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梢公連忙回答道:“小的叫齊老三,是黃河幫的一個小頭目,此番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至於是誰要三位大爺的性命,那是只有幫中高層才知道的,還請大爺饒命啊……”
蕭峰本來盼著留下活口,可以從他嘴裡問出幕後黑手是誰,沒想到還是一無所獲。
對於幕後黑手這樣安排,倒是沒什麽好奇怪的,他們救了錢萬裡,要想帶他回丐幫總舵的話,渡黃河是必經之路,幕後黑手想到了,就去找了黃河幫,讓他們在黃河上面解決三人。
至於怎麽會知道是他二人救了錢萬裡,那就不難知道,蕭峰曾和黑衣人們交過手,加上那晚又讓魯忠去代州城中報信,被黑衣人尾隨而來,相貌被記住不足為奇,看來即使是自己假扮成錢幫主嚇走那些黑衣人,幕後黑手始終沒有收手的意思,一定要錢幫主死才罷休。
黃河幫以為錢萬裡重傷昏迷,魯忠和蕭峰不足為懼,就只派了這麽一點人來,只要使用他們的伎倆,到時候把三人在水中剁成肉醬,喂了魚蝦,神不知鬼不覺,可謂天衣無縫。
令他們沒想到的是,蕭峰不論武功還是應變能力如此之強,這次是失算了。
蕭峰在沉思之際,齊老三戰戰兢兢問道:“二位大爺,小的已經把該說的說完了,放過小的吧。”
蕭峰心知現在放了他,萬一他再鑿船的話,就沒有那麽好運了,冷冷道:“放不放自有主張,再囉嗦就直接斃了你。”
伸指又點了齊老三的穴道,一腳踢到一旁,魯忠一聽不知道幕後黑手是誰?氣急之下,直跺腳,道:“竟然連誰害我們都不知道,真是氣人。”
蕭峰道:“魯老哥,一切只能等錢幫主醒來才知道,現在我們暫時安全,等靠岸後,快速啟程趕往蝴蝶谷。”
魯忠心中這才稍微安慰,就去船艙內照看錢萬裡了。
過了片刻,吳老漢端來魚湯給二人,二人嘗了一下,果然味道鮮美,魯忠先喂錢萬裡喝了一些,這才去把整鍋湯端來,喝個底朝天才作罷,美滋滋的舔舔嘴唇,直把一旁的齊老三看的眼饞,想開口討一碗喝,可是魯忠惱恨他剛才鑿船差點害他們沒命,看他一臉哀求,饞涎欲滴的模樣,就是不給他,還在齊老三的面前喝的一副美滋滋的模樣,誠心想惡心他。
蕭峰隻喝了一碗後,就繼續去打坐練功,他不放過任何能夠練功恢復的機會。剛才快速解決了那些水鬼,
到了傍晚,船隻停靠上岸,蕭峰也運功完畢,解開齊老三的穴道,喝道:“今日饒你一命,今後再撞在蕭某手中,決不輕饒,快滾吧。”
齊老三如逢大赦,抱頭鼠竄而去,二人正待向吳老漢辭行,吳老漢忙道:“二位,小老兒的兒子今夜娶親,有幸遇上二位算是有緣,不如去喝杯喜酒吧。”
二人本想盡快趕路,可是吳老漢提出來,他又對三人有相救之恩,實在不好拒絕,蕭峰道:“魯老哥,咱們已經渡過了黃河,也不爭這一日半晚的,就先去老人家那裡看看吧。”
魯忠同樣不好拒絕,只能同意,吳老漢從船上拿了一個大竹簍,引二人上了渡口,剛進渡口,蕭峰和魯忠發現這裡店中也聚集了不少江湖人士,看他們的眼神,不是衝著他們來的。
怎麽兩岸邊都聚集了這麽多的武林中人?難道是搞什麽盛會不成。
只是眼下沒那個閑工夫來理會,吳老漢引二人走了二裡路,來到一間村子,這是一間臨近黃河的漁村,
進了村子後,看到村民們正在忙碌著,不少打魚回來的漁民也回來,相互間笑著打招呼,高高興興回家。 吳老漢引他們來到一間屋子外,那裡並沒有人多熱鬧,張燈結彩,親朋好友歡聚的場面。
屋門打開,一對青年男女出來迎接,吳老漢向二人介紹道:“這兩位就是小兒和新婚兒媳。”
蕭峰不解,何以成親竟然還如此冷清,連個親朋好友道賀的人都沒有?
那對青年男女向二人見禮,二人也抱拳還禮。
眾人進屋後,大廳也沒有貼喜字,掛紅布,就和平常時候沒什麽分別,只是一張大桌子擺放了一些雞鴨魚肉,菜肴很是豐盛。
吳老漢請他們坐下,魯忠先把錢萬裡安置好,這才過來,由於堅守汙衣派的戒律,所以他並不坐下,而是蹲在椅子上,蕭峰知他一向堅持遵守戒律,就沒有勉強他,吳老漢一家倒沒有對魯忠如此而表示不滿。
吳老漢致歉道:“很抱歉二位,寒舍簡陋,招待不周。”
蕭峰問道:“老人家何以這喜宴竟然如此冷清,莫不是缺錢?在下這裡還有許多,老人家可拿去置辦。”
吳老漢連連擺手說道:“老漢得小哥給了許多銀兩,已經足夠,實在不敢再要。”
蕭峰道:“那老人家為何如此?”
魯忠似乎想到什麽?忙道:“老人家是不是想秘密成親?而不讓蒙古人知道?”
蕭峰更加奇怪了,這成親和蒙古人有什麽關系?問道:“魯老哥,怎麽還和蒙古人扯上關系了?”
魯忠向蕭峰解釋說,原來蒙古自統治華夏以來,頒布律法中,制度規定十戶為一保,由蒙古人或色目人擔任保長,這十戶的財產和女人保長可以隨時、隨意取用;保長對漢人新娶的妻子享有初夜權,漢人娶妻後必須先將妻子送至保長家,三日後再接回,要是膽敢反抗的話,或者不從,一律處死。
吳老漢這個兒媳,是外地逃難而來的,家裡人都死了,和他兒子倒是兩情相悅,本來想托人說媒迎娶,可是這個制度又讓他們害怕,反覆思考之後,就決定秘密成親,起碼不能讓新婚妻子的初夜先去陪保長,就沒有通知鄉鄰來道賀,只在家裡做了一桌上好的酒菜,算是作為喜宴了,也是蕭峰給了吳老漢不少銀兩,吳老漢才邀請他們來家裡的。
蕭峰聽得怒氣上衝,竟有這樣的荒唐律法,蒙古人野蠻之斯,完全把漢人當牲畜一般,虎目中殺氣橫現,一拍桌子,震得碗碟跳起,此刻真是恨不得現在直接殺上大都去,把那個昏庸殘暴的狗皇帝碎屍萬段,方解心頭之恨。
他這模樣倒是嚇壞了那一家人,紛紛離坐退後,魯忠也忙道:“小兄弟,你嚇壞他們了。”
蕭峰回過神,看他們一家害怕得發抖,心下頗為歉疚,抱拳道:“很抱歉,老人家,蕭某因為聽到如此荒唐暴政,心中憤怒難平,才會如此失禮,請勿見怪。”
吳老漢一家再次坐下,吳老漢歎息道:“不怪小哥,老漢一家何嘗不憤怒,可是有什麽用,所謂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蒙古人統治天下,我們只能夠這樣,小老兒無法請鄉鄰來慶賀,今日只有請二位前來做個見證,還請莫要聲張。”
魯忠道:“老丈放心,我二人不會隨意聲張,只是這……”他想說來的匆忙,沒來得及準備賀禮,蕭峰看他模樣,猜到他想說的,接過話道:“我二人行色匆忙,未曾帶賀禮,只有身上還有些銀兩,就贈送給二人新人,祝你們百年好合。”
說完,從懷中又掏出一些銀子,放在桌子上,一家人急忙擺手道:“二位肯來做個見證已經是我們天大的面子了,怎能還能收這個?”
蕭峰笑道:“婚禮是一輩子的大事,若是沒個賀禮,怎麽可以,就收下吧。”他話語中透著一股難以抗拒的威嚴,吳老漢一家人隻得收下,向二人拜謝。
眾人坐下,各自舉杯,蕭峰一看是酒杯,覺得不盡興,就讓吳老漢去拿個大碗來,當他和吳老漢一家幹了幾碗之後,吳老漢一家沒想到這人如此海量,佩服至極。
忽聽得馬蹄聲響起,村內一片嘈雜,吳老漢一家大驚,蕭峰冷哼一聲,起身拿起酒壇,並一張竹凳,對魯忠道:“魯老哥,看好他們一家人,我出去會會他們,另外新郎和新娘,先入洞房吧。”
魯忠沒多說什麽,現在蕭峰說什麽他都深信不疑,就專心和吳老漢喝酒,讓小新人去入洞房,可是兩個新人聽到馬蹄聲,嚇得瑟瑟發抖,哪還有心思入洞房,隻得乖乖坐著。
蕭峰出的門來,看到一小隊蒙古兵,約有十余騎,個個手持長矛,腰懸彎刀,隊伍倒也整齊,已經圍在了老漢家門口,蕭峰視而不見,把竹凳一放,仍舊自顧自的坐下喝酒,就這種小場面對他而已簡直是小孩過家家一樣。
為首之人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一看就是腦滿腸肥之輩,此刻一臉趾高氣昂地,打馬上前說道:“吳四七家裡是不是接媳婦啊,怎麽不跟我這個保長”
蕭峰漫不經心地說道:“是不是娶妻與你無關,迅速離去吧。”眼睛看都不看他一眼,蒙古甲長一向橫行霸道慣了, 每次他帶人出現在村裡,村民們那個不是一臉恐懼地看著他,這讓他心中出現一股成就感,仿佛他是天神一般,掌握他們生死,每一個村民無不是對他搖尾乞憐的,沒想到眼前之人竟然看都懶得看他,這讓他心中十分不快。
大怒道:“小子,你是不是想找死啊,敢這樣對老爺說話,看你這幅模樣,一定是對朝廷不滿,意圖謀反。”
這也是他的一貫手段,想看蕭峰跪地求饒的樣子。
哪知道蕭峰哈哈大笑道:“蕭某就算是反賊又怎樣,這裡是漢人的土地,還輪不到你蒙古韃子在這裡耀武揚威的。”
蒙古甲長聽得腦門都快炸了,勃然大怒道:“給我把這小子亂刀分屍。”
蒙古兵聽了號令,縱馬衝上去,長矛急刺,蕭峰身子一躍而起,踏在兩名蒙古兵的長矛上,雙腳鴛鴦連環踢去,蒙古兵被他接連踢飛下馬,蕭峰縱身直奔蒙古甲長,猶如天神下凡,踏在蒙古甲長的坐騎馬頭上,俯視著蒙古甲長,蒙古甲長一直以來都是他俯視別人,現在被蕭峰居高臨俯視,而且那目光猶如冷電一般,直透他的心裡,令他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嚇得臉色發青,整個人直打哆嗦,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蕭峰冷冷道:“剛才給你機會,你不要,為什麽非得選擇死。”
蒙古甲長急忙下馬,雙膝跪地,哀求道:“大俠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蕭峰喝道:“晚了。”揮掌正要將這蒙古甲長斃於掌下,忽聽得一陣嘈雜聲響,接著是兵刃相交之聲,一些江湖人士正朝村子裡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