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倒是都說說,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帥帳內,大周帝國三皇子姬文昌面色陰沉,雙眸布滿陰霾,目光如刀一樣掃視著大帳內的麾下諸將。
只是讓他心寒的是,前些日子這些個個口若懸河,自負將才的手下們,此刻卻全都躲躲閃閃的避開他的目光,垂下的往日雄雞般高昂的頭顱。
“一群廢物。”
饒是平日裡城府頗深,待人永遠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三皇子,此時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大陸公歷1089年5月6日,建國257年,經歷二十位帝王的大周帝國,在北方建州爆發了帝國近二十年最大的一次農民起義。
起義最初發生在建州平原郡昌平府內,由於最初規模較小,並沒有引起當地官員的足夠重視。畢竟帝國近二十年,大大小小的起義不斷,最終都被帝國以強力手段鎮壓,甚至不用出動精銳軍團。
因此他們既沒有上報帝都,也沒有果斷采取有力手段,而是一如既往,慢慢悠悠的派出地方軍隊鎮壓。
但這次被後世史書命名為‘昌平起義’的農民暴亂,卻以一種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猛烈方式,蔓延開來。並且如同洪水一樣,迅速波及建州其它兩府六郡,甚至朝著冀州席卷而去。
而隔著冀州和建州僅僅只有一州之遠,就是中州,整個大周的政治經濟中心,帝都所在。
眼見紙包不住火的當地官員,這才如夢初醒,急忙上報。並且向駐扎在冀州,拱衛帝都的帝國陸軍第三軍團求助。
而三皇子正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親赴前線,不想卻身陷囹圄。被起義大軍包圍在建州雁門郡境內,一個叫做玉門縣的地方。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不行陌路。該死,這次真是太大意了。”
失望的收回目光,姬文昌心中後悔的要命。
現任皇帝姬嶽明已經六十五歲高齡,按照太醫的說法,身體已經是日漸衰落,沒有幾年好活了。因此皇位之爭,從幾年前開始,就已經勢如水火,火星四射。
雖然老皇帝的后宮妃子們給他生了足足百位左右兒女,但有資格爭奪皇位的,卻寥寥無幾。
分別是以太子為首的朝堂派,以二皇子為首的軍方派和以他為首的地方派。只是他雖然在地方勢力不俗,但相比太子在朝堂的勢力和二皇子對軍方的掌控力,明顯處於最弱一方。
因此在和心腹謀士密謀一番之後,他積極遊走,多方打點。甚至最後不惜暴漏在宮內的暗子,成為了帝國派出的援軍,帝國城衛軍團的副將,親自掌控城衛軍團下屬實力最強的第一,第二師團趕赴前線。
在他想來,這完全就是一場鍍金之旅。
畢竟,帝都城衛軍團的每一個士卒都是從帝國各地抽調的精銳,而其中第一師團和第二師團又號稱精銳中的精銳。面對沒有經過什麽正式軍事訓練,武器裝備嚴重不足的農民,王師一到,還不是土崩瓦解,手到擒來,一舉而破。
到時候,在以武立國,向來重視軍功的大周,不管是名望還是勢力,他就將得到前所未有的增長。並且他相信,以他的長袖善舞,向來插不進手軍方勢力的他,不但會掌控城衛軍第一第二師團,還會更多。
只可惜,事情完全就和他想的不一樣。
先是他建功心切,中了對方的埋伏。不過飽讀兵書的他,很是鎮定,明白雙方的差距之大不是一次埋伏就能夠改變的。對方選擇埋伏,正好證明這些逆賊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很快就從慌亂中調整過來的第一第二師團,不負精銳中的精銳號稱。苦戰一天一夜後,正面擊潰敵軍,並且乘勝展開追擊。
本以為勝利在望的他,卻在這關鍵時刻,迎來了最致命的一擊。第二師團下屬第一聯隊和第四聯隊總計一萬人,集體嘩變,扭頭攻擊友軍不說。對方更是不知道從哪冒出來足足一萬養精蓄銳,不論是武器還是訓練,都不亞於王師的伏兵,從背後狠狠捅了過來。
前後夾擊,盡管第一第二師團剩余的官兵奮勇搏殺,但無奈體力不濟,加上被同袍叛亂引起的恐慌,最後還是潰敗。
兵敗如山倒,連他這個第一次上戰場的新丁都明白。也許換做一個德高望重的軍中老將說不定還能穩住局勢,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最終只能帶著第一第二師團殘余不到五千人,且戰且退,最後被困死在這小小的玉門縣,一個城牆不足三米高的地方。
外邊,卻是目測足足不下三萬的起義軍,
“難道,天要亡我姬文昌不成?”
想到這裡,往日英俊瀟灑,哪怕是被圍困三天,仍然衣衫整潔,玉樹臨風的他,也有些灰頭土臉。長歎一口氣,眼神有些黯淡無光。
“殿下,還未到最後一刻,勝負未付,豈能長籲短歎。末將曾聽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保全殿下的萬金之軀,何愁沒有再起之日?”
就在這時,一個憨憨的洪亮聲音響起,在落針可聞的帥帳內,異常響亮刺耳。
“快說,你可有什麽妙計?只要能救孤出去,孤保你榮華富貴,美女權位任你挑選。”
聽到這話,姬文昌眼睛一亮,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抬起頭來大聲說道。
如此直白的許以承諾,這在以往簡直難以想象。要知道大周帝都誰不知道,三皇子姬文昌最討厭這樣沒水平的話,太俗,跟那些滿身銅臭味商人一樣惡心。
只是現在,要風度有個屁用,他顧不了那麽多。
入目的,是一個站在帥帳最外圍,一個小角落的魁梧青年。
這家夥目測足足有兩米身高,體圍又寬又闊,簡直跟個人熊一樣壯碩高大。即使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中,也能夠讓人一眼看到他。只可惜一張略帶憨笑的大臉,破壞殆盡了他原本天生具備的威勢和壓迫感。
“是他,武長安!”
姬文昌有些難掩失望。
要知道,此時帥帳內將領數十人,就屬這家夥官職最低不說。最重要的是,這家夥的官,完全是靠金幣買來的。
按理說,以他的軍銜和資歷,壓根就沒資本出現在這。一場潰敗,連守衛都如此松懈了嘛?
三皇子內心升起一股怒火,就想把看守的將士直接砍了,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帥帳,是不是他的安全根本就沒有保障。隨即又是一歎,算了,此時還計較這些幹什麽,姑且先聽聽這家夥能說些什麽。
萬一,真有良策呢?
畢竟,前面幾句話,還是很有水準,說到了自己心坎上的。
“末將,願為先鋒,為殿下撕開一條口子,帶殿下突圍。”
三皇子姬文昌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失望,武長安落在了眼裡,卻並不在乎,仍然大聲說道。
話音剛落,大帳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