右兵衛,他們應該是從這裡逃走的。”
面具武士眼神凶狠的對著眾人說道:
“必須抓住他們,為我兄長復仇。”
“喔!”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紛紛出門騎上自己的戰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