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一旁的屠月天嘴角突然邪惡地上揚,他遠遠地望向冕:“魁煞境?不錯,嗯,由魁煞境繼承王位!不過,冕,你說,倘若這魁煞境要是沒了的話,那該換誰,來接替這魔界霸主之位?”說話間,屠月天已經踱到了冕的面前。他那高大威猛的身子將冕遮得嚴嚴實實,這種從形體上的居高臨下,除了言語的挑釁之外,還有著心理上的施壓!
那雙猶如夜間貓頭鷹一般的雙眼,除了不懷好意的笑意外,還流露著輕蔑和嘲諷。
屠月天見冕沒有回答,便又向前靠近一點。他的頭上有豎立的雙耳,似那凱門豹,尖銳且帶著暗棕色的斑紋!也許,勢在必得的王位“偏差”,讓這個威震一方的龐巴諾帝國首領本就在體內運著氣,加上冕的悶不做聲,屠月天的耐心便已是很快近了臨界之值!
所以,那怒火中燒的情緒所帶動的肢體反應,迅速呈現在這魔王府內諸王的眼裡。
豎於頭上魔耳突然冒起了黑色蒸騰煙霧,一如蒸汽!那黑色團團上行,從孤煙直上到肆虐囂張,伴隨著翻滾的煙雲,冕似乎聽到了那來自於屠月天體內的怒氣轟鳴作響!
這是屠月天動怒的征兆。魔界中稱其為“死亡瓦斯”。
凡是熟悉屠月天的,無不知曉這“死亡瓦斯”究竟意味著什麽。畢竟,近百年中,他將更多的心思放在了龐巴諾帝國上,其手下培養的諸多高手猛將足以抵擋一陣子這界內之戰,所以,魔界裡,從其忙於帝國政事的分身乏術開始,便已經許久尚未在戰爭中見到他的身影。
不過,這屠月天讓整個魔界的魔靈都聞風喪膽的,不僅僅是其自身的英勇和對這位帝國王者的尊崇,更多的,是這個魔界第三子的暴虐和凶殘!
西博格魯在位時,屠月天便不止一次地說起其政權的古老與守舊,讓其父改用他所創立的龐巴諾帝國階級管理體制,不僅提倡魔界要按能力劃分魔域和等級,甚至還要將自修無用的“廢柴”魔靈設為三十年一淘汰,並且,眾魔平等,不分身份、等級和血統。這便隱喻了,他要包含著這幾位同父異母的兄弟及族親剎掉勢利,進而趕盡殺絕!
不過,在勸改政無果後,這位王者卻沒有死了心。屠月天很快便開始將野心直接覬覦在了那父王的榮耀坐榻之上!明裡暗裡與西博格魯對立。而這一切,西博格魯不是不知曉,他在一次盛怒之時,曾舉起了魔空五行矩陣①符,想將面前這逆天道而行的暴子永久地封印在幽魔宮②裡,但最後,還是因為心軟而放棄了。
只不過,西博格魯沒有想到,那一次的放棄,讓屠月天更加的變本加厲,甚至在和聖魔無量界的兄長白常廝③,在魔邏河爭水域魔獸掌管權時,因妻子的勸阻而直接殘暴地當著魔界眾魔的面兒,將其推入魔邏河並用魔棱戟將發妻按於水底,直至其溺死身亡!
此等殺妻奪權的屠月天,讓這黑暗的魔界因他的存在,而更顯得無度和血腥!
這一刻的冕瞪圓眼睛,那扁平的臉上,僅剩的一隻金氓瞳正盯向這面前魁梧的屠月天。只不過,金氓瞳即便是再神秘詭異,色明光星的,比起這籠罩在四周的無窮殺氣,卻是毫無談資可言。屠月天厚重墩莽的臂膀從這站姿來看,已經達到了冕的頭顱之頂!借著尚未完全熄滅的紅色火種,冕看見那伸出其嘴角的獠牙,此刻,正映著空氣繚繞妖魅之色,泛著幽森凜凜的殺氣之光!
實際上,冕的內心,此時是怕的。
論魔力、智謀、膽識、攻擊力、破壞力和爆發力,眼前的這個屠月天,怕是在魔界上下承載的億年裡,都是屈指可數的霸凌之物! 屠月天正等著冕的回答,身後的玉魔靈緊緊地拽著冕的袖口,是的,她也慌了。比起這魔界無上的榮耀,將自己孤兒寡母的置於這生殺之中,實屬不妥。盡管屠月天也要稱其為一聲五魔母,但是,稱呼對其而言,僅僅是一個詞語而已,這背後,卻毫無敬畏之意。
玉魔靈環顧四下,這火種的光亮在逐漸暗淡下去,眼前的諸位王者已然開始褪去喪服,重披戰袍!那亦或是金鑾盤腰封加持,再或者隗羅魂魔甲附身,王者的氣場齊壓這魔王之府內的每一個方寸之地!
玉魔靈看向那逼近冕與自己的幾位魔界王子,她開始不安!這種不安來自於這玄河魔谷的無血親可言!西博格魯的老化,無人再能站在自己身後替其撐腰,現在的她,就是那沒有了外殼的蛋,即便不被叼啄,怕是生存時日也是在可待之中了。
她拽緊那抓著冕衣物的手,在屠月天俯身貼近冕的一刹那,忽然急忙開口:“王位不要,給你,給你們!”
屠月天眉毛輕輕一挑,那豎在頭頂的的耳朵也隨之微微一動,略帶笑意地問:“五魔母,您說什麽?我沒聽清!”
“我,我說,只要在魔界,能給我們母子一個生存空間,這王位,不要了!”玉魔靈的話,語氣很輕,像是在哀求!比起群雄爭霸、殺戮對決的場面,這拱手相讓的江山對屠月天來說,怕是做夢都沒有想到。
他忽然仰天長嘯:“啊哈哈哈哈哈~五魔母,我終於知道,為什麽父王對你鍾情有加!因為,你,足夠聰明!”
“屠月天!父王命我繼承王位,你不服氣?”屠月天的話音剛落,冕便厲聲吼了起來!
屠月天將視線轉移到其身上,又將臉向前湊了湊!那眼角周圍有著犀牛般粗糙的皮膚,碰上冕那近乎透明的灰藍色軀體:“服氣?對~沒~錯~我不服氣~”屠月天一字一頓地衝著冕說到。
“不服氣又如何?如今,我荻格·冕,已經是這魔界的王者,你就算心裡再不服,也要聽命於我!”冕仰起頭,用一種王者的口吻衝著面前的這個龐然大物說著。只不過,並不奏效,倒還有著些許喜感。
屠月天的魔耳霎時又響起了轟鳴的死亡瓦斯:“哈哈~聽命於你?這偌大的魔界,誰,都可以為王,唯獨你!冕~不可以!父王傳你魔王之位,無非是看在對你母親的喜愛上,然而,你一個我魔界三等軍銜的魔,數次與外界征戰均覆滅陣亡,並還被那天界的大都雷凌火灼瞎了一隻眼,且於這值年之內存活了尚不足百年!試問,將這浩瀚霸天並生生不息的玄河魔谷,交於一個心智不全之王,豈不是拿這星雲壯闊的異能魔靈界開了玩笑?!”
“你這話,怕是要父王聽去,只會覺得,屠月天,是在諷刺他神能失算,拿了這全界之命去賭了他一世英明?”冕咄咄逼人的架勢, 讓對面的幾個人嗅到了一絲火藥的氣味!不過,其它幾位王者均一直為摻言。
這個冕,於平日裡總是甚少言語任何,而現如今,這封王之令尚且下了不足半個時辰,冕就現出了真容?
不過,這副皮囊下,究竟有幾斤幾兩的能耐,還有待於觀察。
屠月天眯起雙眼,那眼周褶皺楞銳的皮膚在其微眯雙眼之時更顯得粗獷!他的獠牙上下相扣,發出一聲悶響。厚重的嘴唇裡,幽幽地傳來一句殺氣十足的聲音:
“你,敢將我?!”
冕尚未說話。對面的面孔距離自己實在是太近了,那距離近乎讓冕開不了口。不要看冕句句還擊,他僅僅是在用王位而撐著自己的勇氣而已。
屠月天緩慢地將身子向後仰了仰:“我屠月天,最討厭的,便是有人來將我的軍!”
渾厚幽沉的聲線回蕩在四下無望的黑暗之中!突然!屠月天的手中多了一個藏藍色的五棱形物體,那東西嵌於其右掌心之內!遠遠望去,似一塊通體泛著幽藍光芒的藍麟晶石,那表面的切割面呈二十四星陣,折射出道道寒光,直逼向荻格·冕!
①魔空五行矩陣符:魔王特有的一陣型符咒,可弱化或殺死魔壽超千年的魔靈。
②幽魔宮:相當於中國古代的冷宮。凡犯大錯的魔靈,均囚禁於此,並永不見天日。
③白常廝:老魔王,西博格魯第二子,聖魔無量界首領。孤傲,特立獨行,提倡魔界分派,各自執政。基地:魔邏河。擁有魔界全部且唯一的海上作戰功力,並掌管魔邏河全水域的水生魔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