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穿過六部街,順利的入了承天門,快到建極殿的時候,與李若璉交好的侍衛千戶官趕緊迎上前來與李若璉打招呼並同時看著鞏永固和鞏永瑞道:“李大人,駙馬爺,這麽晚了,進宮所為何事?”
“有急事需要密奏聖上,煩請王千戶幫忙安排通報!”李若璉隨即拱手抱拳說道。
錦衣衛指揮使、同知有直接密奏之權,只不過現在已是入夜時間,所以想見皇帝並不是那麽容易,特別是剛過完年沒幾天,崇禎皇帝收到李自成稱帝的消息後,更是大怒不已,也是非常沮喪。這幾天更是沒有在建極殿內召對群臣,而是早早的回內廷深思反省。
聽到李若璉如此言語,千戶官拱手道:“李大人、駙馬爺請稍事休息,卑職馬上安排通報王公公,稟明後再向李大人通報。”說完後立刻轉身離去,千戶官知道李若璉等人覲見肯定是有重要急事,不敢耽擱,立馬向乾清門走去。
明朝內宮的把守,並不是完全由錦衣衛守衛的,在乾清宮以外的后宮是由淨軍也就是去了勢的太監守護,所以千戶官先將消息通報給淨軍守衛後,由守衛通知給司禮監秉筆太監也就是崇禎的貼身大太監王承恩,重要緊急的事一般由王承恩親自傳達,非緊急的事情由隨堂太監奏請。
王承恩一聽是李若璉、鞏永固以及下西洋的鞏永瑞有密奏覲見皇帝,立刻知曉定是西洋海貿之事,此前皇帝因海貿獲取頗豐,甚為欣喜,雖然最後到手的並不多,卻依然非常重視,而鞏永瑞本應該一個多月後回來,可現在提前回來,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不管怎樣還是得盡快奏稟皇帝,以免誤了國家大事。
王承恩其實並不是一個很老的太監,僅在四十歲上下,所以腿腳還是非常靈便的走到乾清宮,此時的崇禎皇帝並沒有早早休息,依然在暖閣內批閱奏章,王承恩看到皇帝的身影在燭光照耀下格外顯得蒼老了很多,兩眼一紅,鼻子一酸。他是看著崇禎由一個年輕有宏大志向的皇帝,慢慢的成為顯老失落的帝王。
歷史上崇禎皇帝其實是一個兢兢業業,想通過自己的努力,使大明朝走上正軌的帝王,也確實在這十七年來一直宵衣旰食。二十多歲的年紀已經白了頭,三十三歲已老態畢現,要不是其年輕習武留下的一副好身板,真的很難撐下去。
這幾天來,崇禎皇帝的情緒波動特別大,火氣也很大,看似天子一怒,伏屍百萬的氣勢,可事實上皇帝發了很大的火,也並不能起到什麽效果,現在平靜下來時也甚為可憐,讓王承恩眼淚直在眼眶內打轉。
崇禎皇帝已經看到王承恩站在門口有片刻,便輕聲沉問到:“大伴,有什麽事嗎?”
王承恩一驚,趕緊小碎步走到禦案正方,剛想下跪行禮,但崇禎頭也沒抬,擺擺手示意不用下跪,王承恩立刻止住下跪之勢,改為拱手深鞠躬大禮輕聲的說道:“啟稟皇爺,錦衣衛同知李若璉大人、駙馬鞏都尉及堂弟西洋海貿副使鞏永瑞在外求見,說是有密奏!”
鞏永瑞的副使實質上並沒公開,也沒有皇帝的加封,僅是小圈子內的叫法!崇禎皇帝也默認許可。
崇禎皇帝聽聞鞏永瑞三個字時,緊蹙的眉頭先是一展,而後又是一蹙,像似知道什麽似的,只不過這個表情變化因為批閱奏章而低著頭,無人發現,然後微微一聲歎息道:“傳!”
很快三人便在王承恩的帶領下快步的走向東暖閣,在四人邁進暖閣的時候,
崇禎端正了身子,恢復了帝王之姿,接受著三人的跪拜,同時發現王承恩手裡捧著一把外形精美的樸刀,雖略有驚訝,但並未表現出來。 因鞏永瑞屬於首次覲見,三跪九叩的禮數做了個全套,完事之後三人躬身,由李若璉一臉恭敬的帶頭說道:“臣有密奏,奏明聖上!”
崇禎聽聞是密奏,立刻屏退左右的小太監門外數十米守著,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唯獨王承恩和覲見三人留下。
左右退下片刻後,崇禎皇帝平靜而又沉穩道:“說吧!”
李若璉正了正身,拱手低頭說道:“陛下,臣之所言,匪夷所思,在詳稟之前,海貿副使鞏永瑞有兩樣寶物獻上!”
“哦?有何寶物?”崇禎內心一喜,但並未表現出來,因為十多年的帝王經歷,多次的挫折早已讓他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能力。而且此時的口吻也很平和,絲毫看不出經歷了悲傷喜悅之情。
隨後鞏永瑞,從懷中口袋內掏出略帶體溫的幾枚金幣、銀元交給王承恩,由王承恩一道獻上早已捧在手裡的樸刀。因為是天子親軍近臣,崇禎皇帝並沒有要求做過多檢查,即使檢查也是這些人檢查。
崇禎接過王承恩手裡的金幣銀元,只是一刹那時間,崇禎身軀略微一震,但因為燭光昏暗,並不能被發現,但隨後眼神卻讓人發現了,似有雙眼放光之態,炯炯有神。
勿用懷疑,崇禎已被拿在手裡幾枚精美絕倫的金幣銀幣所震驚,他左右摩挲著這幾枚金幣,這樣的光澤,整齊工整精美無比的圖案,特別是看到大明中央銀行和崇禎十七年字樣時所表現出的驚訝之舉,絕不亞於此前幾人發自內心的震驚、喜愛之情。只不過早已養成的喜怒不形於色的能力掩蓋了驚喜震驚的表情。
隨後又拿起王承恩手裡樸刀,在燭光的照耀下,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僅是刀鞘上雕刻印製的花紋及白虎戰神圖騰就已震驚了崇禎皇帝,包括此前王承恩在殿外接過樸刀時,也是如此。
崇禎慢慢的抽出樸刀,只見刀身在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寒氣逼人。崇禎皇帝也是允文允武之人,只不過被東林黨人給忽悠瘸了,但對於兵器也是酷愛的,一看此刀就是神兵利器。
到此他已明白,這確實是寶物,只不過他更想知道鞏永瑞副使的任務完成的怎麽樣,但並沒有直接問道, 而是氣定神閑的說道:“確實寶物,只是這寶物何來,大明中央銀行又是何物?”一口氣問了兩個問題,對於帝王來說還是極少的!
李若璉一聽,隨即躬身抱拳說道:“陛下明見,此寶物是鞏副使從南洋帶回,至於從何而來,臣請鞏副使如實道來!”
“準!”崇禎迫不及待的說道。
鞏永瑞聽聞,正了正身子,然後又下跪俯身磕頭後,雙手抱拳,落落大方的說道:“草民鞏永瑞鬥膽,在草民稟明陛下時,恕草民失言之罪!”然後又再次俯身磕頭不起。因為鞏永瑞知道有些話有些大不敬或者匪夷所思,搞不好就被冠上欺君之罪!
“準,今天你所講之言,皆不可外傳,也不會入罪,可為我等家常之言,起來回話!”崇禎毫不猶豫的答應了,說是家長裡短之事也是正常,畢竟鞏永瑞是駙馬也就是他妹夫鞏永固的堂兄弟。
“謝陛下隆恩!”鞏永瑞跪拜道,然後起身拱手!
便再次滔滔不絕的將他如何落難,如何遭受煎熬又如何被救起,然後講起他的一切所見所聞,包括朱明玉的聰慧神勇以及愛國情懷都講的有形有色。比起跟李若璉鞏永固所講時還要詳細有色。
聽的在場之人包括王承恩都是一愣一愣,不禁咂舌,驚訝無比。特別在崇禎在聽到神龍降世滅掉荷蘭人以及鞏永瑞能夠乘坐一種騰雲駕霧的巨大神器能從萬裡之外,不出兩個時辰就能到達京城的神奇之事時,驚得立刻站立起來,來回踱步走動。不過感覺古人遇到驚訝或者出奇之事都是如此,其實後世的人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