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5日上午。
是王艾婷死後的第一天,屍體從醫院送到公安局法醫鑒定中心。
運用專業醫學技術對王艾婷進行解剖與鑒定,儲毅不是第一次見屍體,卻是第一次見法醫鑒定中心的屍體。
王艾婷的屍體保存相對完整,送來的時候也沒有發臭。
儲毅在法醫鑒定中心見到了一個異類的存在,一個長發的女生帶著口罩眼鏡,眼神清冷,站在解刨台旁邊。
“現在的助理膽子都這麽大了嗎?”
儲毅驚訝的問身邊的工作人員。
“助理?你等著看吧,我們的隊長能捅你三十刀,刀刀還都是輕傷。”
工作人員拿著本子走向女子。
儲毅有些楞住了,男工作人員在一旁做記錄,而我們這位女法醫在幹什麽呢?
她回頭跟小跟班說了一下傷情,手起刀落,沒有絲毫猶豫的切下去開了解剖台上的身體,之後用她那雙纖細的雙手伸到死者的身體裡。
翻找了一會兒,將死者的心,肺拿出來簡單的看了一下便扔進了福爾馬林裡。
看到這裡的儲毅一身惡寒,有些想趕緊離開。
可是看到眼前的女生都沒有絲毫不適,自己的大男子主義不允許自己先行離開,自尊心強迫自己看下去。
美女拿起手邊的電鋸,對準解剖台上的屍體的額頭就切下去,儲毅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工作是多麽好。
這個角度看不清女子在做什麽,不一會兒女子將解剖台上的大腦拿出來,放在助手端著的托盤裡。
看著托盤裡沾了辣椒醬的豆腐,儲毅轉身就衝去衛生間吐了。
動作幅度有些大,女子抬起頭皺了皺眉,繼續工作。
案件不是很複雜,目前只是解剖了屍體,大概三個小時左右。
剛剛的女子帶著助理抱著一個冰盒出現在辦公室。儲毅此時額頭上敷著冰袋,靠在椅子上吹空調。
“你好,我是刑偵的儲毅。”儲毅一把將頭上的冰袋扔了,起身向女子伸手。
“你好,卓娜。我沒洗手。”儲毅僵在一旁有些尷尬,聽出來這位美女對自己嫌棄,不好意思的將手收回。
“那個具體的報告結果什麽時候能出。”
“快的一周,慢的話不一定,回去等通知吧。”
卓娜也不理會杵在一旁的儲毅,回到辦公桌前開始整理資料。儲毅尷尬的撓了撓頭轉身離開。
出了法醫鑒定中心,儲毅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喂,師傅。恩,剛從法醫那裡出來,結果還要等幾天。手機?還沒找到,我等下回局裡問問。恩,好。收到。”
儲毅掛了電話,點了一隻煙靠在門口的石獅子上,胃裡還在翻著酸水,心裡想的是那個冷面女法醫手起刀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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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竹在灼華大廈樓下蹲了一早上,煙蒂在腳下為了個圈,踩滅手裡的最後一個煙頭,修竹才起身往大廈裡走去。
灼華企業是房地產發家,這大廈的地理位置極好。
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上班族裡,修竹的打扮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人字拖,沙灘褲外加一個淺色有些泛黃的T恤,還好修隊長沒有穿大背心,不然保衛可能連門都不會讓他進。
前台小姐姐看著這麽一個打扮的人直愣愣的向自己走來,眼中的嫌惡絲毫不加掩飾。
“你好,請問南原有沒有來上班。”修竹隨意的將手搭在前台平面上問著。
“你好,先生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
“沒有預約,南總經理是不接受臨時會面的。”
“沒事,我可以在樓下等他。”修竹說完也不理會前台小姐姐,轉身走向大廳找了個座位坐下,看著來來往往,神色匆匆的上班族,拿出小本本開始記錄。
「禿頂眼鏡男,不自信,右手,離過婚。」
「卷發美女,過於自信,昨晚沒回家住。」
「短發女,剛剪的頭髮,不自信,單身,養貓,長毛橘色。」
「長像出眾,左利手,不,右利手?左利手,不輕易相信別人,警惕。」
「...」
修竹的小本子上記錄著隨意見過的人的分析,這也是他當警察這麽多年的小習慣。
打發時間整理思緒的時候修竹便會拿出小本本翻看,就這麽寫著寫著就快到中午,修竹收起小本本起身到前台。
“美女,你們南原在幾樓。”
“不好意思,沒有預約是不能上去的。”
“警察,我需要問一些事情,現在告訴我南原辦公室在幾樓。”
前台小妹妹看見凶巴巴的大叔嚇壞了,趕緊將樓層告訴了修竹。
“謝了,美女。”修竹抬了抬下巴,轉身向電梯走去。
修警官對周圍的目光絲毫不在意,一路向上直奔南原辦公室。
敲了門也不在意裡面在幹嘛,推門而入。南原辦公室裡的幾個骨乾,何喆,羅穎等人,眾人齊齊回頭。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修竹環視了一周,對著南原說:“你就是南原吧,公安的,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你們先出去將剛剛提到的問題總結一下,上次提到的合夥人的事羅穎你繼續整理。”
南原安排了一下工作坐在辦公室前,將文件整理了一下放在一邊。
“你好,請問有什麽問題嗎?坐。”南原等大家離開後跟修竹說。
“請問你認識王艾婷嗎?”修靠在椅子上不舒服的調整了一下坐姿,拿出小本本問著。
“算不上認識,她是李帆副總經理的助理,昨天我們見過面。”南原的回答不卑不亢。
“在此之前你們之間有什麽聯系嗎?”
“沒有,她剛剛入職不久,我們之間沒有工作上的關系。”
“方便透露一下你們昨天的談話嗎?”
“我問了關於宴會上關於我們董事長被襲擊的事情。”
辦公室裡陷入漫長的沉默,南原看著修竹在本子上刷刷刷的寫著,也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等到修竹終於收起了筆,視線從本子上轉移到南原這裡。
“謝謝你的配合,還有一個題外話可以問嗎。”
“您說。”
“剛剛在辦公室那個男士,慣用手是左手還是右手?
這還真是有些難倒南原了,細細回想了一下。
“應該是右手。”
“好吧,今天打擾你了。”修竹準備出門。
“王艾婷難道不是車禍去世的嗎?”南原不禁提出的疑問。
“是車禍去世的。”
“那為什麽...”在南原繼續提問之前修竹將話截下來。
“按流程調查,不用在意。”
修竹離開後,南原在辦公室裡若有所思的翻著文件。
這個事,無論怎麽看都看起來與李帆有密不可分的聯系,之後李帆要做什麽,自己都要提出百分之百的精力去應付。
說曹操,曹操到。李帆帶著一股怒氣,衝了進來。
“南原啊,南原,我這麽一個盡職盡責的好員工,你怎麽想的找人來調查我?
華董事長是我姐夫,說不好聽,這也算是我們自己家生意,你覺得我會做那種齷齪的事?”
南原看著喋喋不休的李帆,覺得惡心。沒有那個女員工看到這樣的李帆還會被他的外表欺騙了吧,偏偏人前的李帆完全不是如此市井,甚至像個潑婦。
南原想到一句話剛剛適合現在的質問。
“按流程調查,不用在意。”
南原不溫不火的態度更加激怒李帆,李帆雙手狠狠拍了南原的辦公桌,一聲巨響,辦公室門口有人嚇得東西掉落了聲音。
南原和李帆的恩怨不是一天兩天了,大家都習慣阿太隔三差五的來找茬,傳出巨響還是第一次。
李帆深吸一口氣,陰陽怪氣的說:
“我親愛的南原,南總經理。你最好能查出點什麽來,不然我可不接受如此羞辱。 ”
“你的助理昨天才去世,你絲毫沒有難過的跡象。”
“為什麽難過,不過是一個助理。”李帆看了南原桌子上的文件名字輕蔑的笑了一下,轉身摔門離去。李帆前腳離開,何喆後腳就推門進來了。
“南姐,李帆又來幹什麽?剛剛聽見他在裡面怒喊來著。”
南原有些無奈的揉著太陽穴。“沒什麽,李家的眼線已經這麽多了嗎,這麽快就發現我們在查他。”一旦打草驚蛇,這個事就不那麽好辦了。
何喆給南原遞了一杯水,放在南原面前。
南原不自覺的看著何喆抵水的右手,骨節分明,露出的手臂看起來很有力量。
“何喆,你平時健身嗎?”
“報了個健身會館,好久沒去了。”
“有空帶我也一起去吧,出去工作吧。”
辦公室裡終於恢復了安靜,就在南原一籌莫展的時候,電腦上跳出一封標題為:
‘小老虎馬上看’的郵件。南原翻了個白眼點開郵件,基本上沒有有用的文字,卻附了一個很大的附件。
「南原,我有點想你了,我想跟我老公離婚。」梅栗的短信來的很突然。
「又怎麽了,前兩天不還好好的嗎?」
「他給我送回家就離開了,他每天那麽忙嗎?我懷孕了啊,都不能在家好好陪我嗎。有什麽事能比我重要?」
「別衝動,我忙完這幾天去看你好不好,要不明天我陪你一起去逛街好不好。」
「嗯嗯,等你。」
“叮~”文件已經下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