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陽城出東門,往前走不到一裡的路程就到了山腳下,盤山而上不過半個時辰的路程。就是皿天道觀。這在塞北算是規模不大的一座道觀了,他們吃了虧,因為出博陽城向東不遠十裡地左右,還有一座更大的道觀,聖天道場。那裡香火很旺,終年參拜的人不計其數。這其實是歷史原因造成的。
這裡曾經最早有的是皿天,可是其中修行的道者不願意整天都接待四方的朝拜者。於是在與政府交涉過後,決定在城東再建立一座專門用來參拜的道場。道場的規模比道觀大的多,而且就是建在平原之上。所以參拜的人逐漸便都被引導向那邊去了。最開始兩家都是由一位長老管轄。可是後來,一代代長老都是潛心修煉不問俗事,聖天道場的管理逐漸的就變得自主,最終獨立出去了。
人流分割之後倒也是件好事,皿天主修行,聖天主參拜。當然也不是沒人來皿天參拜,只是這幾百年逐漸形成了一套規律。就是在聖天拜完不靈驗,才會再來皿天再拜一拜。
白靖宇跟一丁二人沒走多長時間,很快就進了觀內。暮色西垂,正是晚課時間。一丁帶著白靖宇直接走進大殿,現在觀裡的修士除了出宮的,都在這裡了。進入大殿,古樸沉靜的肅然感體現,白靖宇不由得四處張望。這殿中還是不小的,前方二十來個蒲團分立兩旁,七七八八的坐了些修士,他們少有幾人在調息。更多的,是在相互聊天。大殿靠後的部分是三尊神像,應該是三青教的幾位真人。神像製作十分精良,參拜的神仙眉宇之間十分的神似。每一處細節刻畫的也頗為精美。白靖宇上前一步自己看了看那神像,越看越覺得熟悉。這不是仙尊,虛道,幻道三位爺爺麽?怎麽這三青教居然拜的是這老三位啊?
這時,手中的碎瓊亂玉幾日來第一次翁鳴,從裡面傳來靈翠兒的意識。
“三青教就是老師跟兩位師伯創立的。當年他們開辟仙界,單純敬仰的力量哪裡夠。這是結合了萬千凡人的信仰之力才最終成功的。”
“謔,那要這樣說,這三青教可是夠古老的。”白靖宇將意識傳回。
“當然啦,這個教派能夠被立為國教,自然是有他的積澱的。”
說到這裡,白靖宇突然想到一個奇怪的問題。
“呃,不過有一點十分奇怪。三青教好像流傳下來的修煉方法是跟女人睡覺。”
他說完這個,對面沉默了很久。
“呃,真正修煉的方法萬年前就失傳了,只是一些殘缺的方法還在。可能後人在解讀的過程中出現了問題吧。但是這樣也好,如果世間修煉的人太多,天地本源會變的不穩定。必然還會有一次上古的那種天地異變會來的。”
說到這,一丁已經把情況交代完回來了。他招呼白靖宇跟他過去面見長老,而白靖宇看到,在三位真人的塑像之下,端坐著一名老者。他走上前去,抱拳拱手向老者深施一禮。老者慈眉善目的抬頭看了一眼白靖宇,微微頷首,開口說道。
“這麽個富家公子,也需要在這裡打雜做零工麽?”
“回長老的話,富家子弟不敢當。但是晚輩確實拮據,聽說觀裡有工作,就趕緊來了。”
長老深深的看了一眼白靖宇,左手一招,說道。
“九丁,既然這位施主有心來觀裡做事,你就帶他去看看工作跟住處好了。小施主,你也去看看,要是你覺得合適呢,就先試工三天。如果覺得太辛苦也沒事,
今天也晚了,就在觀裡住下。明天讓一丁再帶你下山。”說完,又是一揮手。意思是叫白靖宇可以下去了。 白靖宇又抱拳向老者施禮,又轉身向在座的諸位施禮後,跟隨九丁道人向門外走去。他跟在九丁的身後,看著九丁的樣子頗為滑稽。怎麽形容呢?體態豐滿吧。看著他那一對肥臀在身後扭啊扭的,白靖宇在身後怎麽都顯得十分不自在。
當然不自在的不只是他,還有遠方的靈翠兒。她斷開了與碎瓊亂玉之間的鏈接,這種時候還是清淨一點的好。不過下午那個撫琴的秦園園倒是不錯。要是小白能把她搞到手,嘻嘻……倒是想看看那冷傲的妹子害羞的樣子。
九丁帶著白靖宇繞過大殿,從側門走到後房這裡。這是長老與修士們起居生活的地方。白靖宇的工作也基本就是圍繞這裡進行。工作的內容很簡單,挑水、劈柴、打掃庭院。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幫著準備一下夥食。當然,這是自願的,如果做飯的話,是可以按天額外算工錢。
“工作倒是簡單,可是工作量比較大。施主,你自己量力而行,做不了的話也沒有關系。其實柴火用的不多,打掃庭院也沒那麽高的要求,你一周清掃一次也就可以了。主要是觀裡水用的比較多。你看這四個大缸,每天早課之後,這四缸水你得把他們蓄滿。”九丁奶聲奶氣的說著,完後比了個蘭花指指向拆房的四口大缸。這缸也著實不小,比起來也快有半人多高了,缸口很大,至少兩個成年男子才能合抱過來。
白靖宇看著這些工作,倒是沒多說,只是向九丁點點頭說道。
“嗯,好。那麽道長您先帶我去住處把。”說罷變向九丁比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九丁一副懷疑的眼神又扭動著婀娜的身段帶他去了駐地,白靖宇向他施禮道別後,便放下手中的劍,越上床盤膝坐好開始了冥想。
一夜過後次日清晨,白靖宇悠悠轉醒。此時天還沒亮,可是遠方隱隱的能夠看到一縷淡淡的色彩將夜幕渲染。他從床上跳下,從牆根處抄起劍,開始了第一天的工作。
這天著實還早,根本沒人起來。白靖宇施放精神程園,覆蓋住整個道觀。在確認了所有人都還在睡夢之中後,他引動靈力,領山頭都刮起了風。這風十分巧妙的避開了建築,而只是順牆而下,卷起地上的灰塵落葉之後又吹向遠方。睡夢中的眾人,覺淺的幾個也不過是感到室外一陣陣風席過而已,之後便又恢復了安靜。
打掃完整個院落,白靖宇又來到柴房。他隨手抄了幾根原木丟在空中,手中神劍一揮,原木登時根根裂開,變成排列整齊的木柴堆放在一旁。最後就是這幾大缸水,昨天九丁也說了,大部分雜役也都是在這上面抱怨連天最終辭職走掉的。主要是因為每挑一次水,都得下到半山腰,再從新爬上來。白靖宇看著地上的兩個小水桶,新想可不是麻煩麽。這麽大四個水缸,想要用這小童給水都填滿,那一天也別乾別的了。
可是白靖宇又不是普通人,這不過四口缸而已。他右腳在缸底一點,其中一口已經飛起落在了他的肩頭,右腳又是一挑,另一口也上了肩。這兩口缸大小看上去不比白靖宇小多少,頂多就是矮一些。可如果白靖宇想要蹲在裡面,也是絕對沒什麽問題。可就是這樣兩大口缸,他就是這樣抗在肩頭在山道上飛馳。沒用多好功夫,就來到了山間的溪邊。白靖宇先把缸洗了洗,又再裡面灌滿了水。他又如法炮製,將兩口缸扛在了肩上。來的時候是兩口空缸,回去的時候可是裝滿了水。可是白靖宇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影響,依舊是在這小山中飛馳而上。兩口缸在他肩膀上起伏,卻一滴水也沒有灑出來。
當白靖宇第二次扛著水缸入觀的時候,長老已經起了。他伸著懶腰看見白靖宇扛著兩口裝滿水的大缸從牆頭一躍而入。又看見白靖宇把兩口缸放在地上向他施禮後又舉起來飛入後院的場景時。整個人已經都凍結在那裡了。
道長此時的想法跟一丁很像,他心裡琢磨著。你這家夥有這本事,還用得著來我這觀裡打工?你自己去找天子聖上自薦,分分鍾就能拿個一輩子享受不完的高薪職位啊。哎呀,現在的年輕人,這得是太任性了。
收拾好四口大缸,此時鍋裡的米粥已經燉得很好了。軟糯的大米之中,白靖宇還撒了一把糯米在裡面,使得白粥的口感更佳細膩潤滑。他這時回到廚房,把之前觀裡購買好的饅頭放在蒸籠裡,整個坐在粥上。又開了個灶眼炒了四個菜。觀裡吃飯的人多,足有十幾位,菜量自然也是抄的夠多。原本這個鍋是大鍋飯用的,可是白靖宇這臂力,直接就把這柴鍋當炒鍋用了。但是還好沒人看見他在廚房裡用比人還高的大鐵鍋顛鍋。否則又要凍結了吧?
今日的道觀是傷心的,所有人圍坐在餐桌之前都是邊吃邊哭。是啊,究竟多久了,大家沒遲到這麽好吃的飯菜了?白靖宇舉著碗筷看著一種痛苦流體的修士們。自己也琢磨著,看來下回做飯,還是別這麽用心的好了。我這不過就是抄了個圓白菜,燉了個豆腐,又涼拌了個鹹菜而已嘛。這要是把那些山珍海味搬出來……
吃完飯後,一丁又收拾好他的那一堆賣藝的東西準備下山。他走到門口,白靖宇早就已經在那裡等著他了。
“呦,老大怎麽的你今天還要來陪我啊?”
白靖宇點點頭
“是啊,我想多看看你修煉的狀態,好思考怎麽樣才能教你一些有用的。”
一丁笑著說道
“嘿嘿,夠義氣。拿來吧,反正你也已經把差事都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