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來的那道士身邊跟著兩個小女孩,一個五六歲大,眉目如畫,黑漆般的大眼睛,另一個則比她小一兩歲,她但見她右目小,左目大,鼻子和嘴角也都扭曲著,形狀極是怕人,左足跛行,背脊駝成弓。
只是大的那個身體不停發抖,對道士很是畏懼,反倒是小的那個顯得安靜的多,不停安慰那個大的,讓她別害怕。
道士其實並不忌婚娶,主張忌婚娶的,是王重陽創立的全真教,而南方的正一教則沒有這種規矩,他們被稱為火居道士,最為著名的便是天師教。
蕭峰看那道人模樣,頭戴發冠,一身青灰色道袍,雖然頭髮須眉已經雪白如,臉上皺紋縱橫交錯,可是整個人陰沉無比,完全沒有張三豐那般仙風道骨。
再看兩個女孩模樣,並非是完全心甘情願跟他而來,難道這道士和那殺害女童的人有關?
道士完全無視眾人,走到中間的一張空位上坐下,那兩個女孩只能怯生生跟過來,道士讓她們兩個坐下。
魯忠小聲說道:“小兄弟,你看這……”
蕭峰揮手示意道:“先別著急,看看情況再說。”
蕭峰從道士走上來時,凝耳聽去,自己從他的腳步聲聽不出深淺,當一個人武功到了絕頂境界之時,可以從對方的腳步聲中聽出對方的武功修為深淺和門派,如果功力與自己相差不大的人,就聽不出來。
若是高過自己一倍的話,根本就是無聲無息,讓人無法察覺到,如同那少林的無名神僧一般,他平平無奇的出現,讓人難以察覺,卻是深不可測的高手。
這道士的功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真要動手的話,自己不會畏懼,可是要保證兩個女孩不受傷害,卻有些難度,因此他暫時不能妄動。
道士叫來店小二,隨便點了些酒菜,讓店小二趕緊去準備。
蕭峰正思如何解救兩個女孩之時,忽然幾聲咳嗽的聲音傳來,聲音是一男一女,漸漸接近,就聽得腳步聲朝樓上走來,上來了一對老態龍鍾的年老夫妻,那老婦人手柱一根拐杖,不停地低頭彎腰咳嗽。
那老者雖然也咳嗽不停,就伸手替她拍背,神情倒是恩愛。
蕭峰自二人上來後,就從他們足音和神情舉止看出,他們雖是好手,卻是遠不及自己和那個道士。
那個較小的醜女孩看到的二人,先是一大一小的眼睛一亮,隨即神情又消失不見。
那老婆婆理順了氣,先開口道:“老道士帶著孩子幹嘛,也不嫌拖累。”
道士道:“本道帶什麽人還不需要別人怎麽說。”
老婆婆咳嗽幾聲,又道:“我和老伴孤苦無依,尋思著出來找個機靈的孩子回去做伴,我看那個小的就不錯,大的你倒是可以帶走。”
道士冷笑道:“靈蛇島的金花婆婆和銀葉先生雖然有些名頭,不過在本道眼裡還不過如此。”
這道士倒是挺狂的,不過以他功力來看,他確實有資格狂。
魯忠聽了這話,才知道這對老夫婦是靈蛇島的金花婆婆和銀葉先生二人,他們素來不履中土,竟然會出現在這裡,不過看他們兩個竟然要救那個很醜的小女孩,倒是很有俠義心腸,小聲對蕭峰說道:“小兄弟,這對夫婦兩個真有俠義心腸。”
不過蕭峰卻是不這樣認為,他剛才從腳步聲中聽出,二人的腳步聲,清脆響亮,沉穩有力,這夫婦二人絕對不是老態龍鍾,反而氣血旺盛,宛如壯年,他們若是真有俠義心腸,
怎麽不兩個一起救,反而隻留救那個小的醜女孩,除非那個醜女孩和他們關系不一般,否則不會如此。 銀葉先生道:“不知道長要怎樣才肯放過她?”
道士冷笑道:“能夠打贏本道,自然可以帶走他們,不過這話若是武當山的張三豐說出來,我有五分相信,你們就別浪費時間了,一起出手吧。”
夫婦二人對視一眼,身形忽閃,金花婆婆拐杖朝道士頭上打來,銀葉先生卻是伸手搶人。
道士輕蔑笑了一聲,並不躲閃,伸右掌輕輕一拍桌面,茶碗中的水高高濺起,道士伸指輕輕一彈,水珠凝結成片片碎冰,飛向二人,就聽得叮叮的兩聲,一枚冰片撞在了金花婆婆的拐杖上,一枚冰片打在了銀葉先生的手腕上。
夫妻二人急忙後退,都一臉震驚這道士的武功會如此之高,剛才冰片上撞擊二人時,冰片雖然脆弱,可是附著對方內勁, 一股巨力朝他們湧來,令他們隻得退後,手臂感到一陣酸麻,僅僅在一招之內,就把他們擊退,看來這道士說得沒錯,放眼當今之世,只有張三豐才能與他抗衡。
蕭峰自問以茶水附著內力彈出對付敵人,自己也能辦到,可是要把茶水化冰的話,那就做不到了。
蕭峰忽然想到了什麽,心中一凜,就在此時,一個身影急急上來,卻是個女子,手持長劍,膚色雪白,秀眉大眼。
那個大的女孩看到後,開口直喊:媽媽,媽媽……”
蕭峰和魯忠認得,那女子正是峨眉女俠紀曉芙,一個月前在武當山上見過一面。
更令二人驚訝的是,那個大的女孩竟然開口喊她媽媽,蕭峰記得紀曉芙和殷梨亭尚未成親,殷梨亭絕不會有孩子。
想起張翠山夫婦自刎後,紀曉芙曾說對不起殷梨亭,只能來生報答,當時蕭峰覺得莫名其妙,也沒有多想這些,現在看來,紀曉芙說的就是自己未婚生子這件事,對不住殷梨亭。
此事先不管,那道士的武功比紀曉芙太高了,只能自己出手了,否則紀曉芙肯定沒命。
紀曉芙道:“不兒別怕,娘在這裡的,賊道,你快把兩個孩子放了,否則我便是拚了性命也要與你周旋到底。”
蕭峰點點頭,這才是俠義心腸,峨嵋派雖是女子倒也巾幗不讓須眉。
道士冷笑道:“這話就算是滅絕那個小尼姑說了,本道也不放在眼裡,何況你這區區小輩。”
紀曉芙聽他辱及恩師,心中大怒,拔出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