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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宮之城》第三十二章 戰爭陰雲
  第二天清晨,三郎從睡夢中醒來,頭竟然有些微微的疼,也許是昨晚喝多了又吹了風的緣故;他看了看身旁如同小貓一般縮成一團的寧寧,小心翼翼的起身,然後替她蓋好被子。

  他走出起居室,就看見在整理屋子的阿樹,他連忙輕噓,讓阿樹小聲點,寧寧還在裡面睡覺呢!

  阿樹小聲的說道:

  “那大人快點洗漱去城裡吧!待會阿寧小姐醒了我照顧她。”

  三郎才洗完臉就看到穿著便服挎著刀的宗房來到了院子裡。

  “宗房早。”

  “早!”

  高山宗房臉色有些嚴肅的過來說道:

  “你知道嗎?根據密探的回報,今川義元已經發布總動員令了,一大早主公就召見我,讓我加緊繼續派人打探消息。”

  “嗯。”

  三郎並沒有太大的驚訝,桶狹間嘛!早晚都會來,他以為還要過段日子呢!他想了想後對著宗房說道:

  “待會你再去找主公,讓我陪你去邊境走一趟。”

  宗房驚訝了一下,然後一副了然的說道:

  “跟我想的一樣,我也覺得主公不是那種甘願固守的人,沒問題!我已經派人回領內召集軍勢了。”

  “走吧!現在開始,咱們有的忙了。”

  三郎的鎮定讓宗房吃驚,他當然不知道三郎知道歷史上織田家贏了桶狹間。

  由於三郎不知道當時的具體情況,所以他迫切的想知道邊境各地的地形,和史書中的桶狹間究竟是哪裡。

  永祿三年從四月開始,東海道就一直暗流湧動;今川義元將要上洛的消息一直都有,但今川軍沒有任何動作,大家久了也就沒有放在心上,但前段時間一直做質子的松平元康突然被今川義元放回三河,松平家在今川家的支持下徹底消滅三河吉良家的殘余國人勢力,三河震動,不服三河松平家的國人豪族相繼被吞並,松平家迅速成為三河國內第一勢力,這讓原本傾向於織田家的西三河豪族開始動搖;這一情況讓織田家的武士們更加確信今川義元要動手了。

  今川軍上洛總動員令的下達讓尾張國內流言四起;有說今川軍數萬大軍馬上就要殺過來的,也有說織田家早就暗中投降了今川家;也有說多少國人其實已經投靠了今川家;總之就是剛統一尾張大部的織田家要完蛋了。

  前田家荒子城內來了一群特殊的客人,家主前田利久和其父前田利昌正在會見他們。

  “外面的流言是你們今川家搞得鬼吧?”

  前田利昌面無表情的盯著這群喬裝打扮的今川家武士,一個領頭的年輕人笑道:

  “利昌大人果然英明,我們不過是為義元公做先鋒而已,荒子前田家世代在此,應該懂得保存家名領地的重要,已經有不少尾張國人獻上誓書,前田家該做抉擇了。”

  利昌面露凶光:“你們想讓我前田家背叛織田家?請你們記住現在是在誰的城裡。”

  那年輕人聽完沒有任何恐懼,反笑道:

  “吾主乃河內源氏同文眾、足利連枝眾,這天下乃足利將軍之天下,天下武士皆為幕府效力,吾主將要上洛奉公鏟除逆賊,前田家若擁護幕府,何來背叛之說?還是……大人覺得織田家能夠贏得勝利?”

  前田利久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被利昌眼神製止,利昌看著這些人盛氣凌人的樣子,不想再交談:

  “你們走吧!我就當你們從來沒有來過。”

  那年輕人有些驚訝前田利昌如此趕人的做法:

  “利昌大人可想好了?遞交誓書加入我軍,

家名領地皆可保存,若……”  “走吧!”

  那人見自己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起身一甩衣袖憤怒的說道:

  “哼,那荒子城就由今川軍親自來取。”

  待那群人走後,已經憋了很久的前田利久終於開口說道:

  “父親,如此就得罪今川家了。”

  “得罪今川家的是我,不是你這個前田家主。”

  利久聞言一陣苦悶,這有什麽區別?他有些不高興的說道:

  “既然不幫助今川家,那我也不出兵幫助織田家。”

  “愚蠢……咳……。”

  利昌被這頭腦簡單的兒子氣得差點舊病複發,他靜下心,語重心長的說道:

  “此戰織田家看似毫無勝算,但不得不防,若織田信長召集軍勢,我帶部分軍勢前往,你留守本城,若前線失利你開城投降及可,想必也不會要我全族性命;為織田家徇道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前田利久心情複雜的看著父親:“那為什麽不現在就投降。”

  利昌搖搖頭,輕輕閉上眼睛,口中緩緩說道:

  “身為武士,有的事不能提前做,凡事總有萬一。”

  “父親大人是說織田家能贏?”

  “誰知道呢……”

  前田利久聞言搖搖頭,反正萬分之一等於沒有,他對織田家能打贏今川家不報任何希望。

  前田家此時的狀況,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不斷在尾張國人土豪中上演。

  就在利昌和利久還在交談時,一名家臣飛快的跑進喊道:

  “啟稟主公,利家回來了。”

  “利家?”

  前田利久驚訝的站起身來,他連忙跑了出去,利昌也慢悠悠的跟上。

  荒子城大門口,守城足輕們持槍把前田利家擋在門口,沒有利久的命令他們是不會放利家進城的。

  阿松抱著孩子忐忑的跟在利家身後,顯然利家先去了趟清州把他們母子接了回來。

  “讓開!”

  前田利久一聲大喝,所有足輕全部散開,他跑到利家身旁上下打量著他,這小子留起了胡須看起來比以前成熟不少。

  “聽良之說你寄住在松崗家,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吧!”

  利家沒有以前的輕狂, 他有些頹然的搖搖頭說道:

  “還好,不止松崗,長崗、長井家我都待過,也多謝他們的關照。”

  這時利昌臉色帶著欣喜的慢慢走過來,利家的眼淚一下子就止不住了,他噗通一聲跪下:“父親大人……安好。”

  阿松抱著孩子也連忙跪下。

  前田利昌摸著利家的頭,老眼微紅:

  “好,知道回來就好。”

  “兒子不回,只是主公嚴令,還望父親大人恕罪。”

  “哼,他已經不是你主公了利家。”

  前田利久有些不滿的輕哼,隨後看到阿松抱著孩子還跪著,他連忙說道:

  “啊,阿松快起來,母親大人早就不怪你了,她可很想見一見孩子呢!”

  阿松低著頭緩緩站了起來,對著眾人一一問好。

  城內,由於利家的回家,老老少少皆齊聚一堂,利家母親開心的哄著利家孩子;利昌對著利家問道:

  “是知道今川家的消息了吧!所以回來了。”

  前田利家老老實實的點點頭回道:

  “兒子想跟隨兄長出陣,立功後主公一定會讓我回織田家的。”

  利昌和利久對視了一眼,然後笑著對利家說道:

  “嗯,先就住在家裡,日後再說吧!”

  “是,父親。”

  利家恭敬的回答。

  在眾人看來他現在確實沒了以前的急躁,若是以前早就大喊大叫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果然此次放逐,讓他出去見識了一下,收斂了不少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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