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廟會還真是京城裡最熱鬧的地方,三教九流都在販夫走卒匯聚,哪怕是天已經擦黑了,街上的人根本就不見減少。趙明耀帶著公主走出了說書館,剛剛聽了一出關公戰秦瓊,也虧得是說書人一副好口才,把這兩位八竿子打不著的猛將能湊到一起。
一到街上,小翠就開始喊餓,趙明耀沒好氣地說:【翠翠啊,就你那樣子還吃啊,小心變成老母豬一輩子嫁不出去】
嘴上這樣說,還是帶著她們走向了樓外樓,這是天橋這片最好的館子,上次就跟著蘇仁懷他們來過一次,對這裡的松鼠魚念念不忘。
隨著人流向前,趙明耀拍掉了幾隻伸向他們荷包的手,也不為難這些人,大家都是混口飯吃,可是連續幾次就不對了,而且有兩人還亮出了手裡的家夥,那樣就對不住了。趙明耀手一帶一拉,膝蓋猛地上提,撞向了對方的子孫。就聽得一聲慘叫,這個大漢捂著肚子倒了下去,然後就在地下不停抽搐,這一下那個大漢沒個把月是恢復不過來的。
等得到了樓外樓,還沒點菜,小二就說道:【各位客官,今天是觀音菩薩壽辰,小店隻提供齋菜,請見諒】
原本是無肉不歡的趙明耀等到上菜時才明白,這世上不是只有肉才是王道。豆腐,香芋,地瓜,蔬菜,廚師用一雙巧手和精湛技術把一桌子菜做成了世間少有的美味。
正當他們吃得不亦樂乎的時候,一個衣衫襤褸的叫花子端著一個破碗走了過來,嘴裡不停說道:【各位行行好,賞口飯吃吧】
趙明耀沒好氣地說道:【給小爺滾,別XX地在這裡礙眼,今晚已經看到你三次了。】
乞丐一臉愕然地看著他,還在回味這句話的含義。他根本就不是什麽叫花子,而是這裡的地痞,就是剛才在外面的扒手,也有他一份。這乞丐眼珠子一轉,一下就跪倒在地,不停磕頭,一把鼻涕一把淚哭道:【這位公子莫要打,我走就是】
說完就開始往外走,就在他哭的時候,樓外樓的客人就已經開始留意這裡,而等到乞丐轉身一到包廂門口,立刻撲了出去摔倒在地,嘴裡吐出一口鮮血。他立刻喊到:【我都走了,公子為何下此毒手,難道就這麽容不下我們這種苦命人嗎?】
聲音很大,還不等趙明耀說什麽,外面衝進來一撥人,扯開了嗓子就開始喊:【小強,你怎麽了小強,誰欺負你了?啊,你怎麽吐血了,不要啊我們兄弟相依為命幾十年,你不要有事,不然我怎麽面對白發老娘啊】
話音剛落,那個乞丐又吐了一大口血,趙明耀都懷疑這是是不是咬舌自盡才有這效果。
身邊的幾桌客人靠近起身離開,這些乞丐就是潑皮無賴,惹到他們就是狗皮膏藥,撕不掉的。
進來的也是一個尖嘴猴腮的家夥,看那架勢就是這群人的頭頭了,他一把扶住躺在地上的乞丐,悲切的說道:【小強,你那裡疼,這個惡人打到你哪裡了,是不是這裡?】
說完,一拳打在了乞丐的胸口,趙明耀看到他立刻就噴出了一口血,這次是真的了,一拳就把這乞丐打成了內傷,這個家夥也是個練家子。進來的那人卡住乞丐的脖子連連搖晃,急道:【小強,小強,你不要死啊】
趙明耀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些人的表演實在是太拙劣了,他原本懶得跟這些人計較,丟份,但是人家卻是欺負到頭上了。
那進來的頭頭指著趙明耀說道:【今天你把我兄弟打成了重傷,
眼看是活不下去了,不陪個千八百兩銀子是走不掉的】 小翠聽到這個數字,怒斥道:【你們還不如去搶】
旁邊一個粗獷漢子淫笑道:【小娘子,你說對了,我們就是要搶,搶回去做壓寨夫人】
說完,這些人開始了哄堂大笑,一個小白臉帶著兩個貌美如花的千金小姐出來,居然不帶家丁保鏢,絕對的肥羊啊。
趙明耀吹了吹有些燙的清茶,淡淡地喝了一口,說道:【兄弟,不怕點子扎手麽】
這些人一愣,帶頭那人回答道:【兄弟是在哪個山頭插旗,拜的是哪一路菩薩,吃的是哪一碗飯?】
這是黑道上的切口,大致是問趙明耀的底細,如果是軟了點,恐怕就不好說了,畢竟這裡可是有七八個大漢。趙明耀淡淡說道:【在下只是一散人,不像諸位丐幫兄弟有辦法,今日之事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帶頭大哥正要說話,後面一個大漢走過來耳語幾句,他臉色頓時就跨了下來,沉聲說道:【這位公子三番五次壞我兄弟好事,陪個幾百兩銀子才行,不然我跟兄弟們沒法交代】
趙明耀說道:【大哥一開口就是幾百兩,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我家雖然有點薄產,也不是給我這樣揮霍的,這樣給你說吧,要銀子沒有,連一個銅板都沒有】
一旁的手下此時已經是蠢蠢欲動,幾個人就開始小聲攛掇道:【大哥,上吧,這樣的肥羊可不多見,他們一個保鏢都沒有,我們這麽多人還怕他們不成。看那兩個姑娘多水靈,她們身上的首飾可都是值錢貨】。
趙明耀一直沒動手,對面人多,他有些怕顧不到身後的兩個女孩子,正在籌措的時候,一個臉色蠟黃的中年人衝他比了個手勢,是齊羽,換了個馬甲還真認不出來了。
就在這時候,對面已經商議出了結果,幾個大漢已經摸出了手裡的家夥,大多都是自製的粗劣武器,京城對這些東西還是管制得比較嚴格的。
店小二連忙跑了過來說道:【各位爺爺,小店每個月都有利錢奉上,求各位爺爺不要在小店開打啊】
瘦弱的小二被個大漢一腳踢飛,大漢嘴裡還罵道:【滾一邊去,別擋大爺財路】。
說完舉起手裡的自製狼牙棒就砸了過來,嘴裡還發出嗬嗬獰笑聲,仿佛對面就是幾隻待宰羔羊一樣。
趙明耀搖搖頭,這些個地痞流氓一看就是烏合之眾,毫無紀律可言,看樣子也就靠一身蠻力魚肉百姓,估計武藝也是稀松平常。
他一個突步向前,躲過砸下的狼牙棒,左手撥開了大漢持棒的雙手,右手猛的發力打在了大漢的肋骨下側。這個鐵塔一樣的漢子立刻跪了下去半晌站不起來。那是脾髒的位置,趙明耀這一下就讓對手喪失了戰鬥力,如果右手是一把利器,那麽此刻躺在地上的已經是一具屍體。
地痞們看到隊伍裡的頭號打手被秒殺,皆是有些吃驚,那尖嘴猴腮的漢子大喊一聲:【給老子上,纏住那小子】
幾個地痞獰笑著撲上前去,酒樓的食客已經躲了出去,逃離這個是非之地,這些個無賴可是狗皮膏藥,惹到了就扯不掉的。
趙明耀再次躲開了襲來的匕首,伸手抓住了一個地痞的右手,一拉一推,這家夥的手就已經脫臼了。同時他扭身多過了幾根毫無章法的棍棒,雙手再次一抓一磕,又一個地痞倒地哀嚎,那身手說不出的飄逸靈動。
仍然有兩個家夥突破了趙明耀,離兩個女孩子只有一步之遙,眼看就要得逞,清雅公主甚至能看見那地痞臉上的獰笑和他的滿口黃牙上的菜葉。
公主沒有驚慌,朱家的人一生會面對無數逆境險境絕境,從不求饒從不絕望,她捏緊了手裡的匕首,那是趙明耀之前交給她的,父皇曾經無數次的教育她,人一定要靠自己!
就在她準備一刀捅進那大漢心臟的時候,旁邊飛過來一條凳子,直接把大漢砸飛出去,就看到幾個人從外面走了進來,其中一個小姑娘說道:【這些個潑皮就知道欺負老實人,一看這兩個小姐姐漂亮就想佔便宜,姑奶奶今天給說給你們聽,不行!這兩位可是我的大金主,剛才可是賞了我們銀子的】
原來是那賣藝四人組!這下甚至不用趙明耀動手了,那個大漢一巴掌一個直接把這些無賴拍出了酒樓!帶頭的那人捂著被打成豬頭的臉說道:【你們給我等著,這事不算完】
小姑娘手一揚,連趙明耀都沒看到她是怎麽出手的,一塊搬磚準確地砸到了那家夥的臉上,就聽得一聲慘叫,趙明耀看到了他吐出一大口血,甚至還有幾顆牙齒飛了出來,可憐喲!
趙明耀走到賣藝四人組跟前,雙手一拱行了一禮,朗聲說道:【多謝諸位英雄好漢出手相助,我代妹子謝過諸位了】
沒想到小姑娘手一攤,說道:【多說無益,今天救了你們,眼看著這京城我們兄妹是呆不下去了,公子不介意賞我們一點盤纏讓我們離開這是非之地吧,反正公子家大業大,有的是錢】
趙明耀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正在考慮怎麽回答的時候,齊羽居然走了過來。這個混蛋剛才打架的時候離的那麽遠,現在過來湊什麽熱鬧!
此時他還是那副死人臉,面無表情地說道:【想不到地字號的銅錘小隊居然淪落到街頭賣藝的地步,你們師傅知道了絕對會掀開棺材板把你們一錘一個打得不成人形】
此話一出,幾個人立刻把齊羽圍了起來,那小姑娘低聲問道:【你是誰?說清楚點,不然的話姑奶奶有的是法子治你,把你臉上的那玩意拔下來,礙眼】
齊羽攤一把撕下了人皮面具,幾人明顯松了一口氣,小姑娘一樂:【喲,原來是公子羽,想不到你也沒死!也對,你跟你的死鬼師傅是組織的頭號通緝犯,跟我們不一樣】
齊羽呵呵一笑:【你們幾個也是命大,居然能逃出來,還敢跑到京城來,閑命大了不是】
小姑娘說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怕什麽!倒是你,小白臉,最近日子過得不錯,又長俊俏了,你那死鬼師傅沒托夢給你吧】
齊羽說道:【十三沒有死,活的好好的,我會把這句話轉告給他的】
幾人皆是一驚,大漢連連說道:【小白臉,哦不,公子羽!我老婆最近得了失心瘋胡言亂語,您大人有大量不會計較那麽多吧, 這些事情就不勞煩您師傅他老人家了】。
看著幾人聽到十三這個名字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趙明耀就覺得好笑,老頭子的代號就這麽有殺傷力?
小姑娘繼續說道:【別扯那麽多了,小白臉,他們幾個是什麽人,你新的金主?】
齊羽一指趙明耀,說道:【他是十三的不記名弟子,爹是朝廷的一品大員,裡面的兩個姑娘是宮裡的人】
那小姑娘眼睛一亮,一閃身抓住趙明耀的胳膊,他根本就沒反應過來,如果說小姑娘的手裡有把刀,同樣他也反應不過來!趙明耀後背冷汗直冒,那小姑娘拉著他的手連連說道:【好哥哥,看在我們兄妹幾人無處可去的份上你就收留我們吧!我老公能打能抗,放心,我們吃不了多少東西的,有間破屋住就好】
齊羽一陣嗤笑:【春三十娘,你個黑寡婦就別在這裡裝清純了,我師弟可經不住你的摧殘】
說完衝趙明耀一點頭,趙公子立刻懂了他的意思,這些人還算靠得住!他開口說道:【也好,最近家裡還是差點人手,你們就先住下,工錢再說,怎麽樣】
幾人的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一樣,有個棲身之所已經不錯了!東廠的密探鼻子靈得跟狗一樣,被他們抓住的話,當場暴斃反而是最好的死法。如果能在一品大員的宅子裡面躲個三五幾年,等風聲一過,還不是天高任鳥飛!
他們在外面的談話都是壓低聲音,裡面的公主和小翠一點都沒聽到,就看到他們聊了一小會,幾個賣藝的就屁顛屁顛的跟在趙明耀身後成了手下,這趙公子還真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