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無雙紅著眼睛走出大門時,風蕭蕭正在和爺爺聊家族之前的歷史。看著薑家祖孫倆出來,風蕭蕭站起來,走到薑無雙面前,問道:“你還好吧?別太難受了。”
風正清也上前對薑子豐道:“我倆出去走走吧。”
薑子豐看了看薑無雙和風蕭蕭二人,隨風正清出去了。
“你不要太傷心了。”看著薑無雙的樣子,風蕭蕭本想上前撫摸一下他的肩膀,不過還是止住了。“你爺爺身體那麽好,到時候接他去西鳳玩,你們就經常在一起了。”
“你說的?”薑無雙聽到這裡,眼睛一亮,“還有我娘。”
“都沒問題,多大點事啊?”
“蕭蕭哥哥,有些事情我瞞你了。我之所以逃出去,是因為三皇子向我家提親,我才不想嫁個他呢,所以……”
“管他什麽人,不想嫁就不嫁,有我呢!沒事的。皇子又怎麽了?又不是三個腦袋六隻眼睛。”
“嗯。”
“這次回去,我們就可以煉製火藥了。到時候開山築路,修塘築堰,可以事半功倍。我在想,今後如果到處都是寬闊的大道,到處都是快速奔馳的車,我們到一次洛城,不過一兩天時間。你想想,那多好?”
“好想那一天早點到來啊。”
“哦,對了,能不能向你爺爺要求派幾個工匠過去啊?我想開一個皮革坊,專門做皮靴的。男人的、女人的、小孩的、兵士的,不僅防寒保暖,而且樣式也十分美觀。”
“嗯,等會我給爺爺說說。”
風蕭蕭本身沒有逗女孩子的經驗,在那裡雖然不斷找話題,薑無雙還是一副意興闌珊的樣子。最後他隻好打住了。好在兩個老人也出去沒多久,看見二人在院子裡乾坐著,如何不知道緣由?
風正清開玩笑道:“嗯?你二人吵架了?”
“他敢!”薑無雙一瞪眼。
風正清笑道:“好吧!你們小兩口的事情我們就不摻和了。”
“啊?誰跟他是小……風爺爺……”
這兩個老頭,剛才在外面明顯達成了一些共識。
“爺爺……”薑無雙向自己的爺爺求救。不過薑子豐也只是滿臉笑容的看著她。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和你爺爺道個別吧。”風正清道。
剛才有些緩和的氣氛,一下子又沉重起來。薑無雙撲倒薑子豐懷裡,抽泣著道:“爺爺,你自己要保重。我會回來看你的。”
“知道了。我沒事的。你自己也要保重身體。還有,看緊這小子。”薑子豐還是推開孫女,看著她道,“爺爺老了,可能也在朝堂呆不了多久。到時候我會去西鳳那邊看你的。”
“真的?”薑無雙終於高興了一些。
“真的!”看向風蕭蕭,“小子,你敢欺負我家無雙,別怪我不客氣。”
“哪能呢?”風蕭蕭笑道,“薑爺爺放心。”
再不舍,也總有分手的時候。三人送薑子豐走後,風蕭蕭和薑無雙又向風正清告別而去。
第二天天還沒大亮,風蕭蕭叫醒眾人,收拾東西,牽出牲口,退了房間。在樓下隨便吃了點東西,一行人便向城西而來。
風正清已收拾好兩口大箱子,帶著小魚兒正等在門口。風蕭蕭讓警衛軍士帶上箱子,然後直接從北門出城,從城外繞道向南方而去。
而此時,嬴槐正好來到客棧。昨晚等了很晚,結果不見風蕭蕭回來,今天一大早就來到客棧。
掌櫃卻告訴他說幾人已退房,自己恨不得給自己幾巴掌。 滿地的金黃,漫天的谷物香氣讓人沉醉。薑無雙仍沉浸在與爺爺離別的氣氛中,甚少說話。爺爺自己在前面和小魚兒嘮叨什麽。風蕭蕭只有四下打量,好奇地看著這個世界。
從接觸這個世界開始,他都沒有見過水稻、小麥、紅薯、土豆等食物,基本上都是黍、粟、稷、菽這些產量極低的品種,好在這副軀體已經習慣了,不然他還真的難以適應。在他另一個世界的食譜中,大米才是主食。
如果所有的田地都能種上高產的糧食品種,這個世界是否會發生更大的變化?
他知道,水稻在中國的推廣也是一個比較漫長的過程。而紅薯土豆玉米等都是從南美傳到中國的。那麽,這個世界有沒有類似的品種呢?應該說是極大可能會有的吧?想到這裡,他突然靈光一閃,要不,派人去南睺或者更遠的地方尋找新的糧食品種?
想到這裡,他高興的對薑無雙道:“無雙,我有一個新想法,你參詳參詳。”
薑無雙早看到風蕭蕭的沉思,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有點冷落了他。聽到風蕭蕭叫自己,便問道:“什麽新想法?”
風蕭蕭將自己的思路說了。
薑無雙一聽,大喜:“這是完全可能的。我從書上看到,當初你風家初祖伏羲氏便是尋找到一些可以食用的便於栽種的農作物,才有了農業。但是,他那個時代,整個大陸野獸橫行,道路未開,尋找的范圍應該很有限。如果把范圍擴大,應該可以找到一些新的品種的。”
“在我那個夢中,一畝地一年可以產出糧食兩三千斤,而現在這些土地一年的糧食產量不到五百斤。同樣的土地,付出同樣的勞動,得到的收益只有幾分之一。如果都栽種高產的作物,豈不是可以養活比現在多幾倍的人?糧食增產,糧價也會下跌,更多的人會以更小的代價換取食物,豈不是更少的人餓死?”
“嗯嗯,回去我們就辦這事。這是一件大事。這事交給我吧。你事情那麽多。”
“好的。我回去把我記憶中的糧食作物圖樣畫出來,讓他們按圖尋找,這樣應該快得多。至於栽種,我模模糊糊記得一些,到時候多摸索一下就行了。”
“這樣一來,你就是當代的神農了。”
“不是你來辦嗎?你才是啊。”風蕭蕭笑道。
“我一個女流,哪敢啊?”
“別一天女流女流之輩的,在我心中,男人女人都是一樣的,誰離得開誰?”
薑無雙伸了伸舌頭。
一行人沿原路返回,先騎乘莽牛向南三日,來到嘉河邊,船仍在原地等著。上得船來,風正清到處轉了轉,感覺十分新奇。這船只是造船坊出的中等船舶,但也比現在這個世界上的船大出十多倍。而且驅動方式完全不一樣。小魚兒更是到處亂鑽,跑上跑下。
“這是你做的?”風正清問道。
“嗯,這只是一般,還有比這個大幾倍的。那是現在專門用來運送貨物的。”
“這速度,比莽牛還快!好東西啊。”現在是下行,風助水勢,加上人力驅動,那船就如鯨魚一般,在河面上快速劃過。
“我準備搞一個船隊,將漢江、嘉河、烏水、錦水等聯系起來,形成一個運輸網絡。這樣各地的貨物運轉就便利了。”
“你還要擴大你的商業版圖?”風正清有些不解,“現在還不夠?我覺得你應該多抽點時間在修煉上。”
“哦,事情太多,總得忙一段時間。修煉我也沒有放下啊。您看,我都鍛體境了,要不了多久就會到第三境。您放心吧。”
“好吧,感覺你的計劃太過龐大。人的精力始終有限的。自己要知道取舍。”
風蕭蕭也不想這樣忙碌啊。但是,看到那些掙扎在死亡線上的人,看到不時的戰火,總是放不下。自己是個勞碌命吧。 他想。
“嗯?”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爺爺,不是說丹藥可以讓人修煉進度加快嗎?到時候你多給我幾顆就好了啊。”
“一般來說這句話沒有錯。但是,你要記住,過多的使用丹藥,可能導致基礎不穩,越速成的丹藥,副作用就越大。”
“如果,不是直接服用,而是用於體外呢?比如我現在這個境界,有沒有辦法?”
“有倒是有的,只是有些藥物難尋。這樣吧,我想想辦法。”
“多謝爺爺。”
“也別太高興。主要還是靠自己。”
順江而下,順風順水,三四天時間便進入了漢江,再往上遊行五百來裡,就到永濟。一路上沙鷗飛翔,波光蕩漾。風正清一人呆在房間裡,仔細的閱讀風蕭蕭的幾本書,小魚兒和一幫船工打得火熱。
風蕭蕭和薑無雙二人雙雙站在船頭,感受撲面而來的河風,風蕭蕭突然想起《泰坦尼克號》那個經典鏡頭,心裡一動,側頭看向薑無雙那張精致美麗的臉,忍不住有擁抱著她的欲望。好不容易忍住了。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風蕭蕭看著河面上的水鳥,不由得隨口吟哦起來。
“你這是……”薑無雙剛冒出三個字,急忙住口。自己鬧了個面紅耳赤。
兩人都不說話。
終於進入了西鳳的土地,眾人的心情有些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