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窗戶撒進來,天庭的宮殿裡比下界明媚很多,這微光柔和中有著一股清香。一個仙子,斜坐微躺在木椅上,手臂撐著半邊臉,眉目微垂,睡得正香。此情此景,竟是如此安詳,如此醉人。 悟空走上前,輕喊一聲:“喂。”
只見紫霞仙子微微睜開雙眼,看了悟空一眼,慵懶地伸個懶腰。起身說道:“你去哪裡了,怎麽才回來?”
悟空想起今日在朝會殿內,紫霞當面隱瞞真相袒護阿瑤,讓他難以下台(見第七五章)。便沒好氣地說道:“這不管你的事!”
“怎麽,還在生氣啊?呵呵”紫霞笑著請求道:“猴子,我在此等你,就是為了給你的道歉的,你就原諒我這次吧!”
悟空看她一眼,見紫霞如此說,也沒什麽惱怒了,想著她也是為了朋友。這事情若是放在他,或許也會為了朋友義氣,而撒謊袒護。
“我沒生氣了!”悟空說道。
“真的?那就好。”紫霞看看月光,說道:“糟了,已經這麽晚了,我要快點趕去仙女宮,不然待會她們的寢宮都關門了。猴子,告辭了!”
紫霞來大聖府,就是為了等到孫悟空,當面道歉。不然她今夜也是難眠,誰知來後便在木椅上睡著了。
“告辭!”悟空望著紫霞飛身而去的身影。月光下,那影子漸漸遠去。
這樣平淡、輕松的場景,似乎很快就會結束!悟空總有這樣的感覺,人生漫長,美好的時光卻總是那麽短暫。望著月光和逝去的背影,他陡然生出一種感慨,莫名其妙的,有些悲涼,這些美好的情景,似乎很快就就會被打破……
前面,到底有什麽樣的事情在等著他。他的心,為何跳的如此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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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眾神都匯聚在凌霄寶殿。當然,這樣熱鬧的事情,悟空自然也趕來了。
玉帝高坐在上,望著這殿內眾多的仙神、菩薩,一臉嚴肅。玉帝已經知道昨夜在朝會殿裡,金蟬子講佛期間,老君突然闖入,大罵一聲“一派胡言”,使得夜晚的講座提前結束。適才,太上老君奏請,希望這次論壇能夠取消。
玉帝心中卻是不滿,這老君在他眼裡,愈來愈老頑固,仗著他乃是開教之祖,平日裡總是忤逆他的號令,挑戰他的權威。這次的佛道論壇,玉帝便有意引進一些新的理念,使得天庭眾神做到清心寡欲、安於本分、積德行善。卻太上老君今晨一上朝,便奏請取笑這論壇會議。
玉帝掃視一眼眾神,說道:“大家都有什麽意見,也都說說!”
眾神面面相覷,見前排,一邊是老君、太白金星、赤腳大仙、托塔天王,另一邊是觀音、金蟬子、文殊菩薩、普賢菩薩等,雙方都雖表面上帶有笑意,卻暗中雙方形成對峙之勢。他們可不想得罪任何一方。
托塔天王上前奏道:“玉帝,臣以為,老君所言極是,這論壇是該取消!”
“嗯,原因何在?”玉帝冷靜地問。
“這金蟬大師昨夜講佛,宣揚平等、素食主義、極樂世界之說,和我道家一直所持理念有不同之處。若我們讓此學說在天庭宣揚,或在下界傳頌,定會影響我們道家的統一。”
玉帝微微點頭,覺得有些道理。
這時,文殊菩薩上前,說道:“玉帝,此言差矣!”
玉帝便說:“菩薩有何異議,請說!”
“道家講究順其自然、清心寡欲。而我佛家也講求放下、絕欲,以慈悲為懷、行善積德、渡人修己。這和道家是一致的。至於平等、素食主義之說,也是絕欲的途徑而已。”文殊轉身望著大殿內眾神說道:“若宣揚平等,便不再有爭鬥,更加溫和待人、禮儀接物;講求素食,便更能清心寡欲,不貪吃、不貪美味……”
玉帝聽這文殊的一番言語,微微點頭。他想到這天庭眾神為了吃那仙桃、仙丹,為了晉升享樂,他們之間整日各自算計爭鬥、拉幫結派,讓他也不勝其煩。這文殊菩薩的一番言語倒是讓他有種解脫之感。
“言之有理!”玉帝點頭說道。
文殊菩薩及一旁的觀音菩薩、普賢菩薩、地藏菩薩相視一笑。
另一旁的太上老君、托塔天王、赤腳大仙卻是一臉不悅。
老君上前,說道:“玉帝,原本我也以為佛家理念和我們道家一致,可是,昨夜聽了金蟬子的一番講佛,我深感不安,所以才冒昧闖殿!”
“此話怎講?”玉帝見太上老君一本正經,便想莫非佛家論調裡真的有什麽蹊蹺。
“他們宣揚眾生平等,但我們道家思想是一步一個階層,玉帝之修為是至高無上的,豈可與眾生平等?若平等,豈不是褻瀆了您的尊嚴、權威;他們宣揚素食主義,說殺生便是罪孽,會墮入餓鬼道或地獄道,不會升入極樂世界,來世也會遭報應,玉帝可有想過,我們眾神誰手中沒有上萬條性命,如此說來,我們豈不是都罪孽深重!……”
玉帝聽到這裡,面有難色,很是不悅,他不悅是因為太上老君在此大殿上,竟然坦言說他及殿內眾神手中都有上萬條性命。
殿下一時議論紛紛。
“我從沒有殺生,老君為何說我們手中都有上萬條性命?”
“我也沒有殺生,這殺生積怨,我也從不妄殺,除非是大惡之流!”
“上萬條性命,可是濫殺了!”
……
悟空和紫霞、哪吒、阿瑤、二郎神等小神小仙在殿下聽得真切,一時也很是不解。
他見此場景,便在後面喊道:“老君說話有蹊蹺,怎麽說大家手中都有上萬條性命?望請說個明白!”
老君循聲望去,見是猴子。他心中遲疑一陣,他本想著今日要找這猴子,好好探問一番的。這猴子一直在自己的密切監視之中,也在自己的布局中。從石猴出世,他便一直留意著這不同尋常的猴子,誰知在他外出學藝的十數年間, www.uukanshu.net突然就像從這個世界消失一樣,在通天鏡裡也看不到他的行跡(見第十五章:通天鏡裡的空白)。盡管,這猴子統領下界妖魔,都在自己的布局和掌控中,直到來了天庭,也在自己的謀劃之中。卻總有一些難以掌控的事情,就在昨夜,這猴子竟然和觀音、金蟬子三人從朝會殿走到外面的廣場,相談甚歡,那時,老君已在兜率宮裡,拿著通天鏡,正要聽他們聊些什麽,卻通天鏡裡只能看到三人身影,卻聽不到他們說話……
“老君!”身旁的太白金星拉拉老君的衣袖,提醒道。
老君環視一周,也不顧忌玉帝的不悅,說道:“我適才說到諸位手中都有著上萬性命,引起大家生疑!那今日我便說個明白!在場的諸位,估計十有八九也知道這一實情,我們天界所煉製的仙丹,需要用眾生之靈,這‘靈’便是靈神,靈魂元神,靈魂元神猶如性命。各位,你們之中至少有一半人吃過仙丹吧!”
眾神有點頭的,有搖頭的。
老君繼續說道:“這一顆仙丹,至少需要獲取數萬生靈的元神!除了仙丹,我們所釀製的仙酒、仙餅裡面,也有靈神!”
“啊?”悟空及身旁的紫霞、阿瑤、哪吒等幾位小神都一臉震驚。
紫霞更是捂著胸口,有種想嘔吐的感覺。
而前列的諸位仙神卻一臉平靜,他們定然是知情的。
“豈有此理!”悟空暗自怒道。心想這些所謂神仙,原來都是大魔頭,所食用的仙丹、仙酒、仙餅,竟然都有下界生靈的靈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