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逐漸遠去的身影,虛道真人滿臉的悵然,靈翠兒則是滿心期待。可就在這個時候,身邊的白文軒噗的笑出聲來。
二人疑惑的看著他,好像在看傻子。這可是你兒子啊。當然,以虛道真人的智商不可能真把白文軒當做是傻子,思索了一下問道。
“徒兒,你是不是對他隱瞞了什麽呀?”
白文軒點了點頭,隨口說道。
“哎呀,我估計這傻孩子剛一出世就得栽跟頭啊。”
“哦?此話怎講?”
“來這裡二十年,也是需要一些生活必需品的。自己製作總不是辦法,乾脆就去山下的村子裡拿。一開始還好,甚至有人就以為是隻猴子。可時間長了,自然就看出來我了。我當時就已經是這個身材,村裡就一直管我叫野人孩子。現在只要我一出現,必然全村都會來追殺我啊。”
靈翠兒聽著好奇,於是問道。
“可是依你的修為,想要被他們抓到絕對是不可能的吧?”
白文軒聽完繼續說。
“是啊,我是故意讓他們以為就差一步就可以抓到我,甚至有些時候還要假裝受傷。這樣村長就會一直以為他們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來解決我,不至於驚動官府。我們的身份也比較敏感,所以一旦事情鬧大,怕是這座山上就不會那麽清淨了。這孩子等會兒下山肯定會路過那裡,他跟我長得這麽像,村裡也必然會追他的。真想看看他栽跟頭狼狽的樣子啊。”
三人看著已經走遠的他,心裡都不由得激起一絲興趣來。這時,靈翠兒將手輕輕放在二人肩頭,一股柔和的精神意念鑽入到他們的精神世界之中。那是靈翠兒此時的視野,她將自己一點微弱的精神力映射到了白靖宇身旁。這份精神力很弱,弱到不會讓白靖宇察覺到的程度。而就是這等的精神能量,就足以讓靈翠兒如同正常人一樣感受白靖宇周遭的情況。三人就這樣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好像在等待著一場猴戲即將開始一樣。
零下二十幾度的嚴寒,天氣還算晴朗。白靖宇沒有提聚一絲靈力,就是這樣單純的用體能在向山下跑著。山上的風並不大,但也禁不住他的速度快。只是這些常人看來近乎致命的寒冷,在他這早已與自然融為一體的人身上,根本顯現不出任何的作用。而之所以這樣奔跑卻不是用飛的。是白靖宇刻意為之的。自從走出靈淵仙境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經將靈力內斂,裝作是一個凡人了。
仙人本身,不應該總去幹擾凡間的事情,這並不是規定,而是仙界十分一致的觀點。所以不論是出現奸邪當道還是暴政,仙界也都不會出手。只有大災難到來,或是有什麽不凡的事務出現時,仙界才會考慮著人類種族的存亡而選擇適合的方式介入一下。
白靖宇也是仙人,雖然只是半仙的程度。可是在他的心裡,也是十分讚成這個觀點。是啊,人類也是自然的一部分,如同草木。既然會有滅亡,也會擁有複興。所以把他看作是自然的更迭,又何必總要仙人去插手呢?畢竟萬年來屢屢出現的暴政都會迅速的被推翻,仁德的君主也會隨之出現,帶領人類向著更繁榮的方向發展著。
所以白靖宇選擇沉寂,隱藏下自己仙人的那些力量。隻用一個類似凡人的樣子出現在世間,不論是尋母,或是做些其他,也都應該如此。可就算他不動用虛靈罡氣,自身修為對身體的改造也已經將他身體各項全都提升到了人類在的極限。並且精神智慧,自身的防禦能力等等也不會因為自己不使用靈力而變低。
而且有那麽醇厚龐大的靈力作為基礎,他甚至個人來說還是要更加超越人類極限的存在。並且…… 他看了看手中的碎瓊亂玉劍,又想起自己父親傳授過他的那些。心中不免有些沾沾自喜。拳法他會太祖長拳,劍法他會楊柳八仙,還有一套爹的萬翎仙羽槍法。身上有這三門絕世神功,那麽江湖之上想必也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人物。
可是他卻不知道,自己這套拳法根本就是最普通的拳法,劍法給錢都沒人學這還是爹謙虛著說的。也就只有他爹的這套萬翎仙羽槍,是真正戰場上無敵的槍法。可是白靖宇卻知道這槍法認識的人太多,貿然去用必然會給自己造成很多麻煩,畢竟朝廷之上爹還是在冊的叛臣。所以還是決定一劍笑傲江湖,畢竟母親會劍,應該是江湖中人。找些人問問這劍法的門派在哪,定會有線索的。
風聲在耳邊呼嘯著,積雪的厚度越來越薄。漸漸地,一些濕潤的泥土開始裸露出來,雪水融化,滋潤著土地。一些小灌木從裡面滋出來,一片片葉子綠油油的甚是好看。玉靈雪松早就不見了,身邊越來越多的是一些闊葉的林木。離開了雪線,周圍的植被也在隨著氣溫的升高,逐漸的變得濃密起來。
白靖宇在林中穿梭,突然眼前豁然開朗,他看到了大片的農田。現在是九月前後,最炎熱的那段日子已經過去了。天氣逐漸變得涼爽,地裡的莊稼再等些日子也可以開始收獲了。看著那金色的麥田,白靖宇心中說不出的開心。他從小就與自然為伍,根本沒有見過多少人為製作出來的東西。這裡不論是耕種的田地,壓平的土路,還是地裡的作物。對他來講都是新鮮玩意。
可以看見不遠處有嫋嫋炊煙升起,隱約的能看到幾座土瓦在風中飄蕩的麥穗中若隱若現。村口野狗汪汪的叫聲夾雜在西風之中隱隱傳來,彰顯著活力與生機。風吹響後方,落在樹葉之上,沙沙的響聲交匯出的奇妙畫卷。
他四處望著,向著村莊的方向走去。身上的衣服多少在來得時候沾了些泥土,還有一些掛在樹枝上,出現了些許破損。可就在他前進的過程中,身上的泥灰都在崩解著飄散開去,衣服也像是活過來一樣,一根根棉線自行纏繞起來,從新修複。他是個半仙,出塵的不僅僅只有氣質,還有真正的氣場。所以在他身體周圍,汙穢與破敗不可以久存。
村口很近,沒幾步路。可是白靖宇卻走了足有小半個時辰之久。在周圍新鮮的事物太多,令他目不暇接。沒走幾步,就可能有些新鮮玩意能夠吸引他的視線。等他到了村裡的時候,正好是快要午飯的時間。村中飄來陣陣的香氣,白靖宇閉上雙眼,享受的吸氣。咦?玉米粥?炒鹹菜?還有一種聞起來甜甜的,沒有印象的味道,那味道似乎還有些土腥味,應該是從地裡挖出來的什麽作物吧。呃,好像沒一個好吃的東西呢。
“呦,這位公子,來我們這小地方是郊遊的麽?”
白靖宇正在無奈,背後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有人來他當然是知道的,精神覆蓋范圍任何東西也逃不開他的感知。那是一個老漢帶著一個壯小夥從地裡回來。他們第一眼看到的是白靖宇的背影。他身材高挑,氣度非凡,手中寶劍透露著不菲的價格。於是殷勤的打招呼。
白靖宇不失禮節,優雅的轉過身,雙手抱拳向老漢與那青年深施一禮。恭敬地說道。
“打攪了,小生白……”
“我靠!野人!”白靖宇的白字還沒出口,只聽老漢一聲大喝。
“咦?”白靖宇抱著拳,愣在那裡一時沒能搞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
鐺鐺鐺鐺,而就在這時,村裡的一口小鍾突然被人敲響,霎時之間四周一片混亂。還沒等他完全想明白,只見老漢一馬當先已然衝了過來。他咆哮著舉起手中的鋤頭,迎著白靖宇當頭砸下。白靖宇苦笑,向後一個縱月跳開幾米,向老漢說道。
“大叔,我想您肯定誤會了,初來乍到……”
“啊!”一個大嗓的吼聲打斷了他,白靖宇轉身看去,一個體態豐滿的中年婦人站在那裡。她面色猙獰,手裡拿著一把裁衣服的剪刀。她似乎有點歇斯底裡的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怒視白靖宇。“鄉親們,這搶東西的野人又來啦,這次絕對不能讓他跑了!”
搶東西的野人?白靖宇一臉苦澀,似乎想到了什麽。自己這身衣服,鐵鍋還有昨晚美味的牛肉……不對,還有更多……
“啊,娘你看!我中舉縣長送的那套褂子!”遠處一個胖書生一臉悲憤的舉著手,指向這邊。而與此同時,更多的村民瘋狂的從四面八方湧來了。
“不能讓這野人跑了!”
“弄死他!”
“給他臉了,昨天剛來完今天又來!”
“殺啊!為我的牛報仇!”
聲音此起彼伏,人影也從四面八方不斷湧出來,眼看就要到了。白靖宇一臉黑線的又躲過了農民父子二人的鋤頭連擊,縱身跳到了土牆之上,向著院落那邊逃竄而去。村子裡的土牆都不是很高,也就半人多的樣子。可是湧來的村民似乎已經是怒不可節,有些身體好的已經越過土牆繼續對白靖宇展開圍堵。白靖宇心中鬱悶的向村的另一邊出口跑去, 畢竟想要向前進發,必然還是要穿過這個村子才行啊。
可就在此刻,一個小夥子騎著一匹瘦馬向白靖宇衝了過來,他右手用力一投,手中長槍便向著白靖宇這邊飛來。這槍在白靖宇眼中那真是慢的不行,力道也是弱的不得了,擋開不值當的,乾脆接住算了。他想到這裡,大袖一揮,就把飛來的槍卷進了自己的手裡。可是剛要丟在一邊,還沒丟掉這個功夫,一聲歇斯底裡又傳了過來。
“啊!野人把我槍搶走了!”馬上的青年立刻咆哮起來,一臉的怒容似乎要將白靖宇生吞一樣。
“不是,這……”白靖宇看著手裡的長槍,無語了。這不是你自己丟過來的麽?而且這破槍我要來幹啥?接住了就算我搶走了?!
可那騎馬的青年繼續向這邊衝著,身後也有更多的人湧出來了。有些民兵拿著弓箭,嗖嗖嗖的一箭箭射過來,白靖宇不敢再接,怕又要被說是搶。丟下手裡的長槍面向村口的方向逃逸而去。
村子很小,也就幾十戶人家而已,白靖宇的修為何等之高,穿村而過本就是很快。只是幾個縱躍的功夫,他就已經穿過了村口。遠處的村民們看著落荒而逃的“野人”集體都在那裡歡呼著,那個騎馬的青年也撿回了自己的長槍,將它高高舉過頭頂。聲音遠遠傳來,似乎內容就是總算第一次沒讓野人從村裡搶走東西。
而白靖宇,可真是無奈至極。爹啊爹啊……你兒子下山還沒出林子,可就栽了啊。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時靈淵仙境外,三人正津津有味的看著白靖宇狼狽的樣子,狂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