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忠聽了這話,十分奇怪,現在錢幫主沒事,還能有什麽大事忘?不過蕭峰不會無緣無故這樣說的,忙問道:“小兄弟說的是什麽大事?”
蕭峰笑道:“自然是魯老哥得先穿上衣服才行。”
魯忠這才記得,自己渾身赤條條的,的確怪不好意思的,急忙找來自己的衣服,一邊穿衣服,一邊還還埋怨說:“這幫家夥把我身上給洗了幾遍,要是淨衣派的人看到的話,只怕會以為我也是他們一夥了。”
蕭峰沒想到魯忠此刻還不忘自己汙衣派的樣子,有些好笑,回頭對那群漢子喝道:“都給我滾過來。”
那群漢子都被蕭峰折斷手腳,幾乎動彈不得,可是聽到他如此威喝,心中害怕,還是用肩膀用力,慢慢滾過來,到了二人的面前,紛紛求饒道:“兩位大爺,還請饒我們性命吧,我們也是餓得沒辦法了,才會這樣的。”
個個說得聲淚俱下,眼淚鼻涕交加,模樣甚是淒慘。
魯忠看他們可憐兮兮的模樣,心有些軟了,對蕭峰道:“小兄弟,他們也很可憐,就饒了他們吧。”
蕭峰冷冷道:“放過他們再去害別人麽?”
魯忠怔道:“小兄弟,你這話怎麽說?”
蕭峰道:“魯老哥可知道,我從一個村子裡來,那村子被他們這種人全都屠殺了,把人給吃了,還侮辱婦女,甚至於當著親人的面,把人投進鍋中,如此你說該不該放過?”
魯忠大驚道:“什麽?”接著又轉為怒色,道:“自然不能放過這群畜生。”
“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一個個爭先恐後說道,甚至以頭碰地,弄得頭破血流不止,他們此刻只求能夠活命。
魯忠到底還是緊守丐幫濟人危難的幫規,對蕭峰說道:“小兄弟,還是放過他們吧,雖然他們的所作所為都是該殺,可是如今這饑民有那麽多,難道都要殺死麽?”
蕭峰歎息一聲,其實他也不想殺人,冀寧路十四個州,十幾萬饑民,難道都能一一殺光?那樣的話,非他本意。
可是不能放任他們如此,怒喝一聲,揮掌朝旁邊的樹木一劈,那樹木喀喇喇一聲響,斷做兩截,那些人一陣心驚,若是打在他們身上,只怕就斷成兩截了。
蕭峰喝道:“今日且饒你們性命,你們不可再做此勾當,否則這便是你們的榜樣,同時若是你們遇到他人,就告訴他們,誰敢再胡亂吃人殺人,蕭某見一個殺一個,都滾吧。”
那些漢子都如逢大赦,連連點頭答應,只能在地上慢慢滾動,蕭峰也不去給他們接骨,畢竟他們手腳若好,照樣會犯,任由他們離去。
蕭峰詢問魯忠為何被擒住?魯忠這才開口把事情說了。
原來魯忠背負錢萬裡奔走了一會兒,肚中饑餓,準備找些吃的充饑,四下尋找,就遇到了這些饑民,他們看到魯忠兩眼放光,雖然魯忠衣衫破爛,渾身髒亂,那些餓得兩眼發紅的饑民,哪會在意這些,紛紛上前來抓他。
魯忠身為汙衣派弟子,一直謹守:不得與不會武功的人動武的戒律。若在平時,他還可以立即逃走,可是現在畢竟背負著錢幫主,又走了許久,精疲力盡,最終被那些人一擁而上給抓住。
魯忠一看被抓,知道這下子恐怕是難逃厄運了,他倒是不怕死,就怕幫主也會和他一樣下場,那麽一世英名盡喪,就開口說了隻吃他一個人就可以,那個老頭中了劇毒,吃了的話他們會死的,他倒是沒有暴露錢萬裡的身份,
只希望饑民們放過錢萬裡,這樣的話,或許能被丐幫弟子找到。 饑民們看到錢萬裡臉色發紫,倒真像是中毒了,所以他們決定隻吃魯忠,而老乞丐就自生自滅吧。
也慶幸魯忠是汙衣派弟子,饑民們聞到那股臭味,幾欲作嘔,硬是把他洗刷了好幾遍,味道還是很重,這也給蕭峰爭取了時間,否則來晚半步的話,魯忠就真的變成一鍋肉了。
蕭峰聽了很是無奈,魯忠偏偏是汙衣派弟子,換做淨衣派就不像他這樣了,看來這丐幫幫規還是的改改才是。
魯忠說完,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堂堂丐幫三袋弟子,被一群饑民收拾了,還差點成了他們的口中餐,這要是傳出去的話,淨衣派的人只怕要笑死了,蕭峰怕他尷尬,就轉移話題說道:“魯老哥,你是為了保護錢幫主才會如此,並不是你無能,相反你這份忠義之心卻勝過了許多人。”
魯忠倒是知他心思,聽了後感覺心裡踏實多了,道:“小兄弟這樣說,老哥哥踏實多了,咱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蕭峰沉吟片刻,道:“魯老哥,附近最近的城池是哪裡?可有丐幫分舵?”
雖然行走過天下各地,可是如今已經數百年過去了,有些地方的名字和宋朝時不一樣了,這才提出此問,畢竟蒙古疆域之廣,實在非宋朝所能及。
魯忠道:“咱們再走二十裡,就能夠到代州了,哪裡有丐幫的分舵,小兄弟準備幹嘛。”
蕭峰道:“辦兩件事,一,購買乾糧和馬匹,還有些衣服,二,召集這附近丐幫弟子至少要有千人進行聽候待命。”
魯忠聽了一怔,蕭峰這一舉動實在是令他不解,道:“可是小兄弟,老哥哥我不過是個三袋弟子,能找到的人實在少之又少,咱們憑什麽召集那麽多弟子。”
蕭峰指指地上的打狗棒,道:“憑它就可以號令丐幫弟子去辦。”
魯忠這才明白,蕭峰是想要用打狗棒傳令丐幫弟子,作為幫主信物,見棒如見幫主是一樣的,可是魯忠還是不放心,問道:“小兄弟,你召集這麽多的丐幫弟子,到底要做些什麽?”
蕭峰道:“這十幾萬饑民不可不顧,否則就會死更多的人,我召集丐幫弟子,就是要逼那些貪官汙吏開倉賑災,而丐幫弟子得好好配合,並且負責搬運糧食和配合行動。”
魯忠道:“原來如此啊,小兄弟你這是很大的俠義之舉,老哥哥我支持你。”
蕭峰道:“那麽魯老哥,你手持打狗棒去見分舵舵主時,必須是說錢幫主下令,讓他挑選的弟子,必須是精於訓蛇的,這樣才能更好的配合。”
他這番下令,語氣極為威嚴,加上他眉宇間不怒自威,仿佛他天生就該下令一般,魯忠不知不覺,連連點頭,仿佛蕭峰才是幫主一般,心中敬仰之情,油然而生,脫口而出:我一定辦妥。”
蕭峰讓魯忠先去代州城裡見分舵舵主,自己留下看著錢萬裡,魯忠拿了打狗棒去了。
眼下錢萬裡尚且昏迷不醒,不知道會有多少殺手追來,現在,於是繼續運功,過了兩個時辰,讓他又衝開了天府、尺澤兩個穴道,真氣運行得又暢通了一些,以他的天賦,之前花了一天時間,打通中府、雲門兩處穴道,就等於是開啟了一條道路,只需要再過幾天的時間,就能打通“手少陰肺經”這整一條正經。
現在不妨試試運功替錢萬裡暫緩毒性,雖然自己現在功力還很微弱,若是能夠讓他清醒片刻,起碼對於幕後主使有個了解。
立即將錢萬裡扶穩坐好,伸掌按住他的後心,將真氣輸入,過得一盞茶的時間,錢萬裡哼哼唧唧的幾聲,蕭峰大喜,源源不絕將真氣送入,錢萬裡似乎說話聲音也漸漸清醒了一些,微弱道:“是……誰……誰……救我”
蕭峰道:“在下蕭峰,是蒙貴幫弟子魯忠所救,我和他在路邊發現錢幫主中毒受傷,請問錢幫主知不知道是誰對你下了毒手?”
錢萬裡斷斷續續說了一句話:“不能……能……讓……丐幫中人……知道?”
說完這句話,又暈了過去,蕭峰再輸真氣,卻無起色,隻得收功,將錢萬裡放在地上躺好,心中思索錢萬裡話中之意,照理說他身為丐幫幫主,被人暗算了,能得片刻清醒,自然希望救他的人去通知丐幫,怎麽會說了這麽一句不能讓丐幫中人知道的話,他是擔心丐幫中人知道後,造成極大的恐慌,還是其他什麽原因?
心中暗叫:不好,若是魯忠持打狗棒前去城中見分舵舵主的話,殺手一旦看到打狗棒,勢必暗中跟隨魯忠,順藤摸瓜的話,就會找到這裡。
此刻恐怕魯忠已經快到,通知他來不及了,四下一瞧,這林中倒是不乏藏身之地,他身後就有一堆半人高的雜草,蕭峰先將錢萬裡扶起來,放到後面草叢裡,心生一計,撿起地上那些饑民掉落的牛耳尖刀,割下錢萬裡的一把頭髮,在樹身劃了幾刀,樹的汁液流出,蕭峰用汁液將剪下來的頭髮粘在自己的嘴唇上,裝作胡須。又扯下自己腦後的束發,將頭髮變得蓬松,拿地上的泥沙撒在頭上,弄得髒亂,又將錢萬裡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一切穿戴好後,蕭峰又用牛耳尖刀在旁邊的一顆樹上不停地拉鋸。
這時魯忠正好來到, 一看到蕭峰,並沒有認出他,還道是幫主醒來了,大喜過望,急忙上來行禮:“幫主,您醒來了,屬下三袋弟子魯忠見過幫主。”
蕭峰前世本就是丐幫幫主,常受幫眾跪拜,對於魯忠的這禮節,倒是坦然接受,道:“不必多禮。”上前去扶他,低聲道:“魯老哥,是小弟我,你現在不可出聲,剛才我有失妥當,只怕此刻殺手跟著你又找來了,錢幫主就在那邊的草叢當中,你去帶他走,我假扮他或許能夠嚇走他們。”
魯忠聽了,輕輕點頭,起身道:“幫主,沒想到您恢復的這麽快?”
蕭峰點點頭道:“老夫豈會那麽容易就中招,躲在暗處的小崽子們,都給我滾出來吧。”
幾聲響動,林子中竄出了幾條身影,都是身穿黑衣蒙面,看不清面貌,他們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蕭峰,幸好蕭峰雖然年輕,可是他身材和常人一般,錢萬裡的身材又不是很高大,倒是沒讓黑衣人們認出來。
蕭峰嘶啞著聲音道:“老夫剛醒來,你們這群鼠輩,竟敢前來,就試試我的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吧。”
黑衣人道:“是麽,錢幫主中了毒,恐怕降龍會變成降蛇吧。”
蕭峰冷冷道:“是龍是蛇,得試過才知道,魯忠,你先到那邊去,別讓我神妙威猛的掌力傷到,看招。”
魯忠會意,急忙跑到一邊去,黑衣人也沒去管他。
蕭峰說完,右臂劃了個圈推出,正是一招“亢龍有悔”,眾黑衣人一看架勢,速來知道“降龍十八掌”的威名,紛紛往後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