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船越來越近,黃明德已經可以看清對面的士兵們了。只見對面的一名軍官模樣的人開口喊道:“我是國宗韋大人屬下金五正將軍。小子,你們是哪位大人的屬下?”黃明德激動地回答道:“我們是曾丞相的屬下,在城陵磯跟清妖打了一仗,曾丞相升天了。”
“什麽?曾丞相升天了?“對面的軍官顯得非常悲痛,命令船工快點劃船。
“曾丞相與塔妖交戰,不幸陣亡了。我們將曾丞相的遺體搶出,撤退到這裡了。”
兩支船隊終於匯合了,對面的將軍大人趕緊跳到這條船上,抱起曾天養的屍體痛哭流涕。黃明德不知道這位將軍的身份,但是猜想他與曾丞相的關系必定不同一般。船繼續向東北行駛,遠處岸邊有一支隊伍,一張大旗迎風飄揚,大旗上繡著“太平天國國宗提督軍務韋”。
將軍下令船舶靠岸,士兵們抬著曾丞相的屍體上岸,將軍下令傳令兵向國宗大人奏報。不久,一個參謀模樣的人跑來,“曾將軍,國宗大人命你帶著曾丞相的屍體前去見駕。”黃明德和另外一名聖兵抬著曾丞相的屍體,跟著曾將軍走到了大旗之下。大旗下,一員將領騎著高頭大馬,頭戴黃緞風帽,身穿五龍黃龍袍,腳踏方頭素黃靴,龍袍上繡著“北王國宗”四個大字,神態英武,氣質不凡。這就是北王之弟,國宗提督軍務韋俊,率大軍前來援助曾天養。
韋俊已經知道了曾天養戰死的消息,他下馬後站在曾天養的屍體前,仰天長歎一聲:“曾丞相,我來晚了。”他跟曾將軍說:“曾弟,曾丞相為國捐軀,你不要過於傷心。曾丞相在天上,天父天兄會保佑他的。天父定會保佑為兄定會誅滅了塔妖,為曾丞相復仇。”曾將軍擦了擦眼淚,回答道:“多承國宗兄記掛,願天父保佑家父能進入天堂。”韋俊又傳令全軍,素食六日,已祭奠曾丞相的在天之靈,並派快馬傳達鄂皖贛諸軍,令諸軍為曾丞相發喪。
他又抬眼看了看黃明德,“聽說曾丞相是小子從清妖手裡搶過來的?
黃明德忙跪地回報:“都是兄弟們的功勞,小子只是跟著兄弟們往前衝。“韋俊眉毛動了動,問道:”你喚作何名,在曾丞相軍中做何事嗎?“
黃明德答:”小子喚作黃明德,曾丞相剛提拔我做了掌旗。“
韋俊說:“如今曾丞相殉國,你就留在我軍中。“
黃明德急忙回道:“小子跪謝國宗大人,跪謝北王殿下。”
韋俊抬了抬眼,“你也識字?“
黃明德答道:“稟國宗大人,小子年幼時在村裡先生家曾讀過幾年。後來漂泊,也曾替人寫過家信。”
韋俊面露讚歎之色:“據本國宗看來,黃弟是文武雙全哪。待本國宗奏明北王殿下,北王奏明天王東王,保舉黃弟出任天朝官,黃弟今後可留在本國宗身邊。“
黃明德將頭往地上磕了三下,答道:”謝天王萬歲,謝東王殿下,謝北王殿下謝國宗兄,。弟有一言,向國宗兄稟報。“
韋俊道:“黃弟有話可直言。“
黃明德言道:“望國宗兄即刻前往城陵磯,安營扎寨,迎戰塔妖。如今塔妖剛剛獲勝,兵將必定洋洋得意。小弟聽聞驕兵必敗,望國宗兄抓住時機,定可誅滅妖魔。“
韋俊不由得讚歎一聲:“弟所言甚是。“韋俊下令曾將軍乘船帶領傷病員護送曾丞相的遺體趕回武昌,然後全軍迅速開拔,在天黑之時趕往城陵磯。此時夕陽西下,
照在曾丞相的遺體上,全軍已身披素衣,為曾丞相送行。韋俊騎上戰馬,迎著夕陽向城陵磯出發。太陽漸漸落下山來,全軍高唱起:“是我天,是我弟,是我兄,是我弟,大同世界太平旗,大同世界太平旗。” 韋俊了解到黃明德是廣西人,對他就更加信任了,命其掌管文書。黃明德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切,國宗的掌書,就代表是國宗的親信。自己今天剛剛見到韋俊,他就提拔自己做掌書,職同總製,雖然還沒有到達朝內官的級別,但是相當於自己攀上了北殿這顆大樹,將來飛黃騰達不是夢。
韋俊此刻不僅想著即將到來的戰鬥,還想到了天京。臨行之前,大哥告訴自己在外征戰,要籠絡人才,知人善任,將來北殿才有機會。東王借天父傳旨,囂張跋扈,多次欺辱大哥,去年大哥因為士兵嘩變的事被打了二十軍棍。東殿的李壽春、侯謙芳也狐假虎威,專橫跋扈。唯有廣交人才,積蓄力量,韋家才能在天朝立足。 不然的話,早晚有一天北殿會被東王趕盡殺絕。
韋俊正思索著將來,忽然感覺臉上一陣涼。原來天上下起了雨,回想起上個月還同曾丞相在一起商量軍情,韋俊心中掠過一絲感傷。曾丞相的弟弟曾添誥,現任殿左二十七指揮,長子夏官又正丞相曾立昌已經在北伐途中為國捐軀了,次子曾立政目前正擔任將軍,曾家一門忠烈,在天朝飽受讚譽,乃是天朝的棟梁,可跟大哥說明,提拔任用曾家之人,既能告慰曾老將軍在天之靈,又能為北殿贏得好名聲。
想著想著,大軍已經趕到了城陵磯,曾丞相當初的營寨地基還在,湘勇估計已經探明太平軍援軍已經趕到,所以未來得及破壞便已經撤退後方休整。韋俊住在曾丞相的營寨,命令大軍開始安營扎寨,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戰鬥。
黃明德此時正在跟周圍的幾個書理和掌書商討著給東王北王的奏報。掌書汪文興曾經中過秀才,之前常寫奏報,這次還是由他寫。
韋俊謹稟後護又副軍師北王六千歲殿下:
臣弟韋俊等統帶兵將至嶽州城陵磯,清妖塔齊布前來接仗。聖兵爭先,不料秋官又正丞相曾添養被清妖亂兵砍殺,聖兵撤回武昌。唯有旗手黃明德搶回曾弟,臣弟奏請授予將軍。曾立政一路戰功卓著,臣弟奏請升任指揮。轉奏東王九千歲千歲千千歲,天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汪文興取出國宗大印,大印長五尺八寸,闊二尺九寸,雲龍邊,用銀包。汪文興拿起大印蓋在文書上,單排字:太平天國國宗提督軍務韋俊。