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嘿嘿一笑,“這是在長江上,前面就是秭歸,今晚先住我家。你們要是想看三峽,老漢我明天就帶你們瞅瞅。”他指了一下身邊的木箱子,“裡面有涼蝦和京果條,你先吃點墊吧墊吧,一會我們就到了。”
累了一天,我的肚子也餓了,就急不可耐的去拿吃的,邊吃邊向老伯打聽情況。
他笑道,“你們也是命好,當時我在打漁,聽到有人在喊救命。我撐船過去,就看到你們四個正掛在山壁一個斜插入江的樹乾上~”
“四個?”我驚詫道。
“對,還有個胡子花白的老頭,糊了一身泥。”
“那他人呢?”
“我過去之後,他把你們送上船,自己卻爬到山上去了”,老伯呵呵笑道,“這老哥歲數也不小了,還這麽猴跳。我勸他上船,他卻怎麽也不肯,臨走交代我把你們安全送上岸,囑咐你們好好休養,其他人都沒事,叫你們不要掛念。”
按照老伯的描述,他說的老頭就是江家忠。我再問其他人,老伯卻直搖頭,說沒見過,然後又對我進行一頓家長裡短的思想教育,說我們這些年輕人出來旅遊也不注意安全之類的。
我尷尬的連聲應是,葉子根本不接茬,我想找個人打圓場都找不到,隻好忍著被老伯教育了一路。
雖然江家忠說不要掛念,但沒有見到老爺子他們,我心裡還是有些放不下。
江浩很能睡,我們靠岸之後,才把他叫醒,給他講了老伯救我們的事。劫後余生,他也是非常唏噓,聽說老爺子住在秭歸,就吵著要去看三峽。
他還和往常一樣心大,無論經歷了什麽,只要一脫離危險,就能把那些驚險的東西調侃的跟段子一樣,逗的老伯呵呵直笑,還以為我們在玩什麽遊戲。葉子滿臉嫌棄的瞥了我們一眼,一路也沒有跟我們搭話。
一到老伯家,他就高興地對老奶奶道,“財神爺來啦,快去做點好吃的。”
老奶奶瞬間就喜笑顏看,過來對我們噓寒問暖,看我們衣服都濕透了,又找了幾身她兒子兒媳的衣服給我們。
我有些不好意思,就跟他們客套,“奶奶您太熱情了,我們湊合著吃點,不用太麻煩~”
葉子白了我一眼,“三千塊錢,能不熱情嗎?”
“三千?”江浩瞪大了眼睛,“大爺,您這也……”
老頭笑嘻嘻的瞅著我們,豎起食指,“一位!三千一位!”老奶奶已經笑的都合不攏嘴了,看來他們乾這事也不是頭一回。
瞅著這低矮的小平房,江浩當場就要吐血,我也是一臉死灰。沒想到這裡經濟不甚發達,市場化理念倒是相當先進。此時再看老頭的笑臉,卻隻覺得有些許虛假。
但想來也是,都是萍水相逢,可能這輩子也不會有機會再見,情誼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遠遠沒有眼前的現金來的實在,畢竟他願意收留我們幾個陌生人到自己家裡,也是冒了極大風險。
老頭還假裝來安慰我們,“俗話說,破財免災,幾位一看就是貴人,也不差這點錢。我救你們三條命,不算貴,我跟送你們上船的老頭可都講好了。”然後又笑著指了指我,“他特意囑咐,等你醒了找你要錢。”
我一聽都氣炸了,江浩卻在旁邊偷笑,“連大爺都看得出來你最有錢~”
我心裡很清楚,論外表,我現在是最慘的,老頭之所以叫我付帳,應該也是看我比較好說話罷了。能從山裡活著回來,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我也懶得去計較。 在深山呆了幾天,出來住著破舊的農家樂都覺得相當舒服,雖然是打的地鋪,我睡的卻非常香,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床。
醒來的時候,老頭說葉子已經提前走了,還給我們留了口信,說錢已經付了,她回公司了解一些事,叫我們有消息就聯系她,還給我留了個電話號碼。
我和江浩是第一次進山,雖然沒什麽大傷,但身上磕磕碰碰的小傷也不在少數。下午,老頭帶我們去了縣城,補辦銀行卡後,又去縣醫院處理了一下身上的傷。
一休息下來,身子就犯矯情,隻覺得渾身發疼,我還準備在縣醫院住兩天,卻被江浩催著回去。中午睡醒之後,他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沉默的反常,昨天還嚷著要看三峽,如今卻突然改變主意。我看他如此堅定,也隻好依他,買了兩張連夜回成都的火車票。
期間,我一直關注當地新聞,卻找不到任何關於巫山火山噴發或者自然災害的,想必是火山熔岩隻湧出了青銅塔,並沒有對地表照成什麽影響,外界根本就不知道這回事。
唯一讓我不安心的是,跟我們一起來的人,卻一個也聯系不上。如果他們都活著出來了,按理說應該已經恢復了通訊,正在四處尋找我們。但直到我們回成都,也沒收到任何消息,我心裡不禁有些隱隱不安。
下了火車,江浩就要去永春寺,叫我先回家看看老爺子,有事就趕緊聯系他。從老頭家出來,他就十分反常,但無論問什麽,他都是遮遮掩掩的敷衍。我看他心不在焉,怕他出事,就隻好跟他走一趟。
到了永春寺,雖然仍舊沒什麽人來上香,但今天卻是寺門緊閉,我和江浩都很詫異。此時,一股寒意直衝腦門,難道永春寺出事了?
我們猛扣了半天門,典座師傅才出來開門。見到我們,他也是滿臉驚詫,“主持沒有跟你們一起回來嗎?”
我和江浩面面相覷,“一弘大師怎麽會跟我們一起?”
“他接到消息,說有一批人盯上了你們兩家,他怕你們出事,已經在你們那片所有巷子口都設了眼線。”
“他什麽時候去的?”
“三天前就走了,現在寺裡就剩我一個人了。”
“壞了”,江浩一聽就急了,找典座師傅借了輛車,我們就直奔唐家醫館。
剛要進崇州,突然,一輛路虎猛地橫到我們面前,江浩猛踩刹車,差點就撞上了。他衝著前面的車罵了幾句,氣的直按喇叭。
聽到江浩罵人, 對方車上立刻就下來了兩個大漢和一個女人,看起來並不是什麽善類。這裡是新區,少有人煙,我心裡還想著一弘大師他們,不想跟這些人起衝突,就叫江浩趕緊走。
他還有些氣憤,但此時,對面的三個人已經圍了過來,其中一個男人就來拉江浩的車門。
江浩非常不爽,下車就準備動手,我見此時火藥味已經極濃,就準備阻止他們,不料那女人卻說話了。
“江浩?”,她冷冷的叫著江浩的名字,確認道。
江浩還在詫異,我瞬間就明白過來,這應該就是典座師傅說的那批盯上我們的人,心想千算萬算還是撞上了,就衝江浩喊了聲快跑。拉車門的大漢瞬間就抓住了江浩的手,按著肩膀向後一扭,江浩根本沒有防備,瞬間就被按趴在了車上。
很快,另一個大漢也過來擒住了我。
那女人對我道,“你是唐儀?聽說你們唐江兩家,就你稍微有點腦子,我不是你們的敵人,現在有人要對你們不利,我是來保護你們的。”
“鬼才相信你”,江浩衝他們吼道,又罵了他們一頓。製住江浩的大漢非常生氣,但看在那女人的面子上,又不好發作,憋得臉通紅。
“不管你信不信,現在也由不得你們。”女人相當輕蔑,“我隻想提點一下你們,在巫山被算計的不只是你們兩家。”
“難道?”我有些難以置信,心想果然這事跟巫山有關。
她點點頭,“我叫季遇,跟你們唐老爺子淵源匪淺,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回去之後,我會把所有的事都會告訴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