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月明亮的眼珠轉動了一下。“媽,我能看見了,這是奶奶,這是夕夏,還有夕月”
淺月指著幾人說道。
夕月露出一對小酒窩,隨即僵硬消失不見。她的眼神和夜天的好像,清澈的雙眸中似乎帶著一絲遺憾。
淺月母親眼淚孑然而下“太好了,好人有好報,你終於恢復了視力。”
再次重見光明,一切都是那麽美好,有些陌生卻又很熟悉很美妙的感覺。沒有什麽比重見光明更好的了。
“夜天呢?他去哪裡了?”
奶奶埋汰了一聲“哎喲,從昨晚出去就一直沒回來,估計喝醉了躲在李世明家吧”
看看時間,凌晨三點。奶奶打了個哆嗦“先回家吧,這麽晚了大家也累了”
凌晨的街頭充斥著寒冷刺骨的冷風。淺月不同其他人,重獲光明的淺月並不覺得冷。也忘了時間的存在。
回到四合院,簡單閑聊了一陣後各自睡去。
淺月推開了夜天的房門。重獲光明的淺月看著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間流下了眼淚。桌上疊放著的衣服散發著薰衣草的香味。這幾個月以來,都是他在照顧我,每件衣服洗的都是如此乾淨,包括每件內衣。床下的鞋子整齊放好一排。整個房間簡單而有序。一個男人做到如此,無微不至的照顧,可以想象他內心的強大。
淺月漸漸轉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沉默了。雙手顫抖著觸摸鏡子裡的自己。替自己擦去眼淚。
幸福來得突然而及時,不負光陰,不負愛人所期。
關燈後,淺月遐想了許久才睡去。
第二天早上,浩天酒店,李世明叫醒了沉睡的夜天。
“沒死就吱個聲”李世明白了一眼說道。
“夜天,起來吃飯了,我給你買了早餐,是你最愛吃的豆漿包子”皺文靜搖了搖夜天。
夜天慵懶翻了個身,本能意識想要利用雙眼,卻發現漆黑一片。夜天這才意識到永遠失去了雙眼。
喂夜天吃完飯。皺文靜收拾著東西說道“你什麽時候回去坦白一切,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吧?”
“估計淺月已經移植完手術,吃飯完就回去”
“現在?你回去了怎麽面對奶奶?”
十字路口。夜天在李世明的攙扶下上了一輛出租車。
出租車緩緩停在了四合院門口。李世明一臉忐忑不安。
蒙著紗布的夜天緩緩下了出租車,皺文靜看著緊閉的院門一臉忐忑。
“敲門”被皺文靜扶著的夜天淡淡說道。
院裡,奶奶訓斥夕夏的聲音清晰入耳。
當奶奶看到夜天這幅樣子時會是什麽心情?到底要不要敲門?可是能躲多久?
“文靜,扶我去敲門”夜天顫抖著說道。
漆黑的手觸摸院門,夜天用力敲了敲。等待著艱難的時刻。
皺文靜和李世明一臉忐忑看著夜天。心始終懸在弦上。
院子裡,被奶奶訓斥的夕夏機靈躲過奶奶手中的掃帚“我去開門”
“臭小子,現在是越來越不聽話了”奶奶埋汰了一句,繼續夕月收拾著東西。
當夕夏打開院門時,奶奶用余光瞄了一眼,眼神逐漸恍惚。
“夜天哥,你怎麽了?怎麽蒙著一個紗布?你眼睛不舒服嗎?”夕夏小心翼翼抓住夜天的手問道。
隔著幾米遠,李世明能看見奶奶眼中別難以相信的眼神。
夕月放下盆裡的衣服逐漸抬頭,當第一眼看見夜天雙眼蒙著紗布時,夕月手中的肥皂無力落下。他做了什麽?不會的,一定不會的,他不會那樣做。
李世明和皺文靜低著頭慢步扶著夜天來到石桌上坐下。
夕月顫抖的手緩緩撫摸夜天雙眼“為什麽會這樣?你做了什麽?”
“夕月,我現在好輕松,我終於放下了一切壓力。”夜天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話音未落,夕月搖晃吼道“我問你做了什麽?你眼睛怎麽了?”
“我把眼角膜捐獻給了夕月,我終於……”
啪!一個耳光落在夜天臉上,熱淚劃過夕月臉頰。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你為什麽把眼角膜捐獻給她?”夕月嘶吼道。
“我不想再背負壓力了,我想成全她,也成全我自己”
奶奶雙眼一個恍惚,眼中的希望瞬間被絕望代替,緩緩昏倒在地。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夕夏一邊搖晃奶奶一邊吼道。
十分鍾後,救護車停在了四合院門口,李世明和皺文靜背著奶奶急忙上了救護車。
院子裡只剩下夕月和夜天。夕月看夜天的眼神充滿了恨意,不甘。
“為什麽這樣對我?為什麽?”夕月顫抖的手撫摸夜天的臉頰哭著吼道。
對啊,我為什麽這麽對她?她可以為了我放棄一切,我憑什麽利用她,傷害她?難道她受到的傷害還不夠嗎?
“夕月,你能理解我的對嗎?”
無力的搖頭,無助的眼淚。
“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夕月,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嗎?”夜天顫抖的手盲目尋找夕月的臉頰說道。
“憑什麽讓我承受這一切?我在你眼裡算什麽?你不是愛淺月嗎?你不是把眼角膜捐獻給她了嗎,讓淺月照顧你,就像你照顧她那樣!”
“從始至終我在你眼裡都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你何曾為我想過?你何曾愛過我?你何曾為我做過什麽?”
“抱歉,你的愛我承受不起,我明天就去打工了。”
說完,夕月顫抖著手拿出手機撥通了淺月的電話。“喂,淺月,你趕快回來一趟,我有緊急的事跟你說”
在市醫院接受康復檢查的淺月面色閃過一絲不安,拿起手提包出了辦公室。淺月父母急忙追上淺月“喂,淺月,你幹什麽?還沒檢查完呢”
“明天再來檢查,我得回去一趟”
剛出醫院大門,一輛救護車急刹停下,擔架上躺著熟悉的面孔。
“奶奶,奶奶”
淺月跑過去拉住李世明問道“怎麽回事?奶奶怎麽了?”
話音未落,一個耳光響亮落在淺月臉上“都是你蠱惑夜天做的吧?你們一家全沒一個好東西!如果奶奶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陪葬!”
皺文靜看著頭髮凌亂,左臉清晰可見手印的淺月說道“夜天把眼角膜捐獻給了你!”
手提包無力落下,淺月整個人逐漸顫抖,淚流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