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衣鋪賣出去之後,風蕭蕭和無心公主之間的聯系換了一個隱秘的地點。
無心與無雙再次見面。
“風大人究竟有什麽打算,他是想撤離都城?”無心公主有些黯然。
“他的意思,目前在明處反而難以從根本上改變局面。不如以退為進。”
“以退為進?也就是說,他沒有放棄?”無心的眼睛亮了。
“他不會放棄。他父親的事情也不允許他放棄。只是目前如果繼續在朝中的話,可能會促進西鳳和東勝戰事的早日爆發。這樣會打亂整個部署。他不想在國內事務沒有解決之前發生戰事。否則,結局難以控制。”
“那他現在有何計劃?”
“他只是讓我告訴你,他正在努力。但所展開的計劃暫時不能向任何人說。有朝一日,他會回來的。而且,他說了,他回來的時候,便是解決全部問題的時候。他建議你們這段時間不要采取任何行動,只要盯著二皇子便好。另外,他要你告知你們的人,可能西鳳帝國和東勝在最近會爆發戰爭。這場戰爭的規模一定不小,他要我通知你們,最好延遲甚至阻止戰爭的爆發。”
“好吧。我現在也只能選擇相信他。”無心道。“但是,我們目前無法阻止父皇做出的任何決定。畢竟,目前能夠影響他做出決策的人,只有極少數是我們的人。”
“你們也盡量吧。對東勝的戰爭,不會對西鳳任何人、任何勢力帶來任何好處。你們也放心,他說的話,一定會做到。”無雙道,“對了,今後我們可能不會經常見面了,甚至可能短期內不能見面。我這裡有個聯系的方式,你有消息需要傳遞的時候,便找這個人。”
“好的。不過,好像對你們有個不利的消息,聽說陳羽陳鍾最近和周斐走得很近。你們要小心一點。”
“他不會耽誤任何人尋找更好的機會。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只不過,在做出選擇的時候,肯定必須承擔後果。”無雙模棱兩可的答道。
“看來他已經心裡有數了。我這是多此一舉了。”無心道。
無雙笑道:“不能這麽說。至少,能看出你對合作一事是真誠的。”
媯繚這段時間是真的亢奮。
他覺得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這種力量甚至比他從煉體境突破到煉神境都還要強大。
上古九族,媯家和姒家一樣,都是其中的佼佼者。薑家、姚家等雖然也曾經名列其中,現在還在各個國家中扮演者重要的角色。然而,滄海桑田,世事變幻,除了媯家和姒家,以及薑家、姚家外,嬴、妘、姞、妊其他的都已經衰落。甚至,後面三姓都已經難覓蹤影。
至於那九姓共尊的風家,這個曾經大陸的霸主,已經被媯姒兩家聯手湮滅於歷史之中。要不是他一再給媯禎強調,故意的留著性命,這個風蕭蕭恐怕墳頭的草都有三尺長了吧?
也正是這個風蕭蕭,讓他頭疼不已。
一個人沒有能力的話,很容易被拋棄。一個人野心太大的話也很容易被拋棄。大皇子能力不算突出,也少了一份野心,因此大皇子的死,他並不很悲痛。二皇子夠野心,能力也有,只是卻在度的拿捏上好了功夫。
在媯繚看來,這個風蕭蕭能力出眾,野心卻不大,這是最好的輔臣。而如今,也正是最需要這個風蕭蕭能力的時候。但是,有一段歷史始終如骨刺般卡在他喉嚨裡,取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對這個人,媯繚真的很為難。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這個人的真正背景。那是一段不能提及的歷史。而且,在這片大陸上,知道這段歷史的人基本都已作古。因此,對媯繚而言,風蕭蕭能力再怎麽出色,對他都沒有什麽威脅。威脅來自於他的身世。
但是,如今平定南北西三方,西鳳正處於幾百年來最好的時機。東勝?自己一團亂麻,還想來脅迫他?要不是諸多顧忌,他現在就恨不得立馬發兵東征了。這首先需要顧忌的,就是這個風蕭蕭。沒有他的軍械支持,東征前景確實是一件很難預估的事情。
暫時緩緩再說吧。媯繚勸自己。
“父皇,我覺得,是否應該將這個風蕭蕭控制起來?”媯禎問道。
“控制?怎麽控制?一個在百變戰場上都算無遺策的將領,你確定能夠真正控制他?你真的不怕與他反目為仇?我是擔心,打蛇不成反被蛇咬啊。一旦出現那種狀況,可能我們會為此付出一代人的努力。”媯繚很是不安。
“他現在的產業不是都逐漸轉移了嗎?對我們來說,其實基本上沒有太大的作用了啊。”媯禎道。
“我都不知道你怎麽想問題的。他的產業轉移,對我們來說作用似乎已經不大。但是,你能保證他的產業不為別人服務?你是想將他推到別人那邊去?”
“如果能夠控制了他不是就可以要挾他了嗎?他的產業沒有了他還能發揮多大作用?”
“你啊!哎!你什麽時候看到他在經管他的產業?其實他的所有產業,都各有人在負責。沒有了他,這些產業仍然能夠正常運營。而現在,他的那些產業轉移到了什麽地方我們都不清楚。萬一要不在帝國國內呢?如果我們對他下手,他的那些人會不會反過來威脅我們?那樣得不償失啊!”
“這樣不行,那也不行!不是就拿他沒有辦法了?”媯禎有點泄氣了。
“會有辦法的。只是我們現在還沒有找到他的痛腳。那個薑無雙不算,那女人牽扯太多。薑家的人暫時也不能動。畢竟都是薑家一系的。”
“知道了。”媯禎一臉無奈,旋即想到另外一件事,道,“這次我的人放出去之後發現了一個信息,可能是我們尋找的目標。今天才回信來。”
“哦?在哪裡?是否可以確定?別像以前一樣空歡喜一場啊。”
“據報,他們根據典籍記載順著線索查找了一個多月,所有的線索目前都指向縛牛山。”
媯繚有些無奈:“縛牛山?那不是我西鳳之地啊。”
“父皇,我已經先遣出幾人前去探查。一旦查實再計劃下面的事。”
“好吧。小心一些,不要驚動了東勝的人。”
媯禎下去了。媯繚也有些亢奮。為了這個消息,他自己先前不知道花了多少精力,後來交給媯禎,也用了幾年時間才得到這樣一個消息,雖然現在還不確定,但至少有了眉目。這讓他很是興奮。
“風大人,”姬晟又找上了風蕭蕭,“最近聖上一直強調軍備,特別對火油的儲備特別關心。目前帝國總的數量只有一萬余桶,除去揮發了的,能夠使用的不足一萬桶,你看……能不能再多提供一些?”
“呃……估計聖上已經知道這火油的出處了吧?”
姬晟點頭道:“這都城稍有見識的人,恐怕都已知道這軍械坊是屬於你風大人的了。”
風蕭蕭沉吟了一陣,抬頭答道:“好吧!不過,因為我們的工坊已經搬離,而且現在存量已經不多,只有兩萬桶,既然帝國需要,便以六十兩銀子一桶計算吧。”
“上次不是五十兩嗎?怎麽又漲價了?”姬晟吃驚道。
這也是風蕭蕭的一個打算,反正你媯繚需要,我便限量提供,而且漲價。就看你媯繚能夠承接多少。有些事情,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這個東西並不是可以一直出產的。我們需要原料才能生產,而原料卻並不是那麽穩定。”風蕭蕭平靜道,“而且,如果我將這些火油賣與東勝,估計一百兩一桶的價格都沒有問題。你說是吧?”
“好吧!一百二十萬兩!但是付款卻要分批支付的。”姬晟咬牙道。
風蕭蕭笑道:“可以啊,軍部再需要其他東西的時候須先付清欠款。”
姬晟長大嘴巴。
也就是說,想在風蕭蕭這裡空手套白狼是不行的。僅有火油,沒有諸葛弩、手弩這些東西,戰力會降低一大截。
“也不用這樣,如果我沒算錯的話,按照現有的軍械儲備,即便面對三個方向的同時進攻,帝國也是有完全把握戰而勝之的。所以,如果沒有其他想法的話,就不要儲備太多了。”風蕭蕭嘴角含著一絲譏笑。
他知道姬晟的不易。面對媯繚的逼人氣勢,作為軍部尚書,他也沒有辦法。
但他也有原則,媯繚想發動大的戰爭,那就要付出沉重的代價!因此,他必須打掉這個媯繚的底氣,讓他暫時心痛得不想發動戰爭。
“你不會擔心帝國不給你銀子吧?”姬晟苦笑道,“你知道我軍部每年的預算的。”
“我知道啊。我也不擔心帝國給不了我銀兩。但是,我擔心有人會做傻事。”
“哎!這世上之事本就如此。你不也說過嗎?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西鳳不能生存嗎?從目前的情況看,我覺得西鳳是大陸上所有國家生存最好的。但是,即便弱肉強食,也需要理由啊。要麽肚子餓了,要麽別人威脅到了你。而偏偏這兩個理由我都看不到!只為了一些偏執的理由,便要以大欺小,這便是傻事了。這世間,總應該有一些正義的。”
姬晟不說話了。
他自己也不是好戰份子。媯繚要對東勝用兵的企圖,他早看出來了,他也並不支持,甚至反對。然而,站在他的角度,他卻只能建言獻策,發動戰爭的權限他是沒有,阻止戰爭的權限他更沒有。
還有更重要的理由便是,他需要這個位置。他需要牢牢的守住這個位置。因此,哪怕是違背自己心願的,他也不得不執行。
“我也知道你的難處。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你和他們是一起的,我們呢,還算得上是一個同盟。實話說,我堅決反對對東勝用兵,那樣的結果,恐怕是你和那位都沒有預料到的。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何況那東勝並未瘦,更未死。那還是一頭猛虎,一旦發威,不是西鳳能承受的。西鳳這兩年看似強盛,但也不過只是裝上了鐵爪的病貓而已。”
姬晟黯然:“你說得對,我也擔心這一點啊!帝國目前只是一隻病貓,並未具備猛虎的力量。實話說,我很多時候其實是很矛盾的。我也不想帝國對東勝用兵,因為那樣的話帝國或許會一蹶不振;但是……”
風蕭蕭笑道:“你是想,如果對東勝失敗,那位甚至一直主張用兵的趙通等人都不好交待。這就是你們的機會吧?當然,還包括這位。”他伸出兩根手指,“也就是說,無論結局如何,對你們而言,都是好事。只是西鳳百姓遭殃罷了。”
姬晟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別這樣看我,就天下百姓而言,統一絕對是最有利的。但是,統一不一定就要用這種萬裡山河淌血的方式。我在戰場上真刀真槍的廝殺過,刀鋒劃破皮膚的冰冷感覺,是上位者體會不到的。喪子失夫的感覺,也是上位者體會不到的。戰爭之痛,卻由最討厭戰爭的百姓承受,這,不公平!”
又得到兩萬桶火油,對媯繚來說,真是喜出望外,雖然價格確實超出了預料。多花了二十萬兩銀子,但對於整體局面而言,還是非常值得的。
這並不是說他對這二十萬兩銀子不放在心上,這筆帳,他是記著的。這不只是錢的問題,而是另一種心疼。是的,他感覺到,趙通的話是很有道理的,那便是,他被風蕭蕭鉗製了。
好吧!既然如此,他只能通過長期的積累來最終擺脫風蕭蕭的鉗製。因此,他要求姬晟和盛懷,不計代價的儲存火油和兩種弩。
風蕭蕭樂於見到這種局面。據他估算,要東征東勝,至少不低於二十萬桶火油。否則,西鳳是沒有必勝的把握的。他現在需要的是時間。而且,火油這種武器,對他來說,根本就不再是威脅。遠程的火炮也好,近程的手雷也好,對火油都是先天的克制。因此,他同意了軍部的要求,每月供應兩千桶。價格按照每桶六十兩銀子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