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翼的傷只能算是輕傷,很快便痊愈了。
薑無雙的傷情也已經無礙,基本能下地行走了。只是為了減少風蕭蕭的擔心,她這段時間很少出現在他面前,自己一個人和母親與小樂靜靜的療傷。這可讓風蕭蕭很是焦躁。他已經習慣了身邊有無雙的陪伴。
加上東勝皇室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派出大修士暗殺與他,這讓他心中十分的憤怒。兩種情緒之下,完全沒有辦法修煉。於是便隻好翻閱各地搜集而來的書籍。
這一日,無雙送來一則消息,讓風蕭蕭有些愣神。也難怪,他近日正在翻閱地理志,正在詳細研究背後製作縛牛山。卻不料這個由都城傳來的消息稱媯禎正派遣一部分人馬正往縛牛山而來。
古籍記載,縛牛山,橫亙三千裡,高萬仞。三苗世居於此,世傳神農曾於此山采百草。昔唐堯以天下禪虞舜,三苗君非之,舜帝乃逐三苗於南浦。其山多獸,其下多金,其水多油。
一座匯集了神農與虞舜兩位大帝傳說的大山,本身對風蕭蕭來說便有著莫大的吸引力。更不要說媯禎的人手探查縛牛山。既然依托縛牛山作為自己的靠背,是有必要弄清楚這座大山的一些秘密的。而且現在他是貨真價實的煉體境修士,這片大陸對他能造成傷害的渺渺無幾。所以,他決定也不等那些人,他先往山中查探一番。
做好了準備,將姚翼、趙奇和薑如海等人找來,大致做了一些安排,然後將自己的意圖告知了薑無雙,一個人背上行囊便往縛牛山奔去。
狹窄的山路淹沒在江南十月大山的秋色之中,樹葉一半紅了,還有一些正在變成黃色。一些鳥兒的羽毛開始變得蓬松,在枝丫間慵懶的跳來跳去。
初始階段,風蕭蕭走得很快,不到一個時辰,便到了只有一些低矮灌木生存的山腰上,腳下是一片片漂浮的白雲。再往上,便是人跡難至的地方了,沒有了現成的道路,只能自己尋找落腳點和路徑。
他的速度不疾不徐,一邊欣賞著平常難以看到的美景,一邊估算著高度,隔一段便停下來,取出繪圖板繪製等高地形圖。又這樣走走停停了半日,終於來到了雪線之上。
縛牛山頂的積雪,這是難得一見的奇景。因為江南煙雨,很難有晴空萬裡的時候。看著山頂,他大概估算了一下,峰頂應該還有四五百米,全部被積雪封蓋,山風卷起雪粒,形成一道道雪霧,在陽光的照耀下,形成一面面旗雲。頗為壯觀。
他決定暫時不去山頂,於是順著雪線橫著走了一段路,找到了一個埡口。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遠方被一片黑夜籠罩著。他找了一個山洞,從包裡掏出食物和睡袋,簡單的吃了一點東西,打坐休息。
第二天一早,在鮮麗的朝陽下,南方的叢山在迷霧中時隱時現。他這才發現,縛牛山這道高高山脊,其實就是一道屏障,將南北方突然分開。南方其實是一個丘陵構成的盆地,一眼望去,幾百裡的盆中景色盡收眼底。
他攤開繪圖板,對著山勢地形又重新繪製地圖。為了更為準確的繪製這個盆地的山川地貌,他不斷的變換角度。不同的視點,盆地在他面前呈現出不同的形貌。一派安靜祥和混雜著一絲神秘的意味,讓人不由得心神俱醉。
一直到日頭偏西,一道夕陽斜斜的照射在盆地中的時候,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這是一幅多麽壯觀的畫面啊。
幾條形同樹枝的小河,從氤氳霧氣籠罩著的東方各自往主乾流匯集而來,河道逐漸變寬,蜿蜒曲折,也不斷的接納源源不斷匯來的小溪河流,在盆地中部的形成了一個寬大的水系,往西南方而去。在肉眼幾乎看不到的地方,又有一道寬大的河流再次聚集。在兩道河流的交匯處的三角洲地帶,一個巨大的綠色山丘,呈金字塔形,傲然聳立。這個金字塔山丘的頂上,煙雲縈繞,看不清裡面的景象。
他決定,明天去探一探這個金字塔形的山丘。
一夜無話。
這幾日,天氣是異常的好,無風無雨。這對已經習慣淒風苦雨的秋日季節的風蕭蕭來說,真的是喜出望外。
他已經選好了一條直接通往山丘的道路。說是道路,其實只是相對比較容易走的地方而已。這盆地中都根本沒有人煙,也沒有所謂的道路。這讓他非常奇怪。
這一路行來,鳥兒蝶兒飛舞,山花爛漫。一些野兔雉雞在林間時或出沒,水溝山渠之中魚蝦淺戲。這樣的一個盆地,對於這片大陸的人來說,其實是一塊十分安寧的淨土。平地雖然不多,但丘陵改做耕地並不是太難。而且水草豐美,林木茂盛。與真正的世外桃源相比也不遑多讓。
一路走,好奇心越重。他不由得故意走了一些彎路,以期待發現一些蛛絲馬跡。如果真的是一個無人居住的地方,一個尚未發現的未經過開墾的處女地,這對他的全盤計劃來說,簡直就是如虎添翼。
這時他已經偏離了最初預定的方向,徑直往主乾河道前來。遠遠的,一陣嘩嘩的水聲,便傳入耳中。薄霧從水面升起,河岸兩側的樹木和雜草看起來身影縹緲,並不真切。
近得河邊,這水十分清澈,偶見一兩條魚好奇的打量著他這個奇怪的生物,然後擺尾便不見了。看著這水質,他不禁有下水洗漱一番的衝動。好不容易忍住了。便沿著河道往下遊漫行而去。
走了好一陣,他才發現,河邊的一層層平地,是經過人工開墾的,寬大的梯田,像是一道道寬大的台階,沿著丘陵地形逐漸升高。偶有一塊雜草叢生的平地,經過仔細觀察,他確定這是建築的遺跡。田地和建築變成這種樣子,應該是廢棄了相當長一段時間了。
再繼續走了半天時間,他才來到兩個河流的交匯處。這時,岸邊的一塊巨大的石頭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塊石頭太大了,高寬各約十丈,石頭是一個巨大錐體,河水一側形成棱線,棱線兩側,各自對應兩條主要的河面。他走近,用手中長刀逐漸剔去覆蓋在石頭上的藤壯植物,然後細心的剝去石面上的苔蘚。逐漸,一些巨大的人工雕刻的筆畫凸現出來。
這些筆畫太過巨大,站在石頭前,根本辨認不出寫的是什麽。他不得不往河邊退出十多步,仔細辨認之下,他認出這是一個“青”字。
走向另一面,看到這個字,他腦袋嗡的一聲。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原來,這是一個巨大的“黑”字。這應該分別是兩條河的名稱:青水、黑水!一個“青”字,一個“黑”字。不會是巧合!絕不會是巧合!這兩個字的出現,頓時纏繞在他腦袋裡面幾個月的那四句話躍然而出:“青黑相交,九水絡丘。伏牛之地,天帝所植。”也就是說,這裡極可能就是這四句話的第一句“青黑相交”所指示的地方。那豈不是說,他無意中發現了自己這段時間追尋的最大的秘密?
那麽,“九水絡丘”又是什麽呢?他激動起來。這關系到他風家的天大秘密,這是他父親寧死守護的秘密!
他攤開繪圖板,仔細的大量著自己繪製的地圖,找到了自己所在的地方,視線在地圖上不斷延伸。突然,他又呆住了。九水,不就是九條河流嗎?這個地方,匯聚了整個盆地中的九條河流,而背後這個金字塔的山丘,便是九條河流的一個總的樞紐!兩句話都對應上了,看來,秘密,就在這個山丘上!
他收拾起快要爆裂的心情,在河邊洗了一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原來的居民去哪裡了?為什麽這個盆地沒人居住?這和虞舜逐三苗有關嗎?伏羲在此並未留下任何傳說,怎麽會與風家的秘密有關聯?媯禎發現了什麽?他們準備在這裡找什麽東西?
千頭萬緒,他搜腸刮肚也找不出任何答案,隻得收拾一下,決定上山看看。
山勢陡峭,樹木叢生,他不得不抽出長刀,一路披荊斬棘,慢慢的向山頂爬行而去。突然,他站住了,急忙收斂身形,隱藏起來。
“有人在這裡!”他不禁大為驚訝。側耳傾聽。
“應該是這裡沒錯。”一個沙啞的聲音道。
“嗯。根據典籍上的記載,這裡正是我們要找的地方。”另一個聲音道。
“我們在這裡等他們還是發出信息讓他們來合?”第一個人問。
“我們發信號吧。也可以順便問問他們發現了什麽。”
“好!我點火。”
不多時,一堆篝火點燃。那兩人站在山腰的一道小路旁,望著遠方。
突然,體型稍壯的那人感覺背後一陣刺痛,接著便失去了知覺。另一人聽到身旁那人喉嚨裡發出的短促的叫聲,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到一道冰冷的刀鋒貼上了自己的脖子。他慢慢扭過頭,看到一個年輕的面孔,這正是風蕭蕭。緊接著,一個拳頭猛然襲向他面門,他頓覺眼前一陣金星閃爍,然後便昏厥了過去。
等他醒來時,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的捆在一棵樹乾上。風蕭蕭正微笑的看著他。
“你想幹什麽?”那心虛的問道。這個人很神秘,讓他的主子都是非常畏懼的存在,他不敢掉以輕心,只能小心翼翼的應對。
“不幹什麽啊。說吧,誰讓你們到這裡來的?來幹什麽?我不希望聽到假話。 ”風蕭蕭道。
那人沉默了。他不敢說假話,但說真話……
“看來,媯禎還真的舍得啊……”風蕭蕭歎了口氣。他剛才已經搜查過這人的身,發現了他的腰牌,和那在都城地道中與媯禎一戰後發現的腰牌是一樣的。
這句話,無異於一道重錘擊打在那人心上。
“這便是你們尋找的地方?”風蕭蕭再次問出一句話,讓那人感覺到自己已經沒有了任何秘密。
“你們只是找打到了地方,卻並沒有發現有價值的線索?”風蕭蕭盯著他的眼睛,冷漠的眼神,讓那人心底一陣發寒。
“說吧,你們一共多少人?”風蕭蕭將長刀的刀鋒頂住那人丹田。破掉丹田,對修行之人來說,比殺了他更讓人畏懼。
“一共……一共十二人。”那人囁喏道。
“也就是說,還有十人,他們分散的?”
“兩人一組。”
“都是什麽境界?”
“最高的煉體境。”
風蕭蕭松了一口氣。如果只是煉體境,他完全有把握將這些人全部留下。因為,現在他在暗處。
再詢問了一些問題,確定沒有遺漏之後,風蕭蕭還是將這人斬殺,挖了一個坑埋了。然後來到樹林中布置陷阱。
分散尋找的那些黑衣人陸陸續續的來到這裡,然後便被風蕭蕭悄無聲息的格殺。為了防止意外,他又點燃了一堆篝火,直到確定再沒有人來,才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