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的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磅炸彈,瞬間炸翻了所有人的認知。
每個人都是一臉吃驚狀。
如此悅耳的旋律,居然是即興彈出來的!?
這……
這怎麽可能啊?
圍觀的眾人,本已在心底想了千百個答案,可他們偏偏沒想到,這首曲子,竟然是這個年輕人,即興演奏出來的!
這作何解釋啊?
不可思議!
太不可思議了!
董雪抿著嘴唇,滿臉複雜。
從這一刻起,她決定要重新審視一番這個男人。
如此玄妙的高水平鋼琴曲,竟然是……
雖然這家夥的指法不是很正規,也沒那麽正統,很是隨心所欲。
可音樂,就是這樣。
曲子的情感和意義,往往會比那些假大空的技巧,更能直擊人的靈魂!
看著陸川,張葉也是呆立原地,眼皮抖動,半開半合,仿佛見了活神仙一樣,結結巴巴開口道:
“您是說……這……這首曲子,是……您的即興原創!?”
陸川點了點頭,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輕描淡寫地說:“嗯,是,您是……”
張葉聞言,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急忙問:“大師,您貴姓?”
陸川笑著回答:“免貴姓陸,大師可談不上,我閨女彈得比我好多了,我這就是業余水平。”
“哪裡!哪裡!您太謙虛了,冒昧問下,您的這首曲子,取名字了嗎?是從哪裡來的靈感?”
陸川隨口道:“還沒有,額,靈感……靈感來源,應該是前段日子的克羅地亞新聞吧,看著那些滿目瘡痍的戰後難民窟,心裡真的很不是滋味,所以就有了這個預想。”
“那然後呢?”
“然後……寫了幾個小節吧,今天有幸碰到這樣的好琴,就在現場完整地彈了出來……至於名字,我管它叫……克羅地亞……狂想曲,畢竟是亂彈隨想。”
克羅地亞狂想曲?
好名字!
張葉顯得有些激動,整個人都在輕輕地顫抖著。
“克羅地亞狂想曲……好名字!很貼合主題!陸老師,我很喜歡您的作品,能否借一步說話,交流一下?”
陸川搖了搖頭,婉拒道:“哎呦,實在不好意思,今天可能沒時間,我是來給姑娘買琴的,這琴還沒挑完呢,咱們改日,改日。”
張葉本想再爭取一下,但還未等他開口,人群便再次吵鬧了起來。
一聽說陸川是來買琴的,很多學生的家長,都想向這位陸大師取取經!
“陸老師,您給我們推薦一款琴吧?”
“陸老師,我們家孩子今年四歲了,適合什麽樣的鋼琴?”
“陸老師,您多少錢一節課?!”
“……”
看著這些望子成龍的家長,陸川真想說一句:朋友們,學什麽都別學音樂啊,太坑人了!
我自己就是個鮮活的例子啊!
陸川抬高了聲音,苦笑道:“各位!各位家長!”
“大家聽我說一句,我是真的不太懂鋼琴……”
“如果是有學吉他的,我倒還是可以指點一二!至於鋼琴,真的沒什麽特別好的建議給你們,學鋼琴,除了外力,更重要的還是天賦!另外,大家選琴買琴,最好還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進行挑選比較靠譜,不然就會像我這樣,非常糾結!”
“好了,大家都別圍著了哈!”
說著,
陸川便要往外走。 這時候,陳晉和張葉耳語了幾句,然後衝散人群,迎面走了過來。
“陸先生,這裡人太多了,不然的話,咱們去我辦公室聊,琴,您要是看好了,我給您優惠,行不行?”
被這群家長圍攻,陸川急於脫身,於是連忙道:“哦,行,那您帶路?”
陳晉一邊護著陸川,一邊扯著脖子喊道:“來,來,各位,麻煩讓一下。”
“陸老師呢,今天確實有事。不過我向大家保證,以後本琴行會為陸老師單獨開課!如果各位有興趣,請持續我們的微信公眾號和官方網站,今天,就先這樣,請大家諒解!”
陳晉一邊說著,一邊衝著陸川擠眉弄眼。
陸川會意,知道是脫身之計,也就沒再說什麽。
隨後,陳晉招呼了一下女導購:“小王啊,這裡,你處理一下,來,陸先生,這邊請。”
陳晉的辦公室在琴行的二樓。
三個人,好不容易才甩掉那些學生家長,才進了屋子。
屋子裡,張葉一家子早已經在裡面候著了。
陸川見狀,問道:“陳老板,您這是?”
見陸川有些不解,張葉急忙起身,請其落座:
“陸老師,您先請坐,剛才外面人多,有些話實在不方便說,所以才冒昧把您請到這兒來。”
陳晉一邊倒茶,一邊附和著:“陸先生,您別見怪,張老師呢,有事向你請教,至於琴的事,您放心,包在我身上,咱們是該優惠優惠,該打折就打折,當然了,如果您願意來我這教課,我送您一架琴都沒問題!”
陸川聞言,連連擺手:“瞧您說得,這哪行啊……”
陳晉歪嘴一撇:“怎麽不行啊!您能來我們琴行教課,那是我的榮幸!來,陸先生,董小姐,您二位喝茶。”
“哦,謝謝。”
“謝謝。”
“那這樣,你們先聊著,我去外面應付下。”
陳晉出了門後,張葉看了下董雪,問陸川:“陸老師,冒昧問一下,這位美女是?”
陸川道:“哦,是我朋友,有事您說。”
張葉點了點頭,然後直接開門見山:“陸老師,剛才外面太亂,所以我就跟陳老板商量一下,自作主張,把您請到這兒來了,您千萬別見怪。”
陸川笑著擺了擺手:“不礙事,不礙事。”
張葉醞釀了一下情緒,組織好語言繼續道:
“鄙人非常欣賞你的曲子,也很佩服您的作曲功底,這首《克羅地亞狂想曲》,旋律清奇,編配得當,雖是即興,但其藝術價值卻非常高。陸老師,您現在在哪高就?”
陸川也沒藏著掖著,照實說了:“哦,我自己在羊皮胡同,開了一家小音像店維持生活。 ”
音像店老板?
這怎麽可能?
張葉眉頭一皺,覺得事情好像並不簡單。
如此天才,就是個市井生意人?
“不會吧……那您是有專門學過音樂嗎?”
“江音,09級作曲系。”
張葉聞言,這才恍然大悟:“哦,原來如此,原來是江音的才子啊!”
“哈哈,才子可不敢當!”
“說來慚愧啊,我也江音出來的,但跟陸老師相比,真是差了十萬八千裡……”
簡單寒暄幾句之後,張葉直接進入正題:“嗯,陸老師,是這樣的,下個月呢,我有個演出,正愁選不到好曲子呢。今日有幸遇到您,聽到了這首曲子,是想征求下您的意見,您看,能不能把這首曲子借我一用?哦,就是授權給我,然後,我會向您支付一定的授權費……”
話說到這兒,陸川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來,這個張大師,是想跟自己買曲兒。
這個世界的版權意識,要比地球好太多。
所謂的盜版和侵權,幾乎見不到,群眾的正版意識特別強。
至於原因,可能與文娛產業發展太過局限有關。
好作品本身就少,如果再有盜版,那原創者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所以,有關部門對這一塊的管制,還算嚴格,侵權與盜版會付出沉重的代價。
這麽說來,張葉的想法,就不足為奇了。
只是,這玩意能賣個多少錢呢?
幾百塊?
還是幾千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