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州宴會風波後,人們皆傳:女如阿寧尋良配,男如三郎建功勳;堅松不負情郎意,風雨相持以利家。
義信與寧,利家與松;一時間清州的武家女子們皆勇敢成風,倒弄得不少年輕武士東躲西藏;這一情況持續了十余天才消退。
此時已經是永祿三年四月的尾巴,這段時間初任母衣眾大將的三郎,在高山宗房和佐佐成政的協助下才整理好軍務;
兩隊原本處在競爭關系,兩隊首領們倒還好,但下面的人時不時因為物資分配問題鬧點不愉快,而且都總是想在主公面前表現自己,所以難免有些摩擦。
在三郎對信長的建議下,兩隊母衣眾統一為一隊,甲漆為黑色母衣為紅色;三郎為大將,佐佐成政為隊長;原本二十八騎武士,目前加上三郎也只剩十九人了,可見當時五條川的慘烈。
三郎和宗房從清州城出來,一路有說有笑,談論著宗房最近搬家的事。
“去自己的城了,以後就不能經常見面了。”
宗房聽著三郎不舍的話語,拍拍他的肩膀:
“西垣城又不是很遠,你過來我一定盡地主之誼;而且我也會經常來清州的。”
“算了吧!母衣眾有護衛主公之責,我可不能亂跑,你還是經常來吧!”
這時候宗房想起一事連忙對著三郎說道:
“你是不是在找一個叫做千代的女孩?”
三郎睜大了眼睛,拉住宗房胳膊連忙追問道:
“你怎麽知道?知道她在哪裡嗎?”
宗房看著三郎這著急的樣子,真是從來沒見過他這樣,他輕笑著從懷裡拿出疊好的一小張紙:
“你自己看!”
三郎連忙奪過,打開之後臉色漸漸露出狂喜,紙張很小,只見上面的小字寫著:
【千代女不破家安好】
雖然只是斷開的幾個字,但裡面的信息足以讓三郎放下心了,千代還活著,真的在不破家;但隨後他奇怪的盯著宗房:
“是主公讓你去打聽的嗎?”
宗房看著三郎這傻傻的樣子,用手附在他耳上說著,隨後三郎震驚的看著宗房:
“原來如此,沒想到你是……難怪主公會讓你去救少主和夫人。”
“嘿,護衛主公,你們母衣眾在明,我的人在暗,以後有什麽情況我的會先通知你。”
三郎這時才恍然大悟般的說道:“難怪你說你會經常來清州的。”
這時宗房盯著三郎壞笑道:
“我看我用不了幾天就要來了,你和阿寧的婚期快到了哦!”
“誒!”
三郎又被他提醒,心裡一陣苦悶:
“你是不知道,這段時間不知道怎麽回事,阿樹做的飯越來越難吃了,我現在都拿錢給小四郎讓他去外面吃。”
“哈哈哈,那什麽時候把阿樹也娶了啊!”
三郎連忙擺擺手:
“我可不敢,我答應給她找個好人家呢!而且家裡以後一個姑奶奶就夠伺候了,再來一個我就得兒去你家了。”
“阿尾做的飯更難吃!”
宗房冷不丁的來這一句吐槽,兩人此時頗有同是天涯苦命人的感覺,隨後兩人相視大笑起來。
“主公!主公!”
這時候從通往市町的路上跑過來一個武士,老遠就對著三郎和宗房這裡叫喊。
三郎看著來人是挺年輕的武士,雖然個子不高但頗為壯碩,正疑惑中呢;宗房卻對他解釋道:
“我的家臣瀧孫平次,
哦不!現在改名叫中村一氏了,他出身和你一樣,也是近江人,原本想在嶽父門前效力,結果嶽父看我太寒酸,就把他們幾個全給我了。” “啊!有個好嶽父就是好啊;現在家臣領地都有了,一定很滿足吧!”
宗房看著三郎這家夥又搖頭晃腦的樣子,知道他不是真的羨慕,他先對著跑過來的中村一氏問道:
“家裡發生什麽了嗎?”
中村一氏彎著腰喘氣,連忙回道:
“夫人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好了,佐久間大人也派了車夫和護衛,夫人說等你回去就可以出發了。”
“哈,阿尾還真是著急啊!”
三郎聽著宗房這話,他知道原本宗房想再和母衣眾的眾人喝一場的,但忙事情已經拖了不少日子了,就算阿尾不著急,主公都該下令趕人了。
“宗房,走吧!去你的城,好好打理你的領地,以後我有了知行,你可得兒給我教授一些經驗。”
“沒問題。”
這時候宗房又想起了什麽,對著三郎提醒道:
“你現在是母衣大將,咱們母衣眾平時和出陣時有隨軍雜役,但那是公家備配,但現在你自己必須配兩足輕、兩名中間和兩名從人,都必須配齊;去找你嶽父淺野大人讓他給你找兩個可用的旗本足輕,可以召為家臣。”
“什麽?這得兒多少錢啊!”
三郎一陣無語,以前為母衣眾時,一騎武士本家會配五名雜役,用以戰時照顧戰馬背草料,為騎士扛槍扛鎧甲等等;現在自己俸祿漲了,怎麽還得兒自己花錢找人了;這也太坑了吧!
“你啊!你現在是大將,別這麽小氣,有可靠的家臣以後自己也能輕松不少,利家為赤隊首領時就有忠心的家臣了。”
宗房看著這小子開始心疼錢,連忙好好教育他;但三郎卻在心裡反駁道:自己毫無背景,能和荒子城前田家比嘛!
“好啦!知道了,快回去吧!否則阿尾又該找我要人了。”
“你知道就好,我先回去了;自己抓緊去辦。”
待把宗房送走之後,三郎在心裡盤算著招多少人,足輕自己肯定讓小四郎上一個,另外再找一個最好會點武藝的,至於中間和從人有需要出陣時再說吧!自己可一下子養不起這麽多少人。
不久三郎就來到了淺野屋,剛一進門淺野長勝的夫人就看見了他,淺野夫人一臉笑容的看著三郎:
“三郎是來找阿寧的嗎?”
“嘿,我來找淺野大人有些事。”
“快進來吧!你稍等。”
淺野夫人把三郎迎進門坐好,連忙往內去找淺野長勝。
三郎正想著事情,只聽一個溫柔的腳步聲傳來,原來是寧寧端著熱茶向他走來。
“阿寧。”
“大人。”
寧寧滿臉笑意的看著自己的未婚夫,她將茶水放在三郎面前。
“請慢用。”
“非常感謝。”
三郎也不推辭,直接端起茶碗就喝了起來,這時淺野長勝聲音傳來:
“哈,三郎,久等了,久等了。”
畢竟是自己的女婿,所以長勝現在也就直接改口叫三郎了。
“長勝大人。”
長勝聞言,看了看阿寧和三郎說道:“不應該叫嶽父大人嗎?”
三郎連忙回道:“失禮了,嶽父大人。”
寧寧聽見三郎這麽叫,臉色突然微紅,欠身道:
“你們談吧!我先告退了。”
待阿寧被三郎目送著離開後,兩人又聊了些有的沒的,也談到了招募從人一事,隨後三郎進入正題:
“所以今日前來,就是請嶽父大人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畢竟我對本家的足輕情況不是很了解。”
“嗯,沒問題,清州城大部隊雖然解散了,但也有不少守備足輕和弓隊,先去我弓隊看看,如果沒有滿意的,我就帶你去守備槍隊和鐵炮隊。”
三郎大喜,恭敬的說道:“多謝嶽父大人。”
兩人來到守備軍勢駐地所時已經接近傍晚,原本懶洋洋的弓隊足輕們看到首領來了,連忙站直了身子。
淺野長勝的下屬武士立刻迎了上來,在長勝命令下,召集現在所內所有足輕;三郎一看自己嶽父這麽大陣仗,連忙說道:
“嶽父大人,我就招募一個人,不用這麽麻煩吧!”
但長勝卻很熱情:“誒,這有什麽,人齊了你盡管挑,只要自己滿意就行。”
不久此時沒值守任務的守備弓足輕八十六人全部到齊,長勝對著三郎說道:
“有的在城裡值守,現在也就這點人了,如果不滿意我就帶你去槍隊挑挑,那裡人多一點。”
“多謝嶽父。”
在所有弓足輕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長勝對著他們大聲說道:
“這位是本家母衣眾大將高宮三郎義信,也是我的女婿,今日是為了招募一名家臣,如果覺得自己武藝或者弓術不錯的就出列,這是你們的機會。”
長勝之所以如此說,因為他知道自己隊伍裡有不少落魄的武士,或者是曾經是武士,不過為了討口飯吃。
大家聽見長勝如此說不少人的都面露喜色,高宮義信可是最近清州城的風雲人物之一,不但被織田主公看好,最出名的可就是寧寧非她不嫁了;有好幾個人都想躍躍欲試,其中有一個頗為年輕的人,他也有所意動。
“你們想好了嗎?”
在長勝的催促下終於有一名旗本足輕出列:
“在下海東郡銅谷。”
銅谷是農民出身,他迫切的想要這個機會,雖然自己不是最強,但弓術在隊裡也是數一數二,他想試一試。
在銅谷出來後,相繼站出來五六名,而那最開始就意動的年輕人此時卻有些猶豫。
三郎看著出來這麽多人,這也難選,他看向長勝,長勝大手一揮:
“比試下不就知道了。”
片刻後那六人相繼對著各自的靶子射出三箭,其中成績最好的居然是第一個站出來的銅谷,他有一箭射中靶心,其他人都是上靶而已;畢竟弓足輕不像武士一樣擁有正統弓術訓練,能射成這樣不錯了。
“好,不錯。”
他是知道弓術的難度的,自己以前練弓道,可沒少吃苦頭,在三郎的叫好聲下,銅谷臉上露出笑容。
就在大家以為塵埃落定之時,一個年輕人走了出來拜道:
“在下山內一豐,請求比試。”
“山內一豐?武士?”
三郎聽著這名字有些耳熟,本來歷史就是半桶水,這恍然間又想不起是誰,但聽這名字一定是武士了。
這時長勝對著三郎解釋道:
“岩倉城山內家的次子,他父親被主公殺死了。”
一豐聽見了長勝的話,捏緊拳頭抬起頭說道:
“戰陣之事,各為其主,我一豐現在是織田家的人。”
有點意思,不過三郎還是想看看他的能力:
“既然曾經是武士,那就拿出你的本事讓我看看。”
“喔!”
一豐直接接過一名同伴的弓箭,鎮定的開弓瞄準,他拉弓弦的手上竟然還捏著一根箭矢,三郎一眼就知道這家夥比其他足輕要強了,至少他學過武士弓術。
果然,一箭過後,手上另一支箭迅速上弦擊發;在三箭過後兩中靶心。
“不錯。”
在得到三郎的誇獎後,一豐立刻對著他單膝跪地;這時候銅谷已經泄氣了,他知道自己沒機會了。
“山內一豐,既然你願意跟著我,那你就不能有其他的想法,記住我是織田家的高宮義信,我的主公是織田信長。”
山內一豐知道這是這位大人在警告自己不要做出對織田信長不利的事,他連忙回道:
“能活著已經是萬幸,不敢再奢求其他。”
能活著已經是萬幸啊!這句話又道出了多少心酸,三郎滿意的點點頭:
“好!山內一豐,從現在起你就跟著我吧!”
“是,多謝大人。”
山內一豐大喜,他相信自己跟隨義信大人一定能立功的;而他身後的銅谷此時滿臉失望。
“還有你銅谷,也跟著我吧!”
“啊?”
銅谷原本失望的心又突然活了過來,連忙跪倒:
“多謝大人,屬下必為大人效死。”
長勝不解的看著三郎問道:
“三郎,你不是說只要一個嗎?”
“凡事總有例外嘛!也不多這一個,多謝嶽父大人了,我這需要去和丹羽大人說一下嗎?”
長勝擺擺手:“小事,一家人嘛!你把人帶走就好,我去奉行處上報。”
“多謝嶽父大人。”
三郎心中感動,這才是家人啊!
他看著山內一豐和銅谷,自己家裡要多兩個人吃飯了,要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