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峰這一招純粹是擺架勢而已,根本未曾發力,可是即使是架勢也極具很大的威勢。
揮掌劈向身旁的一棵樹木,聽得喀喇喇一聲響,那樹木斷做三截,黑衣人們一陣心驚,相顧各自瞧瞧。
蕭峰喝道:“哪隻小狗還想領教老夫的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就盡管上來吧。”
做勢又要再發掌,黑衣人們見蕭峰輕易一掌斷樹,看來今日很難討得了好,紛紛說道:“老家夥,算便宜你了,我們走。”
他們自然不會想到,那樹木事先被蕭峰以尖刀鋸掉了大半邊,蕭峰出的那一掌只是虛張聲勢,只需要輕微的振動,就能斷樹,放在如今許多所謂高手向別人吹噓自己鐵砂掌厲害,一巴掌拍向桌子,立即就倒了,其實就是事先鋸斷了桌腳,兩者是同一個道理,蕭峰知道就算自己有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可是諸多殺手不停追殺,恐怕會耽擱時間,所以打算用這一招嚇走他們,也是告訴幕後主謀,錢萬裡已經傷勢好轉,他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黑衣人在黑夜裡自然沒有仔細看出樹的破綻,各自施展輕功離去,蕭峰見他們走遠,這才轉到草叢中,魯忠已經給錢萬裡換好衣服了,並未離去,看蕭峰回來,歡喜道:“小兄弟,沒想到你扮成錢幫主還真的把他們嚇跑了,老哥哥我一直在草叢裡擔心。”
蕭峰不想魯忠竟然沒走,問道:“魯老哥,你怎麽沒走?”
魯忠道:“咱們兄弟,該禍福同當,要是兄弟拚不過他們,老哥哥就和你一起同跟他們拚了。”
魯忠即使走了,蕭峰也不會去怪他,可是他竟然願意留下共同承擔,這份義氣實在是難得,一個人只有在危難的時候,才能看出誰是真情,誰是假意。
蕭峰虎目濕潤,心中一陣溫暖,一拍魯忠肩膀大叫:好,果然是好兄弟。”
魯忠同樣握住他的手,道:“那是自然了,哈哈,不過小兄弟,老哥哥沒想到你不但扮錢幫主讓老哥哥認不出來,連他們都認不出。”
蕭峰道:“這只是權宜之計,咱們先得趕往蝴蝶谷,不知道魯老哥事情辦的怎樣了?”
魯忠道:“我按照小兄弟的吩咐,持打狗棒入城後,去見了分舵舵主蔣同,向他說了錢幫主的命令,他立即派人去通知其他分舵舵主,本來他想來見老幫主,我沒讓他來。”
蕭峰點頭,魯忠這做法很對,現在越少人知道錢萬裡受傷越好,不然剛才的計劃就泡湯了,對魯忠讚許道:“魯老哥你做的很好,錢幫主現在的確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魯忠被誇得有些高興又得意,接著又自責道:“只是老哥哥沒想到會把殺手引來。”
蕭峰安慰道:“魯老哥,這並不能怪你,那些殺手都非等閑之輩,他的目的就是要置錢幫主於死地,好在剛才把他們暫時嚇走了,相信我們短時間內是安全的。”
魯忠這才放心,從包袱裡拿出一套灰布袍,遞給蕭峰,笑道:“小兄弟,正好老哥哥給你帶來衣服來了,你先換上。”
蕭峰大喜,自己確實該換換衣服了,接過衣服,就去了附近,找到了溪流,將身上清洗一遍後,換了灰布袍,整個人神清氣爽,英氣勃發。
蕭峰回來後,見魯忠正好把酒肉取出,心頭更加歡喜,道:“魯老哥還是懂我啊。”
魯忠笑道:“咱們連番交戰,這五髒廟都快承受不住了,老哥哥知道兄弟你的酒量,所以這次是兩大壇子,另外還有兩隻燒雞還有一隻蹄膀。
” 蕭峰剛想舉起酒壇喝,聽到這話,停了下來,以魯忠的性子,是不會去使用銀錢的,好奇道:“魯老哥,這些酒肉還有衣服你是怎麽得到的?”
魯忠道:“小兄弟,你說怪不怪,老哥哥我剛想去酒樓討一些酒肉,人家酒樓直接送給我兩壇子,還有不少肉呢,衣服還直接送。”
蕭峰心中疑惑大起,眼看魯忠就要喝酒,急忙一把推落酒壇,叫道:“別喝。”
酒壇落地,砸個粉碎,酒水灑落一地,魯忠不解道:“小兄弟,你這是幹嘛?怎麽把酒散落一地。”
蕭峰指指地上灑落的酒水,說:“你看。”
地上的酒水冒著泡沫,青煙升起,呲呲作響,地上的泥土變作焦黑一片,魯忠看了一陣心驚,要是遲了片刻,自己就把毒酒喝了,去見了閻王。忙問:“小兄弟,這是怎麽回事?”
蕭峰道:“這是他們做的兩手準備,從魯老哥你入城去分舵時,就被盯上了,他們知道咱們若要進食,只能在城中購買或者討要,他暗中跟著你,等你去酒樓時,他們就事先逼迫酒樓的人,把下了毒藥的酒肉交給你,即使咱們能夠打退他們,也會因為大意而喝了毒酒身亡,好歹毒的計策。”
魯忠冷汗直流,真沒想到如此驚險,忙道:“小兄弟,那怎麽辦?要不,咱們把錢幫主的事告訴分舵,然後通知總舵,這樣比較安全些?”
蕭峰心中想起錢萬裡昏迷之前所說的,不能讓丐幫中人知道,看來必有深意,看來這總舵也未必安全,難保不會出事,搖頭道:“魯老哥,剛才錢幫主清醒了片刻,對我說了一句話,就是不能讓丐幫中人知道。”
魯忠疑惑道:“老幫主他這是什麽意思?他受了傷應該讓幫裡弟子知道,為什麽非要說這番話?”
蕭峰道:“或許是不想讓丐幫造成混亂,現在咱們得處處小心飲食,不然就會喪命。”
魯忠點點頭,蕭峰道:“魯老哥,還是我入城去找些食物,你就在此看好錢幫主。”
魯忠囑咐他凡是小心,蕭峰展開輕功奔去,過了小半時辰,來到代州城外,城門尚未關閉,還有不少人等待入城。
一隊蒙古士兵手持長槍,列成隊伍,手持火把在女牆邊來回巡走,蒙古兵威雖然過了將近百年,已經及不上當初那麽強盛,但爛船始終是有三分釘,令蕭峰不禁感慨,當初武林人士是抱了怎樣的決心,才能抵擋這群虎狼之師數十年之久。
守門軍士都在城門口收稅,像魯忠因為是乞丐,身無分文,自然就不用繳稅。
蕭峰功力未複,放在以前,這地方他來去自如,現在只能排著隊等著進城,不想正好看到蒙古士兵對一個老人說道:“老家夥,交不起稅還敢入城。”
一腳把那老人踢翻在地,一個軍官上前去揮手對著老人扇耳光。
蕭峰看的大怒,竟然毆打老人,如此橫行霸道,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那軍官的手,那老人家才得幸免於難,蕭峰道:“他們都不用交稅了,放他們進去。”
守城門的軍官被抓住手,竟沒想到他眼中的賤民敢這樣,勃然大怒道:“小子,你說什麽呢,他們不交稅,難道你替他們交不成?”
蕭峰道:“不錯。”守門軍官一聽這話,倒是氣消了一些,畢竟可是錢啊,不過可不能這樣便宜他,道:“既然你替他們交稅,那就每個人交雙份吧。”
話剛說完,蕭峰忽地伸手扼住那守門軍官的咽喉,單手將他舉起,冷冷道:“饒你一命,就是替他們交稅。”
那守門軍官被提起在半空,雙腳亂踢,雙手要搬開蕭峰的手,但蕭峰手如鋼鉗,哪裡掙脫得了半分,眼看軍官臉色越來越紫,呼吸急促,蕭峰道:“現在可以進去了吧。”
那軍官聽了這話,急忙連連點頭,現在的他哪敢說半個不字,就是想說他也說不出來。
蕭峰手一松,放他下來,軍官不住捂住脖子,咳嗽不停。
蕭峰對眾人道:“大家都去吧。”那些人聽了,急急忙忙入城,蕭峰等他們全都進去後,這才大搖大擺進去,那守門軍官似乎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大喊:“抓住他。”
再看蕭峰早就沒影了,氣得他直跺腳。
代州城不是很大,算不上繁華,城中倒是人口稠密,集市頗多,即使是夜晚也燈火通明。
蕭峰本想去光顧那些為富不仁的奸商,但轉念一想,丐幫中人會去收拾他們的,一想到城門口的軍官如此橫行霸道,那麽這裡的太守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現在撞上了,可不能放過。
向人打聽一番,尋著路來到了太守府,蕭峰潛入府中,別看太守府中也有守衛巡邏,可是這種守衛對他來說,仍舊形同擺設。
蕭峰對於官府,沒少出沒過,府中的大體結構,他都清楚,在屋頂轉悠了一圈,在一間大屋子頂上停下腳步。
蹲下身子揭開瓦片,亮光透出,再看屋內有個官員模樣的人,坐在書桌上,屋內擺設甚是華麗,那官員正打開放在書桌上的一個長方形大盒子,只見金光閃閃,珠光寶氣,裡面盡是金銀珠寶,翡翠瑪瑙。
那官員兩眼放光,道:“這個官不給我撈一筆,就太不值了。”
蕭峰冷哼一聲,這些珠寶不知道讓多少人家破人亡,如此不顧百姓,看來得嚴懲不貸才行。
揮掌重重一拍屋頂,轟隆巨響,屋頂被他震破一個大洞, 蕭峰自洞中躍下。
那官員聽到巨響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關下盒子,一看屋頂破了個大洞,剛想叫人,就看到一個人從天而降,沒等他說話,蕭峰上前左右開弓,啪啪啪的打了那貪官好幾下耳光,蕭峰雖功力未複,可他天生神力,沒幾下那貪官就整張臉腫得如豬頭,滿嘴是血,牙齒掉落好多顆。
蕭峰將貪官的腦袋按在書桌上,那貪官驚慌道:“英雄饒命……你要錢……我這裡都給你。”
蕭峰冷哼一聲道:“廢話少說,立即叫人來。”
貪官立即大聲叫來守衛,守衛進屋後,一看大人被挾持住,都大驚失色,可是大人在人家手裡,都不敢輕舉妄動。
蕭峰道:“立即將牢房中當中的犯人放出。”
貪官聽了,似乎有些猶豫,道:“這個……”
蕭峰手上加勁,貪官隻感覺自己的臉都快貼入桌面了,令他哎呦的大叫,忙說:“你們都是死人啊,還不快聽這位英雄的吩咐,把人給我都放了。”
守衛們都紛紛去辦,過的半晌,守衛來報:“回大人,牢中犯人已經全部釋放。”
貪官忙問:“英雄,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去辦了,該放了小的吧。”
蕭峰道:“殺你這種鼠輩,還髒了蕭某的手,不過也給你一個教訓。”
將貪官提起,一掌按在他胸口,內勁一吐,貪官立即暈去,這一下已經將他髒腑震傷,蕭峰隨手將貪官朝守衛們一扔,拿起貪官的盒子,道一聲失陪了,飛身躍上屋頂。
太守府傳來:抓刺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