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過程有點曲折,好在沒有打亂念國的想結婚的節奏。念國去了新安排的家屬區,這個房子真的真的只能說是磚瓦結構,然而在那個年代的邊疆已經算是比較好的房子了,看著這個連水泥都未被填滿的牆縫的小二房,念國覺得自己的努力有點心酸,廢了這麽大的勁也只是換來剛剛能擋風遮雨的房子而已。
念國將房屋的結構看了遍,心中拿著紙和筆記錄著,然後將尺寸都做了記錄。雖然不能做些像樣的東西,但是起碼先做個床和櫃子吧。心裡有了主意,念國就趕緊趕回了廠裡去了。
美娟的這裡的煩惱卻沒有停歇,阿媽的信的讓美娟很是鬧心,還偷偷的哭了兩回,彩鳳也不知道怎麽勸慰她,只能在一旁不停的開解。
轉眼時至夏日,這種局面整整持續了三四個月,美娟越發心神憔悴,最後還是果決的寫了一份信給阿媽。這次信中沒有委婉的闡述,只有果決的決定,就是無論如何都要和念國在一起的決心。
阿媽見到來信氣的不行,在她的影響裡美娟雖然有點小倔強,但是基本沒有違背過自己的意願,但是這次表達的決心是從未有過的。這讓做母親的她十分的不滿,她認為這是為了美娟好,就出發點而言這沒有錯。天下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好的歸宿,而且還在那麽遠的地方,阿媽的思想裡美娟還是哪個小姑娘,卻不知道的是,這個以前單純的小姑娘已經得到的足夠的成長。
兒行千裡母擔憂,做母親的都不願意輕易將自己的心頭肉交給一個陌生人。雖然念國的還不算,但是之前的阿媽有著有一定的成見,所以想要消除這個主觀的先入為主的觀念卻是很難。美娟的阿爸倒是能體會到美娟的成長,那麽多年的在外,又渡過那段艱苦的歲月,不難想象自己的大女兒是如何艱辛的成長著,父親用另一個角度闡述了自己的觀念,起碼手藝人能靠雙手養家,雖然不一定過的多好,但是起碼餓不著。如果就這樣斷了女兒的姻緣,那麽萬一女兒想不開,那麽遠我們都會知道,所以為了女兒的安全著想,所幸就痛快的同意了吧。阿媽最後也覺得沒辦法,但是想要她服軟那卻是不行,聊了幾句狠話就不管了。阿爸啟了一封家書,告訴美娟,尊重美娟的決定,希望她能夠好好過日子。
一封期待已久的家書,讓美娟所有陰霾一掃而空,不管如何起碼家裡認可了。算是心中那個七上八下的心能夠落地了,美娟第一時間告訴了念國,抱著念國哭了好一會。
總算是萬事俱備了,現在只剩余婚房了,美娟開始著手準備一下婚禮的用品。其實也沒什麽準備的就是準備兩件新衣服,準備點床上用品之類的。
念國到外面買了一些木料,然後又找了點砌房子的砂漿之類的,乘著下班的時候就貓到新房子這裡,把雖有的水泥牆縫都抹了一遍,然後用白石灰把牆面都抹了一遍,改製了窗戶和門,然後將撿來的廢磚和石料砌了一個暖炕,最後用木料打了一個簡易的木桌子和衣櫃。全部收拾停當,念國約著美娟來看房子。
周日一大早念國坐著車來接美娟,天氣不錯,兩人見面相視甜蜜的一笑,美娟現在不顧及哨兵的眼神,大方的挽著念國的手就走。
“阿哥,你那裡家屬院人多嗎?”美娟一邊走一邊問念國。
“還蠻多的,大概有個十幾排平房,大概有個小一百來戶人呢。而且還在擴建中,據說工程馬上要重啟推進度了。”
“那我可能不能每天都回來呢,
要是加班的話,晚上就沒車了,如果你來騎車來太累了。”美娟體諒念國的心情不由的表露出來 “嗯,只能辛苦你了,要是你們單位要是能分到房子就好了,這樣你就不用跑來跑去了。”念國把美娟的手握在自己的粗糙的手裡揉著。
美娟露出幸福的笑容說“沒事,只要可以阿哥在一起,這點車程也就一個半小時,不累的。”
念國聽到美娟這樣說,心裡像是灌了蜜糖水一般,把那張過於滄桑的臉換上了憨憨的笑臉。兩人坐上車,一路上都在討論關於新房子的事情。
終於到了站,兩人趕緊手牽著手往家屬院的方向走去。路上不斷有人和念國打招呼,念國都微笑的回應,然後很驕傲的介紹自己未過門的媳婦,這是一種雄性赤裸裸的炫耀。
大家一看,這個董念國可以呀,不吭不哈的領著個漂亮大姑娘回來。平時人緣就不錯,而且一起做工的工友也是紛紛送上羨慕的目光,和讚揚的言語,這讓美娟有點緊張,也有點驕傲。
總算到了新房子的門口,一看刷的藍色的油漆的木門,美娟就知道這個是念國的傑作。念國上前用鑰匙打開門,和外面灰突突的外觀不一樣,裡面是純白的牆面,還掛著一個雕刻很精美的門板,裡面的鴛鴦和荷花,蝦米都雕刻的栩栩如生,也算是一個裝飾吧。
床上是砌的,但是很結實,上面已經鋪好了兩床床墊,上面的地方還放了一個小的茶幾在床頭,茶幾的空檔處做了一個儲物空間,小桌子不用的時候可以整好套在床頭櫃上,很是精妙。
衣櫃雖然不大,但是還是夠兩人放衣服的,那個年代的師傅本來就很少,主要還是放換季的被子用。一個吃飯的桌子配了四條凳子,雖然這些看起極其簡單,但是卻非常的乾淨整潔。也許是裡外的反差太大,一進來就感覺有一種濃濃的家的味道。美娟喜歡極了,這是她這幾年看過的最舒服的房子,不單單是因為這是他們的新房,確實是看著很舒心。美娟像個孩子一樣跑到床上去,然後脫了鞋子就在床上翻了好幾下,笑的像個大孩子。
念國在門口看著美娟在哪裡暢快的笑,眼裡有些濕潤,這幾年熬過來都挺不容易,第一次看到美娟那麽高興,仿佛又看到那個五六年前的那個小姑娘。
美娟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這才發現自己好像有點瘋,但是實在是無法克制自己的喜悅的心情,終於有自己的家了,終於要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生活了,多麽美好呀。
美娟頭髮有點散亂,卻盤著腳坐在床上,然後露出一個極其幸福的笑容,雖然這個笑容和念國剛才一樣帶著濕潤,然後美娟對著念國做了一個要抱抱的手勢。
念國帶好門,然後慢慢走到床前,美娟身子前傾,一把抱住念國的腰,幸福的淚水在也控制不住默默的留下來了,念國將美娟的頭抱在懷裡,輕輕的擼著她的頭髮,讓這幸福的時刻盡可能的延長。
過了好一會,美娟抬起臉來,然後閉著眼睛,念國半跪在床上,低頭深深的吻著美娟。淚水被兩人的炙熱的情緒迅速的蒸發,兩人用深擁和深吻表達著各自的愛意。念國的現在就像是乾柴,手很是不老實,就在要忍不住像禁區出發時候,被美娟阻止了。念國的眼裡燃著火,心裡很貓撓著一樣,但是他太愛美娟的了,從來不願意去做美娟不願意做的事情。
喘著濃重的氣息,但是心裡確有著一點點的小失望,然而看著美娟笑如桃花的看著自己,還是努力的平複著自己的欲望。
“阿哥,我知道你想,但是我想結婚那天把我最好的給你!”美娟嬌羞的對念國說。
念國咽了口口水,喉結都在湧動,還是很肯定的點點頭“嗯!”
兩人又纏綿了一會,然後在床上商量了一下要置辦的東西,念國才送美娟到車站,本來要送美娟回去的。美娟說要習慣一個人坐車,堅決的讓念國不要送,念國這才念念不舍的看著美娟上車。
美娟登上回程的車,坐在搖搖晃晃的車上,滿腦子都是一整天的幸福記憶。到了宿舍,彩鳳趕緊上前來詢問,美娟帶著滿臉的幸福笑容和閨蜜描述一遍。兩人說著私房話直到熄燈還竊竊私語,約定下次布置新房的時候帶著她們一起去。
秋風送涼,兩人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停當了,相約在國慶期間就舉行婚禮,兩人人可以說是這幾天都是激動的徹夜難眠。
終於到了結婚的大喜日子,除了美娟的單位幾位送親的好姐妹,和排裡的同事,美娟邀請馬連長做證婚人。
念國這裡幾個同事作為男方的人,一起從單位去迎親來了。念國大中午穿著一身嶄新的工作服,在胸前別了一朵紅花。然後手裡捧著一束采來新鮮野花,坐著公交車就趕往美娟的單位。公交車上很多人都在笑著指指點點的看著這群人,一堆同事也是拿著新郎官開著各種喜氣的玩笑。念國雖然保持著笑容和大家說笑著,但是其實心裡又是急切又是緊張。
美娟忐忑的坐在宿舍裡,雖然期待這天的到來已經很久了,但是當這一天到來的時候,心裡是極其緊張的。
坐在宿舍的床上,帶著紅花,局促的坐在那裡有點心神不定。當小賈跑著進來喊道“來了,人來了,你們快來堵好門,可不能讓小董哥輕易就把美娟給接走。”
美娟一聽人來,就急著站起來,被一群姐妹攔住給按回床上。馬連長哈哈大笑的說道“你看把小龐給急的,恨不得趕緊讓小董背著跑回家。哈哈”
一群姐妹聽了的直樂,跟著起哄,要讓念國背著美娟上車才行。美娟心裡被她們搞的好亂,好緊張。
終於在小賈的招呼下,念國一行人才到了營房的門口,念國這裡大多數都是光榔頭,一看哇塞這簡直是仙女窩嘛,都是女兵呀,鶯鶯燕燕的一大群,一群男人眼睛都綠了。
小賈到底是結了婚的女人,以前就小潑辣,現在為人婦後更是潑辣異常。站在門口堵在最前面,要求滿足三個條件才能接走美娟。
第一要求念國給大家禮物,就是甜蜜的糖;第二必須唱一首情歌;第三必須背著美娟去車站。
美娟在裡面聽了都急了,這不是成心難為念國嘛?但是那裡架的住一群損友的整人的好機會呀。
念國買了好幾斤糖,趕緊和男伴把糖撒向門口,一群女兵一邊搶著糖,一邊哄鬧的堵在門口。小賈說第一關勉強過,但是歌一定要唱。念國哪裡當著那麽多人面唱過歌,老臉燥的不行。
男伴們一看,就準備來硬的,念國被男伴們推著擠著往裡衝,但是又不敢過於身體接觸,折騰好久也進不去。
念國一看這樣也急了,唱就唱把,然後扯著嗓子唱起了那首明月千裡寄相思,雖然音不是很準,但是配上那個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卻別有一番風味。大家一看也差不多了,象征性的堵了一下,終於念國和美娟才見到了面。在大家的逼迫下,念國背著在抗爭的美娟就出了廠區。大家跟著後面起哄的,然後不跟去的姐妹和同志們都像是說好了一樣,站在門口大喊
“龐美娟一定要幸福!新婚快樂!”
美娟聽到大家的祝福,知道這是戰友,姐妹們送上的心意。這個祝福讓美娟回頭看著漸行漸遠的人群,不住的流淚。這些人都是和自己一起相處了五六年的姐妹和戰友們,也算是這裡的家人,大家的祝福美娟用幸福的淚水回應著。
一路上念國都沒放美娟下來,背的滿頭大汗,到了車站才放下來。大家簇擁著新人上了車,車廂裡的群眾也被感染,大家有說有笑的,還有人給新人讓了位置。
到了新房這裡,一大群吃瓜群眾也來湊熱鬧。大家把新人送進新房,孩子們吵鬧著要了糖果。馬連長作為代表宣讀了證婚詞,兩人像模像樣的夫妻對拜,大家起哄讓兩人一起吃糖。
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念國咬著糖,然後美娟嬌羞無比的把帶糖紙的糖在口裡剝掉糖紙,然後咬一半兩人吃了,大家這才放過這對新人。
沒有什麽酒水,就是工友湊了幾十個茶缸,然後涼了一水桶的蜂蜜水,新人逐一感謝大家。地方比較小, 大家只能拍著隊逐一進來敬蜂蜜水。總算大家都敬完了,大家也蠻識相的,隻留了幾個女伴在房內。
天色也不早了,大家都各自散了,馬連長這個時候看也差不多了,然後對新人說道“祝福的話大家都說了,我怎麽說也是代表家長,我沒什麽送新人的,這是我古麗大姐一起送給未來孩子的一雙虎頭鞋,和虎頭枕,希望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美娟眼裡含著淚水抱著馬姐感謝著,五朵金花都送了各自的禮物,小賈說我的禮物比較特殊,等晚上的時候看。
彩鳳哭著對念國說“小董哥,你把我姐搶走了,你要好好對她,你要是敢欺負她,我拚著命也不會放過你。”
彩鳳哭的像個孩子,傷心極了,馬姐上前勸慰彩鳳,大喜日子不要這樣子。大家最後才戀戀不舍的離開了,把最美好的時間交給了新人。
所有的人都走了,房間點著一堆蠟燭,兩個人其實累的不輕,坐在床沿上稍事休息後。美娟帶著濕潤的雙眼看著念國,念國也轉頭看著美娟,燭光飄搖的印襯在兩個戀人的臉上。
美娟靠在念國的身旁,頭枕在他肩膀上,靜靜的,兩人都沒說話,但是彼此卻是幸福的。足足過了一刻,兩人都沒說什麽,只是對視後,然後深情的擁吻,慢慢的導向床笫,譜寫著愛的樂章。
月光此時又升上了夜空,就像當時美娟要離開前的那個夜晚,潔白皎潔的散落在這個邊疆的小平房上,散落在後面平靜的湖面上,也將月老的幸福祝福散向這兩個有著奇緣的男女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