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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門令》第46章 蕭川(候爺次子)
  桑爺走後的第二天,門口的小兵竟然緊急地又送來了一封信。

  候爺見到那熟悉的紙卷筒,心中又是一緊。

  而這一次,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

  展開一看,此封信的內容與上次的並無較大不同,基本上是完全一致。不過,在項門台那黑色的印章前,多了一個人名兒。

  而這個人名兒,便是,鶯媛。

  這個人,對候爺來說,可是一個秘密。

  候爺之前有一妾室,名為鶯媛。

  這鶯媛年輕,且生性活潑,和大部分年輕人一樣,喜好各種新鮮的東西。而那幾年,在西番邊境上有條恆水河,沿途兩岸皆是從番外倒騰來的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由一些商販擺攤兒售賣。鶯媛總是纏著候爺要去瞅瞅。

  但不巧的是,候爺那段時間恰巧有要事在身,耐不住這丫頭的性子,便叫了兩個隨從和幾員兵士帶其散心解悶兒。

  本想著玩玩兒即可,誰知,第二次去的時候,便因那市集上人多嘈雜,鶯媛隨即與隨從走散。而後再杳無音訊。當年,候爺派了不少人馬前去失散地找尋,卻均無果,後來索性放棄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家也是漸漸地忘卻了。畢竟,這鶯媛尚未留有子嗣。

  這沒個念想的,想“睹人思人”,著實費點兒勁。

  此事當時在令候孤府城內可是有著不小的轟動,尤其是候爺的次子蕭川,因鶯媛的走失而在府上大設三天宴席,以示“蒼天有眼”。

  而這蕭川如此操辦,還是因為他母親在候爺迎娶了這鶯媛之後不久,便因急火攻心而撒手人寰有關系。所以,在蕭川的眼裡,他母親的離世,不僅僅是候爺妾室,連帶著候爺,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實際上,候爺並未同旁人講起。他不好色,而納妾,本是因這鶯媛的父親能幫其探究其父當年的死因。結果,誰成想,一個鶯媛的到來,讓自己夫人離了世不說,還因其失蹤而與對方結了仇。

  而蕭川本性不壞,因其母亡之事而將恨轉移到妾室身上,候爺還是可以理解的。所以,當年,即便那蕭川在府中宴請了三天,他令候孤也是沒有阻攔。

  不過,這個蕭川,卻並不是候爺心中所以為的那般。他將仇恨全部放到了鶯媛上,卻將父親的恨,埋在了心底。但在令候孤看來,蕭川對自己,還是尊敬至佳的。

  事發三年有余,有兵將於邊疆駐口處見鶯媛隨一男子同行,而那男子,竟然是貢扎!

  這個發現,讓候爺是又驚又喜!

  他曾想著接鶯媛回府,但隨後周全一想,萬萬不妥。不過,放著此等機會不用,怕是還有失天意!

  於是,便心生一計。

  候爺派人製造機會,終於與鶯媛會了面,並以其在令候孤府城內父母的晚年安危幸福作為條件,讓鶯媛在盧拉邸做他令候孤的內應。鶯媛答應了。

  誰料,隨後的兩年間,都未曾聽聞那盧拉邸城裡傳出來的秘密消息。就在候爺都快放棄鶯媛這條線索時,竟突然得知,鶯媛在暗中神不知鬼不覺地害死了貢扎的愛妻!這讓貢扎幾近崩潰!

  再後來,盡管沒有了鶯媛的消息,但貢扎愛妻之死,也讓候爺心裡有了稍許安慰。

  實際上,候爺並沒有同任何人講過,他近幾年,確實有了打消征戰盧拉邸,攻打貢扎的念頭。

  一是這盧拉邸兵力越來越強大;二是,自己年歲大了,精力和體力也都大不比前幾年,

這令候府上上下下的人命,也都栓在他令候孤的身上。況且,如若是真因征伐而惹怒了天子,再揪出來之前本家之事,鬧個全府滿門抄斬,那可真是得不償失。  而此事,候爺一直閉口不言也很好理解。

  自己的心腹跟隨如此多年,從自己尚且年輕開始,便叫囂著要殺進盧拉邸。而最後呢?仗沒打成不說,居然還安插了個臥底。

  雖說這兵不厭詐,但他令候孤這麽多年,行軍打仗的,從來都是輸贏光明磊落!如果一旦被人知曉,對旁人可能還沒有什麽,但作為他令候孤本人,那可是對自己戎馬一生的抹黑!

  此時的令候孤在榻上思來想去:這項門台,竟然如此神奇?知曉自己如此多的秘密?這人,究竟是何來頭?

  等等桑圖那邊的動靜,再做打算吧。

  桑圖是如何計劃著自己的行軍部署,令候孤並不知曉。對他來說,過程不重要,掀開項門台的真正面紗才是要事。

  幾日之後,果不其然。這對面的項門台又發起了銀子。

  喬三兒站在令候孤身邊:“候爺,咱這次,不去湊湊熱鬧?”

  令候孤眯起眼睛:“隔岸觀火,靜觀其變。”

  候爺的話,讓喬三兒很是疑惑,他回頭看了看梁永:“梁卿,候爺的意思是...”

  梁永抬了抬眼皮:“喬主堂尚且不知的事,我梁永又怎能知曉?”

  喬三兒咽了咽唾沫:“候爺,屬下聽聞,這近兩日,桑城,可是打算會會這項門台呢。”

  “嗯。”候爺轉回身,嗯了一聲後,便沒有了下文。

  於是,這府中的氣氛便又陷入了尷尬。

  突然,跑進來段坤手下的一兵卒:“候爺,聞眾門門前,吵起來了。”

  “吵起來了?”喬三兒激動地問著,那表情甚是誇張。

  “是。而且,而且還是,桑城的桑爺,還有,還有...”

  令候孤眉毛一橫:“桑爺?”

  “嗯,是的,桑城的桑爺。”

  “你方才說,還有?還有什麽?”

  只見那兵卒的額頭上突然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支吾了半天:“還有,還有二公子!”

  候爺眉毛一皺:“誰?二公子?蕭川?”

  一旁的喬三兒更是炸了毛:“二公子去幹什麽?哎呀,這可怎麽辦?候爺,候爺您說,這,這能不能有危險?”

  令候孤此刻也是摸不著頭腦,他手中的茶水差點兒都溢了出來:“他和桑圖去了項門台?這怎麽從沒和我知會一聲?”

  “候爺,您不知道啊?”喬三兒瞪圓了眼珠子, 一驚一乍地說著。

  令候孤並沒有回頭看他,而是皺著眉毛轉向了另外一側,盯著那地上的小兵:“為何而吵?”

  “聽聞,是桑爺非要從北門入,但那項門台的守衛卻說什麽都不讓。還說什麽,要桑爺遵守懸門令。桑爺便和對方吵了起來。”小兵跪在地上回答到。

  “然後呢?”令候孤問。

  “然後,雙方僵持了半天,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好像,桑爺在聞眾門見了一個人之後,便和二公子去了東門。”

  “東門?”令候孤停下了手裡擺弄玉球的動作,嚴肅地問。

  “是的候爺。還有一事,小的覺得有點兒蹊蹺。就是,今日進項門台取銀兩的人,比前兩次多了一倍不止。”

  “嗯,知道了。”令候孤簡短地應了之後,小兵便退下了。

  令候孤反覆在腦子中琢磨著,這個蕭川,怎麽和桑圖同去了那項門台卻從來沒有和自己說過?甚至,從沒有聽過其對這項門台感興趣!這要是真有個什麽意外的,或者,那項門台和桑圖合著害了蕭川的話,豈不是害了大禍?

  不對。不能。自己之前為此有過疑慮,這桑圖如若真想辦了自己或者對令候府有目的,何至於費這般操辦?再說了,自己接二連三地收了那信,那信中所言的秘密,可是不能有假。

  不過,越是這樣,候爺越是擔心著蕭川的安危!

  他的心,一直懸吊著!

  這蕭川,此等大事竟然一意孤行!

  說好的隔岸觀火,靜觀其變。結果,這火,直接觀到自己門裡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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