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下午,徽州老街。
青石板鋪就的老街上,來往行人絡繹不絕,踩得路面兩邊都有些凹陷,隻余中間高高凸起。
遊客們或從這頭進,從那頭出。
亦或是從那頭進,從這頭出。
來來往往,延綿不絕,
絲毫不考慮老街的感受,只顧著自己進進出出。
只是來往遊客們不論從哪邊走來,都會在大門緊閉的“天都代打”門前,停下腳步,圍觀一番。
原因無他,除了店鋪的名字奇怪之外,
吸引到遊客目光的,
正是盤膝坐在店門右側的張·冰心·老道·望舒。
張望舒坐在蒲團上,無數次的剛準備凝神靜氣,持功打坐的時候,都會被駐足圍觀的遊客們給打斷。
他實在是受不了他們的眼光。
更過分的是,竟然還有人望他面前扔零錢!
有沒有搞錯,
你們知不知道你們逛的這條街一大半都是我的!
現在居然往我面前扔錢?!
是在瞧不起誰呢?
“哦五塊,謝謝這位居士。”
“哦十塊,謝謝這位居士。”
接過遞來的零錢,張冰心憤憤不平的回頭看一眼店門,同時口中安慰自己。
“我這不是要飯,我這不是要飯。”
“我是來修道的,我是來修道的。”
然而想起上午簽的不平等條約,他還是有些憤怒,但又不敢發作。
隻好坐在這裡打打坐,才能勉強維持得了修煉。
大約收到了兩千多零錢後,他終於決定,掉個頭,面壁打坐。
不得不說,他到底是修煉了七十多年的道人,靜氣凝神的本領就是不凡。
隨著意識沉入心底,呼吸慢慢的變得規律。
與此同時,修煉了七十多年的《元辰九數洞靈冰心經》就在體內運轉起來。
而從店鋪門縫裡溢出的靈氣也仿佛受到引力一般,紛紛朝他攏聚過來。
不多不少,恰好是他所能吸納的最大限度。
而作為老板的徐羨魚,此刻自然是躺在店鋪的二樓,一邊喝著冰闊落,一邊看著武林外傳。
時不時的還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零食,嘎吱嘎吱的吃著,渾然一條鹹魚。
就在看得正入神的時候,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
徐羨魚煩躁不堪的摸向手機,趁著鈴聲裡天還沒黑,阿珍還沒愛上阿強的時候,就接通了電話。
“喂?”
“魚啊?是我,你在店裡嗎?”電話那頭的姚不起焦急的問道,仿佛遇上了什麽急事。
“在啊,怎麽了?”徐羨魚聽他的語氣有些不對,坐起身來疑惑的問道。
“我有點事想問問你,你現在店裡方便不。”
“方便啊,你現在在哪呢?要不要我去接你?”徐羨魚問道。
“我現在就在老街口。”
“哦那行,那你來吧。”
掛斷電話,徐羨魚略微收拾了一下,就下了樓,坐在圈椅上玩手機。
不多時,一道毫無規律的扣門聲就響起。
徐羨魚連忙前去開門,
打開一看,一名身高175,體重185的男人氣喘籲籲的站在門前。
正是自己的好友姚不起。
“我說,你這門口怎麽坐一老頭啊,我還以為是要債的,半天沒敢敲門。”還沒進門,姚不起就好奇的問道。
而張望舒聽到有人提起自己,
也抬頭看來,朝著二人猥瑣一笑後,就繼續低頭打坐。 畢竟這會開了門,店內的靈氣仿佛洪水決堤一般傾斜而出,甚至都讓他有點上頭。
此時不吸何時吸?
“這是我請來的迎賓。”徐羨魚隨口解釋一聲,就將姚不起請入店內,絲毫沒有在意張望舒的滿頭黑線。
“那怎麽不找倆小姑娘,找個老頭誰會來啊?再說,你一個藥店要啥迎賓。”姚不起有些納悶。
“不說這個,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啊?”拿了從樓上拿了兩瓶冰闊落放在桌上,徐羨魚開門見山的問道。
姚不起沒有回話,接過可樂連灌幾口,又環顧四周,好奇道:“你這店怎麽改了?藥櫃呢?”
“賣了,不準備開藥店了。”徐羨魚喝口可樂說道。
“我上次去你家怎麽沒聽你媽說這事啊?”姚不起繼續發問。
徐羨魚有些不耐煩,他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個問題,索性將可樂罐放在桌上:“你來有什麽事直接說,不要東扯西拉的。”
“你看看你,怎麽這麽沒耐心,急急燥燥的。”
“你特麽前兩天半夜問我要網站不比我急?”徐羨魚翻了一個白眼鄙視道。
“不說這個不說這個。”姚不起聽到徐羨魚揭自己短,連忙岔開話題,隨後壓低嗓音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代打店?”
“代打?”徐羨魚聽見他的話心中頓時“咯噔”一聲,暗道:這家夥不會知道我的店了吧?
但他不好直問,就狀似隨意的道:“你是說遊戲代打嗎?聽過。”
“不是,我說的是那種,可以幫忙我們代打任何問題任何事的店,你聽過嗎?”
說完,他還從兜裡摸出一張精致無比的黑色卡片, 赫然是天都代打的邀請卡。
“就半個多月前,我在家突然就發現了這張卡片。”
“然後這上面告訴我,可以帶我去一個店裡,那裡能幫我代打一切。”
“剛開始我還沒當回事,可是這卡片晚上還會發光,我看過了,不是熒光材料的。”
“所以我是想來問問你,你說我是不是撞到什麽不好的東西了?”
說完,姚不起還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一副膽戰心驚的模樣。
徐羨魚自從他開口後就沒有說話,而是平靜的看著他,同時內心不斷的糾結。
到底要不要把自己獲得店鋪的事告訴自己的朋友呢?
可是,該怎麽解釋呢?
猶豫半晌,他終於下定決心開口道:“那這個卡片有沒有告訴你那家店的名字?”
“是不是叫天都代打?”
話音剛落,姚不起立馬抬起頭看向徐羨魚。
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咽了口唾沫後顫聲道:“你怎麽知道的?難道你也遇到了?”
“你出去看看我店門口招牌不就知道了?”徐羨魚好整以暇的說道。
“你的意思是……”
聽得他的話,姚不起眼睛頓時睜大,瞳孔也同時急劇縮小,仿佛想到了什麽。
隨後他連忙跑出店外,站在門前,打著擺子看向店鋪招牌,戰戰兢兢的一字一句念道:“天、都、代、打……”
緊接著又跑回店內,對著徐羨魚大聲吼道:“你個哈麻批,搞個高科技來嚇唬我。”
“你怎麽是這樣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