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日從竹海背後慢慢升起,白雲點綴著藍藍的天空,風吹動竹枝發出“簌簌”的聲響。
小白下樓的時候,小花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早餐。
朱常在院子裡看著墨竹發呆。
楊笑笑趴在桌子旁邊,一邊漫不經心吃著東西一邊拿食物逗弄著小松鼠。
“你們說應該給它取個什麽名字呢?”楊笑笑征求著兩個哥哥的意見。
“烤肉吧。”小花一邊說一邊搗鼓著面前的食物。
“你喜歡什麽就起什麽名字啊!”小白看著小花吃得津津有味,也突然有了食欲。
“小白哥哥說的對。”楊笑笑放下筷子,把小松鼠舉起來,“給你叫什麽名字好呢?”
小白坐下來,拿起筷子看著一桌子的食物又糾結起來。
“骨頭。你最喜歡骨頭。”朱常走了進來,坐到小白身邊給姐姐出著主意。
楊笑笑歪著頭想了想,然後把小松鼠抱在懷裡,“那你以後就叫骨頭了。”
小松鼠從楊笑笑懷裡伸出小腦袋,似模似樣地點點頭。
一陣歡笑聲響起,彌漫了整間屋子。
吃過早餐,四人沿著門前的青石路慢慢向內城的街市走去。
來來往往的行人在陽光下漫步者,一個個都很悠閑,看起來這是一個安詳美好的城。
四人很快來到街市上,楊笑笑帶著小松鼠四處亂串,看到什麽稀奇的東西都要去問個不停。
小白和朱常跟在楊笑笑後面,小花則慢慢走在最後仔細看著街邊的飲食。
“小白小白快點跑!”
小白四人同時扭頭。
一個小小的女孩子一蹦一跳跑過來。
手裡牽著繩子,繩子的另一頭綁著一塊骨頭。
骨頭後面跟著一條全身雪白的小奶狗。
小白臉色黑了了起來。
其他三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松鼠從楊笑笑肩頭跳下去,一把摁住骨頭,小女孩蹲下來摸摸小松鼠的尾巴。
那小奶狗不理會骨頭慢慢跑到孫小白身前坐下,然後抬起一隻後腿,撓著脖子,還時不時對著小白輕輕“嗷”一下。
心塞·孫小白的臉更黑了。
好在很快兩個老人趕上來,拿著一張糖畫小人哄著小女孩和小奶狗離去。
一晃半個月過去了,小白四人基本熟悉內城。
小白借助聽聞城主給予的身份四處找身份差不多的人,盡可能詳細地去了解羅刹國內與突然出現的異族之間的戰爭。
小花則混跡於茶樓酒館,似乎決心開一家酒樓。
楊笑笑則帶著骨頭四處亂竄,完全沒有目的,但是經常去幫助別人,時不時回來的時候會帶一堆的瓜果蛋菜之類的謝禮。
朱常一天比一天回來晚,問起來都是去一些會館啊花船之類的地方。
這天早上,在小花吃完早餐後,小白趁大家沒出門就在院子裡坐一下聊起天來。
小白先和弟弟妹妹們反饋自己收集的情報,“在三年前最初出現的異族並不是很強,所以並不受重視,但是異族多起來之後,羅刹的軍隊就被打得節節敗退,不是因為實力不濟,而是他們的攻擊手段總是讓人意外。”
“但是今年年初開始,羅刹這邊已經開始慢慢遏製異族的攻勢了,應該是已經熟悉了他們的打法,貴族階層普遍認為明年會開始反攻。”小白一邊回憶著一邊說著。
“啪啪~”小白右手拿尾巴抽打著左手心,
“所以我們必須在剩下的不到半年的時間裡去完成這個查案的事情。這樣才可以有點資格去向聽聞城主了解更詳細的情報,或者直接去王城問純真王。” 小花摸摸光溜溜的腦門,“黑熾林谷的情報呢?”
小白搖了搖頭,“沒有人聽過,不過有人知道王城後山有個禁區,至於叫什麽就不知道了,我覺得有可能在那。”
小花點點頭,“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先完成查案,可是那個捕頭現在還不出現。”小花思索了一下,“我打算開個酒樓,已經有眉目了,應該就這兩天會出結果。”
楊笑笑抱著骨頭躲在小花身後,“我還不知道做什麽呢。不過我覺得幫助別人很開心啊,想看看能不能做些即可以幫到別人又可以賺到錢的事情做。”楊笑笑把頭伸出來看著小白,“如果可以的話,也算融入安寧城了吧?那個城主應該不會有意見的。”
朱常斜靠在青石牆邊搖著扇子:“我剛認識了個朋友,過幾天帶你們去看看,如果順利應該可以很快融入內城的貴族圈子裡了。”
小白見大家都有各自的計劃了,就囑咐了幾句然後各自分散行動。
楊笑笑漫步在繁華的街市,看到誰需要幫助就跳過去搭把手,碰到幾個熟悉的人還會收獲幾聲感激和問候。
骨頭站在楊笑笑肩頭,不斷地為自己的主人打氣加油。
在誇讚和問候聲中的楊笑笑心滿意足地在大街上晃著。
走著走著突然看到一個小巷裡有個白發蒼蒼面色鐵青的婆婆扶著牆,好像要暈倒的樣子。
楊笑笑連忙上去攙扶,“婆婆,婆婆,你怎麽了?”
“扶婆婆坐下就好了,謝謝你啊。”婆婆在楊笑笑的攙扶下,緩緩坐下來。“好久沒碰到這麽懂事的小姑娘了。”
“婆婆你的臉色好差啊,真的不要緊嗎?”楊笑笑看著婆婆顫悠悠的樣子,還是有些擔心。
“婆婆沒事啊,我也是老妖了,這不是為了能進內城都傾家蕩產了。”婆婆神色黯淡下來,“太老了,想找事做又沒人要,我進內城四個月了,都沒吃上一口飯。哎,早知道就在外城混了。”
楊笑笑聞言連忙從懷裡掏出一些肉食和糖果。
婆婆卻擺擺手,“太久沒吃東西,吃不了這些了,要不姑娘扶我去吃碗米粥吧。”
楊笑笑扶起婆婆,“我知道一家粥店,不過離這有點遠,婆婆我扶你過去吧。”
一團雲慢慢飄過,遮住了燦爛的陽光。
婆婆起身走了兩步開始大口喘氣,死死抓住楊笑笑,“婆婆走不動了,我知道這巷子裡面有家便宜的粥鋪,我之前想去那吃,可是沒錢被趕了出來。”
婆婆一臉哀求,“要不你扶我去那家吃吧?”
楊笑笑連忙點頭,扶著婆婆向著巷子深處慢慢走去。
兩人來到了一個拉著黑簾子的門口,婆婆開口道;“就是這裡了。謝謝姑娘了。”
這時候門簾被人從裡面打開,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鑽了出來,“你這婆子怎麽又來了?我這裡是賣吃的的,你又沒錢。走走走~”
楊笑笑生氣地看著大漢,“人家老人家都餓得不行,你就不能行行好嗎?”
大漢笑了,“你進來看看!看看我這才多大,你知道像她這樣的在內城有多少嗎?我給她行行好,到時候全部都來堵我門口,那誰給我行行好?你嗎?”
楊笑笑一下子無言以對。“那我付錢,總可以吧?”
大漢老板讓開進去的通道,嘴巴還一直不停絮絮叨叨“你認識這老婆子嗎?認識不早點給她買點吃的,一點都不知道尊老愛幼。”
楊笑笑抬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色,然後扶老婆婆進去。“我也是剛才才看到的。”
大漢老板進裡間煮著粥,抱怨聲傳出來:“那你多什麽事啊,她這樣的內城多了去了,你幫得過來嘛!”
老婆婆抓著楊笑笑不停地賠不是。
楊笑笑一邊安慰著老婆婆一邊打量著這間簡陋而昏暗的粥鋪,鋪子有股霉爛的味道,鋪子主人似乎怕這味道影響客人,還特意點了一支熏香,淡淡花草香味聞起來很舒服。
過了好一陣,大漢老板才端出一鍋粥和兩個碗,粥香很特別,讓人非常有食欲。
楊笑笑拿起一個碗幫婆婆盛好,然後把另一個碗拿起了遞向大漢:“我不吃。”
大漢老板大聲叫起來,“不吃也要付錢,我這一份就這麽多。”
楊笑笑有點生氣,“我沒說我不付錢。”骨頭也抬起頭“吱吱咕咕”衝著大漢叫起來。
老婆婆伸手拉著楊笑笑的袖子,“吃一點吧,我一個老婆子吃不下這麽多的,再說你不吃我也不好意思讓你看著我吃啊。”
楊笑笑一邊安慰婆婆一邊嘟囔著老板的小氣,然後給自己裝了一碗吃起來。
楊瀟瀟吃完一碗看到大漢老板仍站在一旁定定地看著她,“我又不會跑,呐,給你錢。”
大漢老板看到楊笑笑從懷裡拿出玉佩然後拿出一塊銀塊,臉色突然變得難看起來。
“怎麽?嫌少?”楊笑笑露出了虎牙。
大漢老板接過銀子,“不少了,不少了,我是覺得這婆子晦氣。”大漢老板轉身。
楊笑笑突然覺得一陣眩暈,……有毒。
楊笑笑運轉神經逼毒的同時撲向大漢。
一隻手掌印在楊笑笑腰間。
楊笑笑身子一沉直接把桌子砸碎,然後閃到牆角,手裡握住風雷槍,燃起怒火的雙眸鎖定那個婆婆。
“你這老東西看走眼了。”大漢從櫃台抽出一把大刀將香爐斬得粉碎。
“我試過她的氣息,誰知道和平常的不同。”老婆子突然變得精神抖擻,腳下生火點燃了破碎的桌台和傾倒的米粥。
楊笑笑正準備出手,對面一團火焰和一道刀氣突然激起。
楊笑笑後退躲避,骨頭直接串出門外。
卻不想火團和刀氣的目標是粥鋪的牆壁和屋頂。
“有人砸鋪子啦!”老太婆的哀嚎聲響起。
牆壁破碎的同時有人呼喝接近的聲音傳來。
小白在房間裡整理著道聽途說,打算研究一下異族數量和分布。本來想放出那個勞倫斯問問,後面想到他應該是散落在外的,不然不會借著鼠妖的名頭在這麽偏遠的地方劫糧,就打消了主意。
小白雙手抱胸仔細地研究著和逃難貴族買來的羅刹國的地圖,用尾巴沾著墨跡在上面做著標記。
這時突然聽到“噝噝”的尖叫聲,接著一團毛球飛撲入懷。
小白拎起骨頭,看到它尖叫著指手畫腳的滑稽模樣卻笑不出來。
妹妹出事了。
小白放下骨頭,運氣把尾巴尖的墨汁甩進桌上的硯台。
骨頭見小白甩完墨汁扭頭就跑,小白快步跟上。
小白在骨頭的帶領下很快來到一片廢墟前面,一大群把廢墟前的巷子擠得水泄不通。
一隊城衛圍著妹妹,妹妹激動地解釋著什麽,旁邊一個老婆婆跪在地上哭天搶地。
骨頭東突西跳很快回到楊笑笑肩頭,小白擠了半天都沒擠進去,還招來一片白眼。
心急如焚·孫小白直接竄上牆頭然後跳到妹妹身邊,把妹妹護在身後,然後和聲和氣地表明身份詢問起原因。
事情並不複雜,城衛就算願意相信妹妹的說辭,也找不出任何證據。
而老太婆所說的妹妹嫌棄他們母子的米粥難吃動手砸鋪的行徑卻被圍觀的人一致聲討, 並對兩母子報以同情和聲援。
這兩母子同意私了,想要妹妹賠點錢,可是妹妹不願意。
小白轉身抱了一下憤怒而委屈的妹妹,然後走到老太婆面前蹲下,從懷裡掏出一把金子放在地上。
老太婆畏畏縮縮地撿起地上閃閃發光的金子,並不敢和小白冰冷的目光對視。
待老太婆收好金子,小白起身望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大漢。
一息之後,小白轉身。
一聲不響地拉起妹妹的手,向外走去。
人群分開一條路給他們穿過,低聲咒罵不時響起。
小白回頭看了一下淚水在眼中打轉的妹妹,並不做聲,只是握緊妹妹的手。
兩人的身影很快匯流到人海中。
一刻鍾後,兩人鑽進片墨竹叢變幻了人形,然後飛快地趕回那個小巷。
人群和城衛已經散去。
老太婆和大漢也不見蹤影。
楊笑笑鼻子不斷抽動,然後帶著小白向外城的方向追去。
追到墨竹分界林前的一片荒地時,兩人停下了腳步。
老太婆和大漢的屍體散落在地上的血泊中。
小白四處張望了一下沒有發現人影,上前恢復了一下散落的屍體。
“他們是被人沿之字形的路線從頸切到腰。”楊笑笑看著屍體皺眉道。
“好細的刀痕,好鋒利。”小白估摸自己應該也接不下這一刀。
“走吧,等下有人看到有要惹麻煩了。”小白拉起妹妹轉身迅速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