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輝的突然消失,只是在都城高層中激起一點漣漪,幾天時間便沒有人再想起這件事。
這一日,風蕭蕭正在平章事府處理手裡的公事,薑無雙寫了一首詩,按捺不住要給他看。
少年不更事,強說閨中愁。
去國三千裡,來從列國遊。
陌上有餓殍,城中起高樓。
安得廣廈連,安得刀兵休?
擲筆燒青簡,忙將桑麻收。
願為君子遣,解民倒懸憂。
“這是你寫的?”風蕭蕭從詩稿上抬起頭。
“嗯……是不是太糟糕了?”薑無雙一臉惶惑。
“哪裡!很好啊,至少比我強多了。”風蕭蕭感歎道。
“你又來!不跟你說了!”薑無雙一扭身跑了。
風蕭蕭搖搖頭。再次將目光轉向薑無雙寫的這首詩。讀了幾遍。才收起心思。
手裡的事情忙完,已經是天色將晚。風蕭蕭步出署衙,陳羽迎過來。“大人,你交待的事情已經準備好了。”
“好,回府吧。”
回到府邸,聽到外面的動靜,薑無雙也走了過來。
“今晚我們就不在外面吃飯了。我自己下廚。”風蕭蕭說。
“蕭蕭哥哥,你還會做飯?”薑無雙滿臉不信。不知不覺之間,她已經將稱呼從風大人到風公子,再到現在的蕭蕭哥哥了。風蕭蕭自己並沒有意識到變化。反正只要不稱呼什麽大人這些就行。
“你也太小看我了。今天露一手給你看看。”
來都城也有一段時間了,風蕭蕭始終對飲食不是很滿意。馬上過年了,自己加上無雙和陳羽等人,還有姚翼與他母親以及陳鍾一同前來。想著自己做飯,改善一下自己的味蕾。改天再教幾個廚子按照自己的方式烹飪,家裡的人越來越多,過節自然要有過節的樣子。這兩日稍有空閑,便讓警衛軍士出去置辦了一大堆肉菜及一些調料。
憑著自己腦子裡面不多的儲備,風蕭蕭很是下了一番功夫,拿出了紅燒牛肉、魚香肉絲和酸湯魚。其他的應付著炒了幾個時蔬。半個時辰,一大桌紅色綠色的川菜便上了桌。
薑無雙在桌旁不斷的繞著,聞到那一股股香味,早已忍不住。見風蕭蕭收拾出來,便道:“可以開始了嗎?我餓了。”
風蕭蕭:“叫陳羽他們過來一起吃吧!”
“唔……蕭蕭哥哥,我從來沒吃到過這麽好吃的東西。太好吃了。”薑無雙嘴裡還含著一片牛肉,這個時候完全沒有了形象。這要是在家裡被父母看見,指不定是一番斥責。
陳羽等人已經習慣了再風蕭蕭面前不說話。不過個個卻是額頭見汗,心中爽快不已。
“呃……還好吧。能吃就行。”風蕭蕭笑道。確實和母親做的味道差太多。
“能吃?我薑家的廚子都做不出這樣的東西。”薑無雙喊道。“蕭蕭哥哥,我想你要是開個酒樓的話,指不定賺大把銀子。”
嗯?對啊!薑無雙的這句話,讓風蕭蕭一下活泛起來。
他本無意追逐黃白之物,但是現實卻告訴他,要做的事情太多,花錢的地方太多。如果能夠積攢一大筆財富的話,他可以改變很多事情。
“我看這個可以。”風蕭蕭道。
這個世界的飲食確實難以讓人下咽。風蕭蕭想著,憑著自己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做出來的,絕對比這個好。
吃過晚飯,風蕭蕭與薑無雙來到院中。
“蕭蕭哥哥。
”走著走著,薑無雙突然說道,“我去信問了一下你說的你母親的事情,有回音了。” “啊?真的?”這個世界的母親,在他心目中一直沒有什麽印象,但對母愛的渴望以及母親身世的好奇,任何人都難以磨滅。
“嗯。我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具體的情況。我有個旁系的遠房爺爺薑子吟,他們在十多年前便被士族除名,後來一直經商。”薑無雙道。
“你說的薑子吟,就是我外公?”
“是的。你還有一個舅舅,一個姨娘。你舅舅叫薑如海,是你娘的弟弟,排行老二,你姨娘是老三,名薑如霜。”
“那你見過他們?”
“沒有見過。你父親年少時遊歷京城,在薑家呆了一段時間。你外公是個老好人,不過膽子也較小。可能是旁系的原因吧。也才有了後來那些事。”
風蕭蕭消化著這些信息。突然想到剛才薑無雙說的話,便道:“他們現在經商,不受限制,可以到我們這邊來吧?”
“你的意思是?”薑無雙回過頭。
“嗯。我想把他們接過來,大家住在一起也有個照應。而且我現在有很多計劃,分身乏術,他們過來的話也能幫我分擔一些。而且,我相信能讓他們不再受到欺負。”
“這個……我看行。但是,他們如果過來的話,還是得隱藏行蹤。畢竟那件事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完全過去了。搞不好你也要受到連累。”
“好!我想想辦法。”
風蕭蕭腦子裡確實有很多計劃。現在造紙和印刷、書肆都有趙瑗和公孫陸離打理,已走上快速發展的大道。但是,他擁有諸葛弩、攻城雲梯、還有手弩等眾多新式軍械。這些技術不可能讓別人隨隨便便的學了去,只能自己生產。因此,開辦一個軍械工坊以及剛才提到的酒樓等一系列事情,需要大量的人才。缺人是他目前最頭痛的事。如果外公一家過來的話,將大大緩解這個壓力。
和薑無雙分開後,他依照平日習慣,打了一遍太極拳然後打坐了一陣。然後來到書房,迫不及待的開始在紙上寫了起來。軍械工坊以及剛才想到的酒樓等諸多計劃他要提前擬出一個方案。
酒樓本不在計劃中的,只是晚飯時無雙那句話提醒了他。據他所知,酒樓這種商業項目,是快速積累財富的最佳手段。雖然他現在手裡的資金尚算得上充裕,但是一旦軍械坊開工,這筆錢就很可能捉襟見肘了。
風蕭蕭考慮先培訓一批燒酒與果酒的釀酒技師。這個世界的酒都是自然發酵而成的,不僅酸澀,度數也極低。他決定先釀製一批果酒,再以他目前知道的一些烹調知識調教一批廚師。在酒樓裝修完開業時,差不多同時完成。這樣,就能以果酒和新式菜系迅速打開酒樓居局面,以最快的速度積累其他項目所需要的資金。對他來說,酒樓這個項目的功能就是造血和輸血。
皇宮內。一個淡雅的房間內。
“姐姐,我們怎麽辦啊?”一個身穿明黃色皇家專用服色的男子, 站在一個身穿淡綠色衣衫的女子身後,囁嚅著問道。
那女子回過頭,輕聲道:“我很難相信,他會做出這種事。”
“我那個小侍女親眼看見的啊。剛才她說這事的時候,感覺都嚇傻了。我也是……”男子道。
“怪不得父皇對你和五弟都不抱希望呢。老三你啊,總是這樣,膽小怕事,什麽事都不敢出頭。你們倆要是有一個能有那人的千分之一,也不用我這般操心了。”女子歎息了一聲。
“可是我們……什麽都不敢做,什麽都不能做啊。”
“你那侍女看見喂給五弟的是什麽?”
“她沒看清。但是她說顏色花花綠綠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喂五弟吃東西的那人是誰?這一點看清楚了吧?”
“好像是二哥宮中的一個小太監。”
“好像是?”
“是的。當時那人背對著她,看不清人臉。”
“也就是說,實際上什麽都沒看到?這人不能確定,吃的東西不能確定?”
“皇姐,你不是一直教導我們說不能亂吃東西的嗎?”
“五弟那麽小,他能夠辨別?讓你一直將五弟帶在身邊,可是你呢?為什麽他一個人在宮裡遊玩?你又在幹嘛?”
“我……當時臨時走開了一會兒……”
“你們啊,什麽時候才不能讓人操心啊?”
“你可是我親姐姐,這事你可得做主。二哥他……他不會對你做過分的事吧?”三皇子嘟囔道。
“哎!我先去看看五弟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