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聲谷劍招被阻,一看之下,對方手中持的是一隻三尺長的蜈蚣,急忙長劍削去,發出叮當響聲,看來這是精鐵所鑄,蜈蚣的腳都是尖刺,紅亭道人忽然一抖,鐵蜈蚣變得柔軟,形如軟鞭,左右揮舞,直取中路。
莫聲谷不想他這鐵蜈蚣竟然是一門奇門兵器,竟然能夠化為柔軟,而且尖刺上在陽光之下發出淡淡的藍芒,一看就是塗有毒藥,一個不慎被刺中了可就糟糕,急忙轉劍回封,護住要害,武當功夫防守能力乃是上乘。
紅亭道人手中的鐵蜈蚣或剛或柔,相互轉換,而且尖刺專門鉤鎖擒拿對手的兵器,莫聲谷守備的密不透風,紅亭道人雖傷不得他,但是他也傷不得紅亭道人,二人鬥了十余回合,紅亭道人不想出動了壓箱底的鐵蜈蚣仍舊是傷不得莫聲谷分毫,大感焦躁。
莫聲谷似乎是在使他內力消耗完,這樣下去,只怕命就得交代在這裡了,高舉鐵蜈蚣當頭砸下,莫聲谷舉劍當頭,當的一聲巨響,兩般兵器相碰,莫聲谷震得手臂一麻,不過他緊緊握住長劍,不肯松手,正準備順勢削而下,削紅亭道人手指。
紅亭道人手腕一抖,鐵蜈蚣一節變得柔軟,蜈蚣頭噴出一股藍色煙霧,莫聲谷鼻中聞到一股腥臭之氣,立即頭暈眼花,手中長劍拿捏不住,脫手落地。
紅亭道人趁勢一掌擊出,莫聲谷不能反抗,胸口正中這掌,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身子如同斷線風箏飄去,重重落地。
紅亭道人笑道:“莫聲谷,老子的黑蜈蚣毒滋味怎樣?老子送你去見閻王。”舉起鐵蜈蚣要刺,莫聲谷暗道我命休矣,閉目待死。
“好不要臉”忽然一聲暴喝響起,一道雄渾掌力斜斜拍來,紅亭道人隻覺得勁風刮得臉上生疼,急忙揮起鐵蜈蚣一檔,被一股巨力震退了七八步才站穩,再看眼前是個少年,雖有稚氣,面貌卻是英武,不怒自威。
紅亭道人道:“你是何人?竟敢壞老子的事。”
這人自然便是蕭峰了,眼見莫聲谷突然遭到暗算,急忙出手相救。
魯忠急急忙忙過來扶起莫聲谷,只見他臉色發黑,昏迷不醒,蕭峰冷冷道:“交出解藥,蕭某留你全屍。”
紅亭道人怒道:“好小子,如此狂妄,老子一並送你歸西。”揮起鐵蜈蚣打來。
蕭峰雙掌揮掌拍出,正是“排雲雙掌”,罡風激蕩,雄渾霸道的掌力撲面而來,卷起地上沙塵撲去,紅婷道人隻覺得胸口被巨錘重擊,既痛且悶,急忙左手袍袖揮舞,要化解這道掌力,左手鐵蜈蚣重重逼近。
蕭峰掌力增加,呼嘯而過,一聲巨響,紅亭道人身上道袍被蕭峰霸道的掌力震碎,如同漫天蝴蝶般飛舞。
紅亭道人雙膝軟到在地,臉如金紙,蕭峰的掌力已將他髒腑震傷,蕭峰收掌而立,道:“我再說一遍,交出解藥。”
紅亭道人慘然道:“你若是放我一條生路,我便交出解藥,不然就讓莫聲谷給我陪葬了。”
蕭峰哼了一聲,伸指點了紅亭道人幾處大穴,急忙過去,對魯忠道:“魯老哥,你看著他,我去給莫七俠療傷。”扶起莫聲谷坐定,自己到他背後坐下,伸掌按在他後心,將渾厚內力傳入莫聲谷體內,過了半個時辰,蕭峰頭頂冒出蒸氣,莫聲谷臉上的黑氣漸漸退去,恢復血色,漸漸流出一些黑色的汗液。
莫聲谷恢復意識,道:“小兄弟,我已能自行療傷,不必損耗你的真氣了。”
蕭峰聽他這樣說,
就收回內力,調息片刻後就恢復,莫聲谷同樣調息完畢,氣色漸好,抱拳行禮道:“多謝小兄弟仗義援手,否則的話,這紅亭道人在河南一帶不知殘害了多少良家女子,甚至連蒙古女子也不放過,事後又將其殘忍殺害,因他輕功高強,多次被他逃脫,幸好今日遇到小兄弟,在下武當派莫聲谷,敢問小兄弟高姓大名。” 蕭峰抱拳還禮道:“在下蕭峰,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莫聲谷聽了一驚,連忙躬身施禮道:“原來是擊殺伯顏,名震天下的蕭大俠,莫某失禮了。”
蕭峰擺手道:“蕭某從來不是什麽大俠,莫七俠太過誇獎了,這惡賊竟然如此作惡,待蕭某將他一掌擊斃。”
說完,作勢舉掌要劈,紅亭道人暗叫我命休矣,閉目待死。
莫聲谷製止道:“此賊確實罪大惡極,萬死難辭其咎,只是莫某答應過受害者家屬,要將這廝生擒,當著受害者家屬處決,告慰受害者的在天之靈,他既然是蕭大俠所擒,就請蕭大俠與我一同前去,也讓天下人得知蕭大俠的俠義之舉。”
魯忠過來說道:“是啊,小兄弟,咱們就一起去嘛。”莫聲谷問:“這位兄台是……?”
蕭峰道:“這位是我兄長魯忠。”莫聲谷同樣施了一禮,魯忠倒是受寵若驚,武當七俠名震天下,他只在傳聞中聽到,現在能夠親眼見到其中之一,還能打招呼,實在是讓他興奮不已。
蕭峰道:“蕭某行事,並非去為這些虛名,而是義之所在,相信只要有一點俠義心腸的人,都會毫不猶豫地出手,而不是要求得到這些虛名。”
莫聲谷道:“好,蕭大俠說得好,若是江湖中人都是蕭兄弟這份胸襟,就會少了許多的爭鬥。”
蕭峰道:“莫七俠也說得很好,別什麽大俠,大俠的叫,不如咱們兄弟相稱呼一起前去痛飲一番如何?”
莫聲谷道:“好,那麽就恕我高攀了二位了,不過也不用什麽莫七俠的叫,今日之事,武當上下承丐幫一個情,請二位兄台隨我一同去將這惡賊處置,然後再痛飲一番。”
蕭峰笑道:“左右也無事,就隨莫兄前去吧。”
蕭峰見莫聲谷豪爽仗義,是個值得結交的漢子,魯忠表示自己無異議,莫聲谷又伸指急點紅亭道人幾處大穴,帶著他向同二人起行。
出了小鏡湖後,迎面走來一個乞丐,氣喘籲籲地叫了聲:“魯長老,有事找你。”
魯忠一看,是以前認識的狗子,問道:“怎麽了,狗子?”
狗子對著蕭峰恭敬施禮,蕭峰看的不解,那乞丐道:“其實就是咱副幫主喜添了千金,幫裡想大肆慶祝一番,三袋以上弟子都參與,魯長老也在邀請之列,還有……?”
看了看蕭峰,眼中盡是敬畏,不敢開口。
魯忠忙道:“好,我知道了,一定會去的。”
莫聲谷道:“原來魯兄是丐幫長老?”魯忠不好意思道:“慚愧,我這個長老當的亂七八糟的,莫兄弟見笑了。”
莫聲谷知道自己不便過問對方幫內事務,道:“既然魯兄有事,那麽就由我押送惡賊前往,二位放心,莫聲谷絕不貪圖二位之義舉。”
蕭峰笑道:“莫兄多慮了,忘了剛才蕭某怎麽說的嗎?皆是義之所在,何必在乎,莫兄一切保重。”
莫聲谷向二人告辭,走之前,說道:“兩個月後便是家事百歲壽辰,現在莫謀厚顏邀請二位前往武當山一行,不知可好。”
蕭峰心中道:“蕭某自然前去,和莫兄喝個痛快。”
莫聲谷大喜,帶著紅亭道人走了,魯忠叫狗子去辦事,狗子也急忙去了。
蕭峰對剛才莫聲谷和狗子的話感到奇怪,又說不出哪裡不對?看了看魯忠,魯忠則是眼神閃爍,不敢對視他的目光,忙說該動身了。
二人行了數裡路,就見到集市,日已正午,二人找了一間酒樓打尖,找了靠窗的座位坐下,叫上酒菜。
卻見許多衣衫襤褸的人都圍坐在大街上的各處巷子裡,他們都面有菜色,一看就是很久沒吃飯的樣子,看著那些飯鋪咽著口水,卻是無力前去乞討。
看他們這般模樣,蕭峰心有不忍,畢竟他身處的大宋時期,雖然各族之間戰爭不斷,可是老百姓還是能夠吃上飽飯,現在卻是餓殍遍地,元朝的統治可見有多殘暴,不由得想起五年前晉陽的相互而食的情景。
正在想叫店夥計來,吩咐他們弄些食物去給那些百姓,忽聽得店門口吵嚷起來,二人朝門口一看,兩名店夥計正在大聲呵斥一名六七歲大的小乞丐。
那小乞丐頭戴一頂黑黝黝的破皮小帽,身上全是黑煤,早已經瞧不出本來面目,手裡拿著兩個饅頭,嘻嘻而笑,露出兩排亮晶晶的細牙,眼珠漆黑,甚是靈動,與他全身極不相稱。
一個店夥叫道:“乾麽呀?還不給我走?”那小乞丐道:“好,走就走。”剛轉過身去,另一個店夥叫道:“把饅頭放下。”
小乞丐笑嘻嘻道:“給你們就是。”抬手將饅頭扔出去,不偏不倚,正塞住兩名店夥計的口中,小乞丐拍手笑嘻嘻地,很是歡快。
兩名店夥計大怒,顧不得把嘴裡的饅頭吐出來,揮拳打去,小乞丐伸出站在二人中間, 見他們拳頭要到,向前疾走。
兩名店夥計一回頭的時候,就相互碰到額頭,痛得他們捂住頭,嗚嗚的叫,要不是嘴裡的饅頭塞住,早就哎呦哎呦叫出聲來了。
蕭峰出聲道:“別打了,他要吃多少,都記在我的帳上。”兩名店夥計這才揉揉額頭,瞪了小乞丐一眼。
小乞丐也不客氣,就大喇喇地坐在二人旁邊,蕭峰見小乞丐剛才躲閃的身形步法,顯然是身懷武功,不過他並沒有像阿紫那樣以毒物胡亂傷人,否則早就出手教訓他了,作為曾經的丐幫幫主,對乞丐自然親近,就請他吃飯。
小乞丐看看桌上的菜,一臉嫌棄,道:“這些菜怎麽能吃啊,給我撤下去。”
說的是江南口音,蕭峰吩咐店小二過來,店小二見了小乞丐這副肮髒窮樣,老大不樂意,叫了半天,才懶洋洋的過來。
小乞丐道:“把這桌子菜撤下去,另外再給我做一千個饅頭,都給街上那些逃難的難民吃,少了一個,我可不饒你。”
店小二冷冷道:“一千個饅頭可是不少銀子,您老付的出來嗎?”
小乞丐指指蕭峰和魯忠二人,道:“這二位爺請客,你道他們付不起帳嗎?不用給他們省錢。”
蕭峰一看這小乞丐雖然調皮,不過心腸不錯,倒也是值得相交,他自然是不會吝嗇區區銀兩的,此情此景,讓他想起當初在無錫松鶴樓遇到義弟段譽的情景,同樣是說不用給段譽省錢的話。
當即一拍桌子,震得碗碟顫抖起來,道:“就聽他的,待會自然付帳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