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的家安在了靠近城池的西南方,是個小院子,這裡離市町不過一條街的距離,往來也方便;周圍也同樣住著不少年輕武士。
當三郎伸著懶腰走出房間時,臉色震驚無比,他不敢相信的抹了抹眼睛,只見房子內的物品已經整整齊齊,地板上沒有了半點灰塵;昨天分好武士屋已經太晚了,所以三郎沒有收拾就先休息,現在他隻感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大人你醒了。”
“阿……阿樹。”
三郎看著手裡拿著麻布的阿樹問道:
“都是阿樹做的嗎?”
“嗯!”
阿樹滿臉笑意,眼睛都快成月牙狀了;只聽三郎的驚歎:
“厲害啊!”
“大人,大人有人來了。”
這時正在門口倒水的小四郎對著裡面大喊,只見一騎的武士風風火火的帶著一個大包裹停在門口。
“三郎,昨晚可曾休息好了?”
“是你!”
三郎一眼便認出來人就是高山宗房,高山宗房臉上一直帶著笑意,卸下大包裹讓小四郎抱著。
“這位大人,這裡面是什麽啊!挺沉的。”
高山宗房對著小四郎笑道:
“你家大人的東西。”
待高山宗房進廳坐定後,阿樹連忙裝了一碗清水放在他的面前;只見他單手拿起一看對著三郎打趣道:
“已經窮到只能用清水打發客人了嗎?”
三郎看了看不好意思阿樹示意她沒事,而後對著宗房說道:
“初來乍到,孑然一身,還望見諒!”
“哈哈!”
宗房聞言大笑後又看了看阿樹說道:
“帶著個大美人從近江跑到尾張還孑然一身,你可真會誑我。”
“這個……”
見三郎不知如何答話,用房也就不再打趣,一口將碗內清水飲盡後拉過那個大包袱邊打開邊說道:
“這裡面是你的腹卷(騎兵甲),我們赤母衣眾有自己規製不能與其他武士一樣混雜,還有兩貫錢,是我給你的,先別急著拒絕,就當我借你的,俸祿發了再還給我。”
三郎摸著這紅色腹卷和兜,又看了看一臉真摯的宗房,真不知道該說什麽,自己初到織田家,他是第一個對自己表現善意的人。
“多謝高山大人了。”
“別!叫我宗房就好,咱們赤母衣眾就那麽幾個人,什麽大人不大人的。”
“好,宗房。”
宗房聞言笑著點頭,又把碗遞向坐在一旁的阿樹:
“再來一碗,你家的井水居然比我家的好喝。”
阿樹立刻接話笑道:
“那是因為大人你遇見了我家大人。”
宗房聽見此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起來,直言道:
“三郎你這侍女真有意思,送給我可好,我用一匹馬和你換?”
三郎也跟著輕笑,他還沒有見過這麽自來熟的人,不過宗房這種性格正和他的胃口:
“我可做不了她的主,你只有問她自己願不願意。”
“不願意。”
阿樹將碗放到宗房面前丟下一句話便去忙自己的了。
宗房第一次遇見這種性格的女子,心裡頓時來了興趣,不過也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他繼續喝了一口水後認真的對三郎說道:
“今天你要跟我去職所,我會告訴你,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還有主公是說讓你頂替利家的位置,可是你知道利家是什麽位置嗎?”
“不知!”
三郎有些茫然的搖搖頭,
宗房點點頭後繼續說道: “咱們近侍母衣眾分赤黑兩支,原本只有二十人,每隊各十人,有人走也有人進來,現在加上你總數二十八人;每隊由一位擔任首領,黑隊一位是比良城的佐佐成政,而赤隊一位就是前田利家。”
三郎有些驚訝的看著宗房問道:
“那也就是說我將頂替前田利家為首領?”
宗房摸著下巴想了想後說道:
“關鍵就在這裡,利家因為十阿彌的事被放逐,任二位的淺井新八郎政澄已經變為一位,若讓你直接來統領赤母衣眾,你能行嗎?”
“這……”
三郎聞言反而輕松了,初來乍到的還是不要太強勢為好:
“主公只是讓我進入母衣眾,並未直接下達命令擔任首領職,所以我自然願意聽從那位淺井殿下的安排。”
“好,我沒看錯你!”
宗房繼續說道:
“我就是擔心你和新八郎會出現不愉快,而且目前你還是需要多了解織田家才好;所以我和一些同僚商量了,既然主公對我們的通知是讓你頂替利家的位置,也不好把你放低,所以決定由你任二位,主公如果追問起來我們也好交代。”
“二位?這個我倒無所謂,反正功名是戰場上獲得的。”
“好!”
宗房讚賞的看著三郎,真是越看越順眼,在回來的路上聊得不多,本來以為這家夥是個強勢的人,沒想到如此溫和善解人意,跟長崗對陣時氣場可不一樣。
三郎看著宗房的頻頻點頭的樣子有些好奇的問道:
“那你是幾位。”
“我?現在是三位了,哈哈哈哈。”
三郎也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
三郎和宗房一起用過早飯後,穿上和宗房一樣的紅色腹卷,騎上高頭大馬,兩人意氣風發的進入清州城。
“咦!大家都在啊!”
宗房帶著三郎進入二之丸母衣屋敷,一看大部分人難得都在:
“大家是在準備迎接咱們的新同僚嗎?”
“是啊!等著大名鼎鼎近江武士請咱們大喝一頓呢!哈哈~”
宗房的話立刻引來了打趣聲,三郎看著滿院子的近十雙眼睛看著他,心裡突然有點不自在;宗房連忙拉過三郎開始一一介紹:
“這個黑得炭一樣的家夥叫做:豬子次左衛門一時,叫他次左衛門就好。”
三郎立刻微微低頭一禮,次左衛門也同樣,對三郎的到來他並沒有抱有惡意;
“這個長得跟個姑娘似的叫做:黑田次右衛門信之。”
“你才跟個姑娘似的呢!三郎你好!我是次右衛門。”
“你好!”
三郎看著這個個子不高,年歲與自己相仿,但皮膚白皙的年輕人,眉眼間確實有幾分女人味。
“這是伊藤清藏長久、這是岩室長門守長親、這是山口飛騨守越秀、這是毛利河內守長秀、這是飯尾茂助尚清、這是長谷川橋助…………”
當宗房把在場的人都介紹完之後對著眾人問道:
“新八郎和良之他們幾個呢?”
飯尾尚清擦拭著自己的三階篼不緊不慢的回答道:
“良之和伊東在主公門前聽令, 新八郎和彌三郎今天在家沒有過來。”
宗房聽聞有些不滿的小聲說道:
“這個新八郎真是的。”
“好了,大家快忙完自己的事,收拾一下,晚點咱們為三郎接風。”
“好嘞!”
“就等你這句話呢!哈哈。”
眾人皆跟著符合,豬子一時又轉頭對著眾人說道:
“反正今天有良之和伊東在就行了,自從上次把俸祿輸給你們了,我可好久沒有出去大吃大喝了,哈哈。”
“哈哈,活該!”
三郎看著這些年輕人互相打趣,其樂融融的樣子,內心頗為感慨,這些年輕人就是織田家的未來啊!
宗房拉過三郎小聲在他耳邊說道:
“這下知道我為什麽借給你兩貫錢了吧!”
三郎看著宗房得意的樣子,認真的說道:
“多謝!”
“哈,我最喜歡別人感謝我的樣子,這話真是順耳啊!對了新八郎沒來你不要放在心上,他本性不壞,只是有些愛面子;走吧!我給你講我們平常需要幹什麽,帶你熟悉環境。”
三郎正跟著宗房離開大廳,身後傳來黑田信之的聲音:
“宗房,要不要叫上黑隊佐佐成政他們?”
宗房頭也不回隨意的一揮手:
“不叫!”
三郎見此想到,赤隊似乎和黑隊有些嫌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