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後的米勞斯對著楊笑笑說:“我的職業是自然術士和亡靈法師,這隻袋尾松鼠是我的小夥伴之一。它是靈獸,尾巴可以裝非常多的東西,但是身體會變得和所裝的東西一樣大。如果你喜歡,我可以解除和它的契約,然後你們重新簽訂。”
“可是我不會魔法啊!還是算了吧。”楊笑笑戀戀不舍地捧著小松鼠送到米勞斯面前。
米勞斯摸著松鼠的腦袋說著什麽,然後眾人面前出現一張羊皮紙的投影,接著看到那投影燃燒起來,慢慢消失。
接著又出現一張新的羊皮紙投影,小松鼠輕輕咬了一下自己的爪子,然後點向投影。
松鼠爪尖的鮮血好像一滴雨水滴在湖面,在投影上蕩起漣漪,然後融了進去。
“你看,很簡單的,該你了。”米勞斯溫和地對楊笑笑道。
妹妹學著小松鼠的樣子輕輕咬了下手指,然後把血滴進投影裡。
羊皮紙投影消散。小松鼠跳上了笑笑肩頭。
“謝謝米先生!”楊笑笑開心道謝。
米勞斯笑了一下,然後轉身踏入鎮魂旗的法陣中。
小白收好鎮魂旗然後取出一套衣服換好,把玉佩重新用皮索穿好,最後猶豫了一下沒有再掛在腰間,而是像弟弟妹妹那樣掛在脖子上,然後塞進懷裡。
這個時候那個狸貓妖乙,慢慢走到小白面前,神色有些畏懼,“餓……白先生,我可以去找下我的糧食嗎?那個……你們幫我運送一下的話,我回城必有厚報。那個……你們放心,你們的事情我不會泄露出去的,我喵大富的人品在安寧成還是數一數二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孫小白露出燦爛的笑容,甩著尾巴道:“喵先生啊,好說好說。我們在這裡等你。”
喵大富去清點糧食後,小白對朱常朝喵大富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朱常扇子一合,剛走一步就被小花從後面拽住。
“嗯……嗯……勸你們善良!”小花阻止兩人。
“呵呵……”朱常剛想開口突然抬頭。
逗弄袋尾松鼠的楊笑笑迅速將松鼠收進玉佩。
小白和小花如臨大敵望著遠處飛來的三道人影。
當前的是一位紅甲青年,身披紅綾,手持金環;身後的是一位紅袍青年,胸前掛著金色頸鎖;最後面遠遠綴綴著一個紫袍青年。
三人來到小白四人面前也不說話就是從上到下打量著,對小花尤為注意。
這時候喵大富遠遠跑過來,見了三人立刻五體投地。“安寧城商賈喵大富,拜見中壇元帥,拜見羅刹太子殿下,拜見城主大人。”
站在最後的紫袍男子緩緩上前,“你們大狸商會就剩你一個人了。”帶著一點磁性的聲音響起。
喵大富抬起頭,一邊抹淚一邊向前匍匐,“這次出城的確實就剩小人一個了,好在被搶的糧食都在這裡,還請城主大人為小民做主,小民不勝感激,回城後攜全族拜謝城主大人。”
紫袍青年緩緩蹲下來,安慰地拍拍喵大富的肩膀,“我是說,你們四族商會不尊城主令,擅自走私糧食,已經……抄家滅族,你——是最後一個活著的人了。”手滑到了喵大富的脖頸。
喵大富渾身的肥肉抖動起來,“城主饒……”
紫袍青年瀟灑地站起來,慢慢退到原來的位置。
地上喵大富的身體已經沒了氣息。
小白和小花並沒有太過關心喵大富的生死,而是死死盯住站在第二位的紅袍青年。
“哈哈哈~”紅甲青年大笑,“有意思,你自己的家事自己解決,我只看戲。”說完就退到後面與紫袍青年站到一起,紫袍青年立刻後退一步,與紅甲青年錯開半個身位。
紅袍青年一臉無奈道:“你們能不能不要這樣看我,全都不關我的事。”
小白和小花握緊了拳頭。
紅袍青年一步上前,氣勢外放,小白四人立刻被震退。
小白咬牙切齒,居然這麽強,應該是和父親實力相近。
紅袍青年看著小白,“先說你的事,首先,你們加在一起也打不過我,其次,我是小花的親哥哥,你是不是也該叫聲哥哥?”
小白沉著臉,現在打不過不代表以後也打不過。
“你也恨不上我,觀音做什麽和我沒關系,她只是我名義上的上級。而且我本來就是佛道交流的幌子,觀音壓根沒管過我,她找我都是和天庭打交道的時候抓我做花瓶罷了。你母親中的是她的獨門手段,問題是她連普通的手段都沒有教過我。”紅袍青年攤開手。“你好好想想。”
紅袍青年轉向小花:“我其實一直想不通老爹為什麽要帶著你跑路。”
小花怒道:“是你娘抓走了我娘!”
紅孩兒又攤開雙手:“你去打聽一下羅刹三王是誰再來質問我好嗎?”
紫袍青年慢慢走上前來,“安寧城城主聽聞見過二殿下,令堂乃羅刹三王中的第三王純真王。”
這時候朱常插了一嘴,“三王?那牛伯伯呢?”
聽聞城主望向太子。
紅孩兒努努嘴,“和他們說,省得再來冤枉我。”
聽聞轉頭道:“我羅刹三王乃鐵扇王、玉面王和純真王。牛魔王牛大人為王夫兼內務總管。”
小白、楊笑笑和朱常聞言都努力地吸氣,好讓自己不要笑。
小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其實我們一直都在關注你們,畢竟小花是我親弟弟,我真不想說我們的老爹,但真的忍不住。”紅孩兒走過來把手搭在小白和小花肩上,“你們看他生兩個兒子,老大叫小紅,老二叫小花,我經常在想有老三的話會是什麽名字。”
小白四人都笑了起來,氣氛突然就融洽了。
“弟弟你娘就在羅刹王城,到時你就會見到了。”紅孩兒扭頭示意楊笑笑和朱常跟上,“來正式介紹兩個人給你們認識。”
紅孩兒勾搭著小白和小花來到了紅甲青年面前:“這位帥得掉渣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哪吒,你們哥哥我的好兄弟,來,叫聲哥哥聽聽。”
小白和弟弟妹妹叫完一聲便仔細打量著這個傳說中三太子,單看臉確實很帥,和弟弟朱常難分伯仲,身材又健壯結實比例完美,和弟弟比起來……小白回頭瞄了一眼朱常,嗯,摸著良心說,完爆弟弟。
初升的陽光下,古銅色的肌膚配著英俊的面孔確實是英姿勃發,哪吒手腕輕搖,金環飛快地旋轉著,這就是乾坤圈了吧,小白看向哪吒的眼睛,發現對方也在盯著他看。
“其實我不喜歡你們。”哪吒把乾坤圈掛在肩頭,“就像當初不喜歡小紅一樣。”
“你們讓我覺得自己在慢慢變老。”哪吒嘴上雖然在抱怨著,但眼神很溫和,看上去就是一個和善的大哥哥。
紅孩兒帶著四人來到紫袍青年面前,“這位是安寧城城主聽聞,位列散仙,在羅刹十三城的城主中武力不是最強的,但管理方面卻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你們接下來的日子就跟著他。”
小白看著面前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朝著四人露出笑臉。
小花上前拉住紅孩兒:“我們要去……”
“現在羅刹境內很亂,你們要想去可以,但必須先證明自己有能力去面對,這是對你們的考驗,也是你娘的交待。”紅孩兒打斷親弟弟的話,然後轉身看著小白四人。“剛好現在安寧城有件案子要查,人手不夠,你們幫忙處理完,我叫聽聞送你們去王城。”
紅孩兒說完便轉身騰空離去,哪吒也騰空而起。
“我先去把糧食收了,然後回城會安排人接你們,你們一路向北就可以了。”聽聞城主也抬手告辭,留下四人在原地。
小白望著弟弟妹妹,真心不願意聽從紅孩兒的安排,可是自己卻沒有能力去拒絕,罷了,先去看看吧。
小白帶著弟弟妹妹穿過了盆地,重新回到茫茫的草原上,小白站著,抬頭看著太陽從右手邊慢慢升高。
路在前方。
路在遠方。
現在要做的僅僅是抬腳走下去。
楊笑笑甩著滿頭短發跳了過來,像平時一樣攙著小白的左臂,把自己掛在哥哥身上。
小白低頭看了一眼妹妹灼熱的目光,突然變得不自然起來。
小白慢慢地、慢慢地伸出右手,然後想把妹妹從左臂上擼下去。
妹妹眼神變了,眼睛泛起了淚花,小白不敢再看,扭過頭去,右手也變得僵硬。
左臂突然傳來被咬的痛感,小白一動不敢動。
楊笑笑松開了手,然後跑開了。
小白回頭,看著妹妹的背影,伸長右臂,想叫卻又開不了口,慢慢垂下了手臂。
朱常追了出去,小花走過來和小白並肩。
風又刮了起來,草浪追著妹妹而去。
“她是愛你的。”
“我也愛她,可是無關愛情。”
小花似乎很希望看到二人能在一起,“你們也算是青梅竹馬……”
“我娘說過,很多時候傷人的不是拒絕本身,而是不接受不拒絕的曖昧態度。”小白打斷弟弟的話。
“可是……”
“不要再說了,”小白直視小花,“她永遠都是我的妹妹,親妹妹。”
“她從出生就和我們在一起了,一起玩鬧,一起生活。”小白笑了起來,“你還記得她尿過我一身嗎?”
“我們是兄妹,永遠都是。”小白把尾巴伸到嘴邊,“我還不懂什麽是愛情,但我知道這不是愛情。”
風越來越大了,小白和小花視線也隨著風飄遠。
楊笑笑趴在地上,用力地刨著草根,草屑隨風而去。
泥土的氣息混著草葉的味道嗆到了楊笑笑,眼淚不受控制地滴落在泥土裡。
一道身影貼近,楊笑笑慌忙擦去淚水,然後回頭張望。
看到來的是朱常的時候,淚水又湧了出來。
“你走開。”楊笑笑叫了起來。
朱常不以為意,在姐姐身邊坐下。
“你隻比我大十天而已。為什麽比我笨這麽多?”朱常揪著身邊的青草。
“你走開!別煩我!”楊笑笑並沒有像平時一樣去欺負弟弟,隻想自己靜靜呆一會。
“其實我和小花哥一直都挺看好你們的。”弟弟沒有離去,反倒自顧自的說了起來。“也許只有小白哥自己感覺不到。”
“我說你笨,是因為我覺得你用錯了方法。所以才會這樣。”
楊笑笑把頭轉過來,眼神裡積蓄著火焰,你說不清楚一定會很淒慘。
朱常忍住想要逃離的衝動,“你知道每個人對愛情的表達和接收都不一樣的嗎?”(注)
楊笑笑看著弟弟壯著膽子靠近自己。
“比如說姐姐你,”朱常壓低聲音,“屬於那種一心一意地付出,默默陪伴啊,在你眼裡他就是排第一位的,你是這樣表達愛情的,同樣也希望他能這樣對你,這種叫什麽呢……你等等……哦,叫貢獻時間。”
楊笑笑收起自己的爪子,“你從哪學來的?”
“書啊,小花哥那麽多書。就你和小白哥不喜歡看而已。”朱常也放松下來,“可是小白哥他表達和接收的方式和你不一樣啊。”
“他屬於那種, 怎麽說呢,”朱常仔細思索著,“他應該是那種身體接觸類型的。”
“你想看啊,他平時安慰我們的時候,是不是喜歡抱抱?喜歡拍啊拍的、擼啊擼的,我們小時候被他擼得還少嗎?”
楊笑笑點點頭陷入了回憶,不一會嘴角泛起了笑容。
朱常等了一會,看到姐姐回過神,繼續分析起來,“現在你既然要主動,你就應該去選擇他的方式。”
朱常攤開手,“要不然,你用的方式他接收不到,也沒辦法給你想要的回應。姐姐你說對不對?”
楊笑笑點了一下頭,然後又開始搖頭。
朱常疑惑起來。
“你說得很對。”楊笑笑拍拍弟弟的肩膀,“但是我還是會繼續堅持我的方式,因為這才是我自己。”
“謝謝你,弟弟。”楊笑笑起身,“像之前那樣也挺好的,你說呢?”
“姐姐你這是放棄了嗎?……不是吧?”
楊笑笑往回走去,“和姐姐說說你自己和小花哥哥的方式。”
“呃……”朱常楞了一下,“我呢,應該是分享禮物吧,我喜歡送好東西和收好東西啊,你要是送我一些帥氣的東西,我會很開心的。”
朱常跟在姐姐身後,“小花哥嘛,就是那種比較悶騷的類型了,他總是喜歡默默為我們煮好吃的啊,收拾房間啊什麽的,有時候挺讓人感動的,不過你不覺得也很容易被忽略嗎?”
楊笑笑似乎想通了什麽,速度漸漸加快,“別慢騰騰的,我們還要趕路呢。你表現不錯,糊泥巴的懲罰可以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