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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門令》第70章 項門台――叁空門
  高氏因為害怕,短短的幾個句子試了幾次都沒有念成型,這也讓面前的鬼差有些不耐煩了。只見他臉上那腥紅的眼珠子向外凸起,斜著眼睛看向面前的高氏:“沒念過書?”

  高氏低下了頭,算是默認。

  鬼差皺了皺眉毛:“行了行了,進去吧進去吧,別在這兒耽誤事兒!”說著,便打開了監牢大門,一把將高氏推了進去。

  踉踉蹌蹌站穩的高氏環視著這四周,這裡的監牢,大體上和那陽間所見的監獄差不多,只不過,多了漆黑和冰冷,還多了那些長相怪異的鬼總是神出鬼沒。

  這陰司府的監牢,是所有從陽間入,通過判官初審後第一個要去的地方。別小瞧這地兒,你能入這監牢,說明你在陽間的這一世裡並沒有作惡。

  況且,高氏在死之前,是被人強行灌了那離魂之水,這毒性極大的陰能之物,陰界本是不收的。而高氏能在進入這監牢之前便沒有被驅逐出去,肯定要得益於趙判官。

  她在監牢裡一直蜷縮在角落,不敢言語,連四下張望都是恐懼的。煎熬了五天之後,突然之間,趙判官宣其回府衙之內,並告知其準入自己府衙之內,但不可入六道。

  對於高氏來說,入不入六道她不懂,但是,能在這貴人身邊,而不至於被驅趕出去當那孤魂野鬼的,高氏已經是滿心皆大歡喜。

  不過,趙判官留其在身邊,也是因為中間出現的第一冥界的人來挑釁。

  這幽冥界,兩個冥界之間的恩怨,已經演變成不僅僅是雙方幕後“大佬”之間的鬥爭,連判官,鬼差,鬼將,冥將等,也都是較著勁兒地一較高下。趙判官在高氏從府中出去之後,曾和身旁的主力鬼差商議,打算用高氏作為事件的誘餌來引起事端!

  他對於那李判官的性格太了解了,那廝,即便你好心提醒了他一冥界現在焦頭爛額的現實,勸他不要再這節骨眼兒胡來,但他肯定不會聽。既然不聽,那就順著他的路走就好。

  亂中加亂,自顧不暇!

  而趙判官能留這高氏入了自己的鬼班,也是著實費了不少力氣。

  不過,入了鬼班的高氏,起初心性還停留在人界的單純,盡管心裡依舊留有怨恨,但是,初來乍到的陌生和恐懼讓她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打點趙判官府衙內的日常事務上,根本沒有自己的時間去思考任何。但隨著“工作”的嫻熟度增強,高氏積鬱在心裡的怨恨,就像被風吹散沙子後而露出在地表之上的石頭塊兒,赤裸裸的。她開始計劃著報仇。

  那段時間,她已經得到了些許特權,於是,高氏便借機常常往返於陰陽兩界,並且經常在夜晚前去嚇唬其哥哥和嫂子。一來二去,做賊心虛的哥哥率先因害怕和愧疚而活生生地被嚇死了。

  隨後的不久,她便在嫂子走夜路的時候,直接用手拽著她的雙腳,讓其絆倒而在那糞池中溺亡!

  死後的哥哥和嫂子在陰間見到了高氏,也一直都是繞著走,生怕這丫頭再報復自己。

  在高氏計劃著報復那秀兒的時候,趙判官於仙界的一朋友前來到訪,見到高氏便覺得和這個丫頭有緣,執意收其為徒。而這種收徒,只是口頭形式的,沒有仙班文書,沒有門派證府等等。就這樣,在趙判官的計劃還尚未實現之前,在秀兒還沒有來得及報復的時候,高氏便被這仙人收為義徒,在幽冥界代為修身。

  只不過,這高氏宿怨太大,總是在修行的中途被心魔帶得跑了偏。

反覆幾次後,師傅也怒其不爭,索性放任其發展。可誰想到,這一個放任,直接讓高氏誤入了歧途。  從鬼破格帶修的,基本上都是前幾世有仙緣之人。所以,非仙班出身者,即便修行中路半途而廢,也是不入《黑花冊》的。

  怎料,跑偏之後的高氏又重新燃起了復仇的小火苗。在一次伺機對秀兒下手的時候,不幸被那八寶山的白眉道長抓了一個現行,便被關進了乾坤袋中。

  所以,這次得以出來,高氏站在八寶山下,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想回陰間去看看恩人,趙判官。

  想到此後,高氏循著西北方向一路奔去。

  項門台叁空門

  令候孤抬頭看了看這東城門。

  外觀無大出入,城門匾上寫著——叁空門。

  候爺面無表情地盯著這匾上的幾個字。桑圖看候爺望著這匾如此入神,便也抬起頭盯著看:“候爺,這字,什麽意思?”

  令候孤緩了緩神兒:“不知道。你不都說了嘛,這項門台的城主沒別的愛好,就喜歡整點兒虛張聲勢的浮誇小戲碼。所以,這名字,不必深究。我是看這字刻得不錯,桑爺,你看,是不是比我候爺府的工匠技藝要好?”

  桑圖瞅了瞅:“好像,差不多。”

  令候孤向前兩步,抬頭看向那城門上懸掛的令旗。

  懸門令——凡縱立於叁者,方可入項門台叁空門,賞兩地。

  令候孤看完這令站在原地許久,急得一旁的桑圖問了兩次。奈何候爺偏偏因太專注而尚未聽到。

  “候爺,這看與不看的,不都得從這東門而入?”桑圖的急性子實在忍不了了,便匆匆說到。

  “是。”

  “那,咱還研究一會兒?”

  令候孤笑了笑:“不,進吧!”

  這令候孤和桑圖剛一進門,便突然在城門內側出現兩長戟,擋住了後人的去路。

  “不是,我,我們隨候爺來的,候爺!”喬三兒衝著看不見人影兒的兵器說著話。

  令候孤和桑圖回頭看向城外,這一行人,除了兩個王自己,其他人,都擋在了這東門叁空門。

  桑圖四下看了看,未見有人:“候爺,我上次來帶的兩個人,也確實是進來了啊!”

  令候孤皺起了眉,但不做聲。

  “這他媽怎麽一個人都沒有!”桑圖罵著。“桑爺,你不是說,上次來這城裡,別無二樣嗎?”令候孤雖沒有看向他,但聲音卻是明顯陰沉了下去。

  “是啊!你看,候爺,我至於還和您說謊嗎?”桑圖急忙解釋。

  “哈哈~候爺,桑爺,恭候多時!我這恰巧去燒壺水,沒有及時恭迎,怠慢了,怠慢了。來,二位爺,古堂還等著您們呐!”令候孤回頭,但見這遠處的一層薄霧之間,徐徐走過來一人。

  穿著棕色蔓藤花紋衣服,中等個頭兒,下巴上有一撮胡子。兩個眉毛粗黑上揚。就這身兒,怎麽看,怎麽覺得站在這項門台的城裡,有著些許違和感。但你要說,這人身上有什麽貴重的佩飾,還真沒有。

  但令候孤就是覺得, 有些怪異。

  正想著,此人來到了其身旁。

  “外頭那些人,怎麽辦?”桑圖突然對著此人問到。

  只見他直起身子,向門外一望:“哦,西門,西門入即可。”

  “不是,我上次來也沒說分開走啊!這怎麽來一趟你們項門台這麽多事兒!幸虧這城不大,要不然啊,等我吃完,他們都還沒到那西門呢!”桑圖略帶不滿地說著。

  “桑爺莫氣!這規矩啊,也是古堂定的。您也有自己的城府,您應該知道,這一城啊,它一個令兒!規矩這東西,本就是個框框,破壞倒也容易,不過,威信,豈不是就沒有了?所以,還請桑爺和候爺,二位爺擔待一下,煩請所帶的部下,從西門入城。”他雙手扣合,置於胸前,並向著他倆深鞠一躬。這舉動,也讓這桑圖剛冒出嘴邊兒的話,生生地咽了回去。

  “哎,真是麻煩!”桑圖嘮叨了一句之後,轉過身衝著城門口的眾人一揮手,示意去西門。

  一行人便轉眼消失在了叁空城門前。

  令候孤轉過身,盯著眼前這位:“您,尊姓大名?”

  “嗨,小人光顧著擔心候爺的傷勢,竟然忘了介紹自己。瞧瞧這個腦袋。哈哈~鄙人蜀佰,是古堂的輔臣。候爺和桑爺在這項門台裡,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

  令候孤眯了眯眼:“蜀佰?”

  “沒錯。”蜀佰答道。

  “我聽桑爺說,這項門台的城主,並非王侯將相出身,怎麽還弄出來個輔臣?”令候孤看向身旁的蜀佰,貌似輕松地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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