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青黃交錯的地磚跨過,街道上熱鬧依舊,克津鎮近期的熱門程度反倒是因為鹽價下調與日俱增,南棠和路西法光是走在街上吸引了大量的目光,這讓他們很是為難。
“早知道就讓西格陪我了。”南棠低聲和她說。
“我倒是覺得西格比我漂亮,只會更麻煩吧。”路西法漫不經心的答道。
“但她會聽話的把紙糊在臉上,只要幾塊糖酥就能解決。”南棠偷偷斜眼觀察她的反應。
“我!拒!絕!”
路西法幾乎是勉強從笑著的嘴角擠出這句話。早在出發之前就考慮到這種情況,南棠提議用彩紙和強力黏著物進行化妝,雖說她不是特別在意自己外表,但好歹一個月後入學利巴斯學院總不能留下這麽一個笑柄,無奈西格又是惡魔,被經驗老道的奇術師發現幾率太高,光是要她留下都花了齊多爾好大一番功夫。
黑商得不到的情報,或許只是因為是他們是黑商所以才得不到。
“兩個人的話,能自然的擴大探查范圍。”南棠遞過半截香腸,看來鹽價的下跌讓老板有些得意忘形了,有點鹹。
“熏製品保存時間長,而且也是收購鹽的大戶,探查的價值不小。”
路西法輕嗅了一下,煙熏的味道太過刺鼻難以判斷用料如何,不過從時間上來看鹽價的下調不會立刻在這裡體現出來,因為醃製是比煙熏要早一步的工序且同樣需要時間。
路西法拿過香腸掂量了一下,比想象中要稍微重上一些,應該是鹽吸走了肉中的水分讓同樣體積的香腸的重量差距變得明顯,這家店很舍得用鹽嘛。
路西法把香腸塞進了南棠的嘴裡,就算難吃也不能浪費糧食。
“真虧你能吃完呢。”路西法看著南棠拚命的灌水感慨道。
“好歹要打聽情報,我總不能當著老板的面吐出來吧。再說你不吃也沒必要當場喂給我吧。”南棠放下手中的水囊,口中帶著熏肉的鹹味說出來的話都有些嗆人,但肚子已經裝不下任何東西了。
“好臭,這股味道難道是熏肉和你一起發酵了麽。”路西法稍稍後退一些,完全沒有那份屬於罪魁禍首的自責。
“不,是我特地買了一些過期的腐肉,讓他賺些便宜。”因為現金的重要性南棠並沒有多買,但那股濃烈的味道驅散了人群,真是意外的收獲。
“結果是什麽也沒得到呢,還花了4枚銅幣。”路西法說。
“幫助可憐的商人處理了這份腐肉,就算是神也該原諒我吧。”南棠將腐肉高舉,等到周圍的行人紛紛避開,他才看向路西法淡淡的問了一句,“對麽?”
“嗯,一半吧,但我不是敵人。”路西法答道。
奇術師的原則只有兩條,都是奇術師協會規定的,而不許浪費糧食則是教會對神造物的尊重。
“當然,教會如果想打入利巴斯學院會用更加隱蔽的辦法,而不是讓一個大美女在克津黑市典當首飾湊學費。”南棠理所當然的同意了路西法的回答,繼而問道:“我問的是,神會原諒我吧。”
路西法思考了一陣,基於教會的這次行動她也完全不知情,否則也不會落得如此地步,自己隸屬於教會只要把握好必要的尺度就不會有後顧之憂,但南棠他們卻是想要在利巴斯學院取得畢業生代表的資質,如果受到教會刻意報復的話就會很麻煩。
“你去問神唄。”
路西法式結論,解決別人的煩惱是神的工作,
自己只要相信神能解決就好了。 “那還要教會何用。”
南棠再一次感受到難以和神學家溝通,不過反正,只要和這位教會的小姑娘走在一起,她也不至於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做出過分的舉動,教會的主要衝突對象就交給黑商背後的協會好了。
“先提醒你一下,最好不要浪費糧食。”路西法指了指他手中的腐肉。
“啊,這個的話我會,‘用掉的’。”南棠毫不在意的答道。
不浪費的方式有很多,特別是對於奇術師而言完全不必將腐肉通過消化道來分解,雖說丟棄在路邊也能成為雜草的養料,不過教會方對此的標準似乎是不能用低於社會貢獻的方式處理食物,也就是說‘丟棄’比一般人選擇‘吃掉’的貢獻要低,所以不被允許。
“打個比方,這塊腐肉是我買來的,就算我賣出去也不能算作我的責任吧。 ”
“去問神......”
“神說沒問題,人人平等嘛。”南棠豎起大拇指爽朗的說。
兩人都不再開口說話,努力的憋著笑。
路西法難得露出了喜悅的表情,她一直以為神會更加無情的編織這個世界,比春夏秋冬還要有序,比驚濤駭浪還要難擋,比萬古歲月還要長久,但或許,意外的只是不擅長表達的神如惡作劇一般把答案藏了起來,在規則之下。
教會一直不敢對神妄下定論,西普神父也一直不肯和她深入討論。禮拜用的雕塑即使抬頭仰望也只能見一片雪白的輪廓,教典中隻言片語訴說神的威嚴,結果是除了威嚴以外人們對他(她,它)一無所知。
“每個人的神都不一樣呢。”
路西法的呢喃,南棠卻假裝沒有聽見的把頭偏到了一旁。
回到齊多爾的家中,等到不耐煩的西格直接是撲向了南棠,在空中聞到不太妙的味道後又是以不可思議的方式迅速彈了回去,路西法、南棠、齊多爾無不為這精彩如雜技一般的動作鼓掌驚歎。
“咱的晚飯該不會是你手中散發著死亡氣息的肉塊吧!”西格食指隔空點向南棠手中的腐肉,她那與其說是不確定的語氣倒不如說已經是不情願的責問了。
“不,這是給那些黑商吃的。”南棠說。
路西法避開來自屋內的視線,她也不知道南棠到底賣的什麽藥,一會說要‘用掉’,一會說‘賣掉’,現在又變成了給黑商吃,雖說不矛盾的解釋也是有的啦。
齊多爾瞪大了眼睛,這個怎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