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言,葉輝和孫叔來到軒宇閣,趙軒在二樓接待他們。
“怎麽樣,有什麽好東西嗎?”趙軒問他們。
“你問葉輝吧!我什麽都不知道。”孫叔一臉不痛快的說道
看到孫叔的表情,趙軒還以為葉輝惹到孫叔了。
連忙幫著葉輝解釋“葉輝剛入行,孫叔你多擔待點。”
孫叔看了眼趙軒,知道誤會了。
但也沒解釋,看了一眼葉輝讓他解釋,就閉目養神了。
關於於勇的事,孫叔真是好一個字都不想提了。
“沒有,不是我惹的孫叔。”於是,就將今天的所見所聞為趙軒娓娓道來。
趙軒也是氣憤難耐,猛拍桌子。
“沒想到於叔竟養了這麽個逆子。”
這時,孫叔望著葉輝說道“說說最後怎麽回事?是不是那逆子欺負你了?”
見孫叔仍不解氣,葉輝也不解釋。
將手裡的紙盒放在桌子上,把裡面的物品一件件全部拿了出來。
“咦,你把這件也收了?實在不應該啊!這件應該是老於留給他兒子的最後的後路啊!”
孫叔指著那件鎏金浮雕花卉紋三足銅爐歎息道。
原來於叔上香的時候就看見這件供爐。
但是,於叔並沒有想撿漏。
因為孫叔知道,這肯定是於叔早就擺在那裡了。
因為於叔並不信鬼神之說,之所以擺在那裡肯定是為了給他不爭氣的兒子留條後路。
他知道自己去世後,自己的藏品肯定保不住。
到時候,趙軒會幫他料理他的藏品,看到那個香爐趙軒應該也不會收。
畢竟自己剛去世,難道趙軒會把祭奠自己的供爐也收走?
他兒子什麽德行他也知道,肯定會把錢財敗光。
到時候估計也就只有這件香爐還值點錢了!
可是,於叔千算萬算,也沒算到他的兒子比他想的還不堪。
自己還沒走,就開始偷他的藏品出去倒賣!
更沒想到,現在的行裡人就連做人的底線都沒有了!
自己剛去世就連祭奠自己的香爐都不放過!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世上只有不是的兒女,沒有不是的父母。
“孫叔難道我不收,你認為於勇就會放過這個供爐?”葉輝解釋道。
孫叔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他只是想眼不見,心不煩。
“放心吧孫叔,我明天會買個香爐送去,但我覺得那房子估計都不一定保得住。”
孫叔什麽沒說只是長長的歎了口氣!其實,他心裡都明白。
看大家都不說話,葉輝拿出了那副畫讓孫叔看看。
孫叔看了一眼“只是那逆子一幅塗鴉之作。”
“您在看看,我感覺不一樣”葉輝堅持讓孫叔上上手。
孫叔不情願的拿起那副全家福。
“咦?快拿個刀片過來,葉輝你是不是早就發現了?”
“什麽發現?”趙軒也不找刀片,腆著個大臉一頭扎了過來。
葉輝一看這情況,隻好自己跑了樓下去,問夥計要了刀片上來。
孫叔拿著刀片也不搭理猴急的趙軒。
先是仔細的觀察了這幅畫的裱工。
說實話,這畫裱的不倫不類。
哪裡會有一幅彩筆畫用中式風格裱起來。
而且,中間都沒有刷漿,平常是看不出來。
但是滴上油漬之後上面的畫紙略有膨脹,
而後面的平板紙由於比前面的畫紙厚實,反而沒有變形。 造成了上面的畫紙輕微變形,帶動整個畫紙都離開了後面的平板紙,略顯松動。
看這裱工不難看出,這是於叔自己動手裱的。
孫叔戴上眼鏡,用刀片把裱好的畫紙輕輕劃開一個口,這個口只能放進一個壁紙刀的刀尖,然後用壁紙刀的刀尖輕輕的把上面的畫紙挑破露出後面的平板紙,果然和猜想的一樣,沒有刷漿。
然後,孫叔又讓趙軒找來鑷子,用鑷子捏住挑破的部分,慢慢的撕開。
當上面的畫紙全被撕開以後露出了裡面全部真容。
平板紙上面規整的擺放著三張真空包裝的紙片。
三張紙上都有字,最多的一張三個半字,最少的一張一個字,還有一張兩個字,一共六個半字。
六個半字給人的感覺就是“八面出鋒”。
這六個字應該是出自一幅作品之中。
但是周邊都有被火燒過的痕跡,至於為什麽這樣,那就不得而知了。
孫叔戴上手套,拿出放大鏡仔細的看起來。
而一向急躁的趙軒,這次卻是出奇的穩重,好像知道些什麽似的。
葉輝也拿出放大鏡仔細看著只有一個字的那張紙,這個字是個“霧”字。
這個字給葉輝的感覺就是有點傾斜,是的,不是中正而是帶點飄逸的傾斜。
雖然有點傾斜但是看上去很是自然,灑脫。
再看紙張,平滑緊密,光滑油亮。這應該是生宣紙。
看到這裡葉輝腦海裡浮現出三個字“澄心堂”。
不錯,根據傳承的經驗這應該是澄心堂紙。
葉輝心裡一驚,敢用、能用這種紙寫字的人都不簡單!不用說不是禦用就是當時的名家。
因為最早的澄心堂紙為宮廷專有專用,誰專有專用不言而喻, 而後來敢用這紙的無不是當代大家。
據說,劉敞送了十張紙給歐陽修,歐陽修那麽有學問的一代文豪,卻做了首詩說,“君家雖有澄心紙,有敢下筆知誰哉!”意思是說,雖然有澄心堂紙了,但是誰舍得在這上面下筆書寫呢?
歐陽修是在起草作宋史的時候,才動用澄心堂紙,可見其慎重的程度。
用這種紙,再根據其字的風格,不難猜出這幾個字的作者是誰。
半個小時後,葉輝和孫叔已經輪流看完了這幾個字。
但大家都是面容凝重,因為大家心裡都有猜測。
但是,如何去證明自己的猜測挺難的。
因為鑒定字畫一般從名款,題跋,印章,鑒藏印,紙卷、絹,裝潢,著錄等七個方面來判斷。
但是目前有的只有紙和筆法也就是風格。
就紙而言可以去做碳十四鑒定可以斷定紙的年代,但老紙新用在行裡也不為奇。
再就是筆法這點確實很重要,也有很多人說,筆法很多都可以模仿。
最有名的是劉墉,他的三個老婆都是模仿劉墉的高手。
但是,行裡真正的大拿還是可以看出其中區別的。
就他們三個人而言,還達不到讓行裡人承認的高度。
“行了,你倆也別為難了。
不錯,這確實是米芾的字。
想不到當年那把大火並沒有把這幅字全部燒掉。”
原來,以前於叔也是開古玩店的。
那一年,於叔收了一幅米芾的字,高興的於叔廣邀圈裡人前去鑒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